翌日,密雲市場監管局。
「你待會給王局說一說情況。」佟九如坐在沙發上,問道︰「都準備好了吧?」
秦森拍了拍昨晚連夜準備好的文件,「都在呢。」
佟九如點著頭,「好,辦完這邊,我就帶著元淶去找李思源。」
「我到時候讓小東送你們過去。」秦森補充道︰「車不進他家門。」
話音剛落,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性便走了進來,他的手里還拿著一個保溫杯,見到佟九如的第一眼,便熱情地走了過來,笑道︰「佟老,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轉悠了?」
佟九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秦森也不例外,佟九如說道︰「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不,我這後生遇到點事情,需要你幫幫忙。」
說著,他就給兩人介紹道︰「小森,這位是王良材,王局長。王局,這位是秦森。」
兩人微笑著握了手,王良才就說道︰「有什麼事?」
秦森首先從包里拿出了雁棲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卡以及辦卡時簽訂的合同,恭敬地交到了王良才的面前。
「王局,我于昨日辦理了這家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但在事後發現,這家高爾夫所處的位置是在密雲水庫邊上,與穆家峪鎮九松山、南穆家峪、北穆家峪三個村相連。」秦森不慌不忙地說著。
王良才在看了秦森所提交的東西之後,喃喃道︰「雁棲高爾夫那不就是李伯益他家的?」
佟九如點著頭,他說道︰「老李這不是走了嗎?他兒子和兒媳又離婚了,現在這個高爾夫在他兒子名下。」
「你接著說。」王良才打開了電話,查詢了起來。
「我在辦理會員後,閑來無事在網上查找起了這家高爾夫的相關狀況。」秦森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我發現這里面有著很大的問題。」
王良才疑惑道︰「什麼問題?」
「這塊高爾夫場地當初在規劃審批的時候是決定用于建設生態園區、旅游度假村,而現在的情況卻是變成了高爾夫球場。」秦森裝著不懂問道︰「那如果以後被人查出用地屬性的改變導致高爾夫球場關門歇業,那我這才辦的會員權益,是否能得到保證呢?」
王良才在听到秦森的講述之後,也沒有立馬下結論,因為按照秦森的說法來看,如果屬實,那就不是會員利益的問題了。
「04年的時候下發了《國辦通知》,就是專門整頓高爾夫球場違法濫建的情況。」王良才緩緩地說著︰「近些年來,我們市場監管總局與相關10部門已經連續5年聯合部署開展高爾夫球場清理整治回頭看的工作。」
極具官味的講話讓秦森看到了勝利的希望,但他卻故作鎮靜,以一副受害人的角度不住地點著頭。
「這里面有的是佔用大量土地;有的違反規定非法佔用農民集體土地,擅自佔用耕地,損害了國家和農民利益;在房價快速上漲的時候,有的借建高爾夫球場的名義,變相搞房地產開發。」
王良才義憤填膺地說著︰「簡直是亂象叢生,盤根錯雜。」
他又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會聯合多部門對雁棲高爾夫展開徹底的調查,如果和你反應的事情屬實,那你的述求是什麼呢?」
秦森回答道︰「全額退還會籍費。王局,我一次都沒有去過,這個請求能得到支持吧?」
「應該是沒問題的。」王良才將秦森提交的東西又還給了他,說︰「我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你。」
「謝謝了,王局。」
眼見高爾夫球場的事情有了初步的成功,佟九如就接著說道︰「誒,小森,你是不是還有件事情沒說呢!」
秦森笑咧著嘴,「對對對,還有一件事情。」
說著,他又從包里拿出了另一份關于足球訓練中心的繳費記錄,再次送到了王良才的面前。
「王局,我這人平時就喜歡運動,特別是球類運動。」秦森一本正經地說著︰「可是我在辦理了這家培訓中心的會員之後,發現它和我之前了解到的情況又不同了。」
「浪尖足球?」王良才在看到繳費單據上的公章之後,總覺得很熟悉,簡單查詢之後,發現這家培訓中心又在李思源的名下。
他開始審視起眼前的秦森,「有什麼不同?」
秦森拿出了浪尖足球的宣傳單,說道︰「他們宣稱會有外籍教練進行一對一的課時培訓,但據我了解,這一項是沒有的。另外,據群里的所說,這個中心將要搬遷至豐台那邊,這又和我所住的位置距離太遠了。」
王良才听著秦森的述說,他漸漸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奔著李思源來的。
但秦森的說法又沒有夾帶私人感情,完全又像是一位兩次受到欺騙的消費者,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找到了佟九如。
秦森注意到了王良才的表情變化,他沉住氣,說︰「最主要的是,好像這家培訓中心的消防設施不過關,存在一定的安全隱患。如果我真去參加了培訓,出了什麼事情的話,那就」
王良才喝了一口水,打斷了秦森的話,「那在這件事情上,你的訴求又是什麼呢?」
「還是退還會籍費。」秦森如實地說著︰「雁棲高爾夫是十六萬八千元,浪尖足球是三萬六千元。其他的沒有了。」
王良才微微點頭,他把單據還給了秦森,「浪尖這邊我會先派人去了解是否存在虛假宣傳,至于消防的問題,那就要跨部門行動了。不過,你放心,我們會保護好消費者的合法權益的。」
秦森感謝道︰「王局,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王良才擺著手,他摘下了頭上的帽子,問︰「現在我們以朋友的身份談談,你為什麼會連續兩次在李思源旗下的產業里辦卡的原因。」
他的眼楮透露著一副要看穿人心思的目光,「這不是巧合吧?」
說完,王良才又想起了什麼,在身後的書架上找了小一會兒,直到找到了那本新財的雜志之後,他才恍然大悟。
「秦森,京城斯坦遜現任董事局主席。」王良才將雜志放在了秦森的面前,雜志的封面人物就是眼前的年輕人,「我沒說錯吧?」
看來太過出名也不是什麼好事。
秦森見身份被戳穿,只好承認道︰「是我,王局。」
「那你這是和李思源的私人恩怨?」王良才耐心地問著︰「不然你一個堂堂集團主席,會花那麼多精力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秦森澹澹地笑著,他說道︰「我是主席,但也是消費者。我和李思源的恩怨是有,但消費者和經營方的矛盾也存在。」
王良才跟著笑了笑,他似乎能明白眼前的秦森為什麼會接手斯坦遜了。
「好,這兩件事我會加快辦理。」王良才點著頭。
秦森表示了感謝,佟九如也對王良才的反應很滿意,說︰「王局,你還是這麼的雷厲風行。」
「佟老謬贊了。」王良才略帶苦澀地笑著︰「看清形式,才能走得更長遠嘛!」
從局里出來,秦森就讓小東送佟九如去接元淶,後面的事情也不用自己操心了,只需要等著勝利的號角吹響,自己的心願也算是完成了。
叮叮叮。
李巧思打來了電話,接通後的第一句便是,「小森哥哥,你在哪兒呢?」
【1000萬已到賬】
甜甜的問候讓秦森如沐春風,他回答道︰「我在密雲這邊辦事。」
「那麼遠?」李巧思已經請假兩天了,在這兩天的時間里,她帶著父母去了故宮和天安門,享受到了一位新京城人成功後的喜悅。
「是啊,我現在正準備打車呢!」秦森回答道︰「怎麼了?是想我了嗎?」
李巧思嬌羞地說︰「才沒有!」
秦森故意問道︰「那你打電話干嘛?」
「沒事做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嗎?」
「那還是想我了嘛!」秦森哈哈笑了起來,「今天準備去哪兒轉轉?」
李巧思被秦森逗得一樂,她自我感覺是因為自己父母來了,秦森不好意思,所以就沒有聯系自己,說︰「我們再去八達嶺那邊的路上。我爸媽還沒去過長城呢!」
「那有得走的了。」秦森補充道︰「要是實在走不動,坐坐纜車也可以。」
李巧思嘴硬地說著︰「我一定可以爬上去!」
「是是是。」秦森回應著︰「我就等著你給我發照片了。」
「好。」
都都。
一輛車停在了秦森的面前,他定楮一看竟然是任夢瑤。
遠水解不了近渴,秦森的聲線立馬嚴肅了起來,「我這邊還有點事。」
「恩,你忙。那你要記得想我。」李巧思迫不及待地說著。
「好。」
掛斷電話的秦森,走向了任夢瑤,見面後問︰「阿夢,你怎麼在這兒呢?」
任夢瑤的雙手緊握在方向盤上,再次見到秦森之後,她還是一貫的緊張與糾結,「我去中航那邊見了一個朋友,你呢?」
秦森指了指身後的市場監管局的招牌,說︰「我過來辦點事情。」
任夢瑤打量了一會兒,問︰「你沒開車嗎?」
「我正準備打車呢。」秦森的嘴角上揚著,「你要是順路的話,捎我一段也行。」
任夢瑤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點著頭,讓秦森上了車。
秦森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看著有些緊張的任夢瑤,問︰「你待會是回學校?」
任夢瑤的車就是普普通通的凱美瑞,作為代步用,還是夠夠的了。
她緩緩地開著車,「我準備回家。」
「哪個家?」秦森故意問道。
任夢瑤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上次在食堂見過秦森之後,她就準備從新城國際搬走。
但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僅僅住了幾天的房子竟然成了她心里無法割舍的地方,她好像在那里才能感受到生活的快樂與自由。
「恩」任夢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應該是原來的那個吧。」
秦森滾了滾喉嚨,他說道︰「還回去嗎?」
「也沒地方可以去了吧!」任夢瑤淺淺地笑著,「京城房價這麼貴,要是我把現在的房子給賣了重新又買的話,那壓力挺大的。」
她又頓了頓,說︰「反正現在他搬走了,我也換了鎖。找個時間再把里面的東西扔一扔,就算是新家了吧。」
秦森听後連連擺手,「我的女人怎麼可以將就呢?」
「你的女人?」任夢瑤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她結結巴巴地說著︰「我不是」
秦森果斷地握住了那顫抖的手,在接觸的一瞬間,任夢瑤覺得自己像是觸電一般,渾身舒麻,連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我給你買套房子。」秦森認真地說著︰「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委屈。」
車速慢慢變緩,直到停到路邊之後,任夢瑤依舊讓秦森握著自己的手。
秦森見狀,說道︰「我懷戀的還是我們在媽閣的時候。在那個沒人認得我們的地方,你可以挽著我的手臂,我可以拉著你的手,還能叫你阿夢。」
「你剛剛不是叫過了嗎?」任夢瑤低下了頭,她的睫毛呼哧呼哧的抖動著,就是不敢正眼看秦森。
她本以為在食堂的時候已經把話說清楚了,但事實卻是,再見到秦森的時候,她還是按捺不住心里的那一份季動。
「我不能讓你花錢,我也不是你的」
話音未落,秦森就探過身子,直接吻上了任夢瑤。
起初還有些反抗,但僅僅是在幾秒之後,任夢瑤就陶醉在了這般無盡的溫柔里。
她輕輕捏著秦森的手臂,感受著那健壯的胳膊,一時間竟然忘卻了自己還坐在車里的事實。
良久,兩人才分開。
秦森看著那水汪汪的眼楮,問道︰「這下是了吧?」
任夢瑤撫模著秦森的臉頰,兩眼之間盛開著朵朵桃花,她等這一刻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秦森,我」
秦森縷著任夢瑤鬢角的發絲,他直言道︰「阿夢,我們去買房子,我給你一個家。」
兩行熱淚奪眶而出,順著那精致的臉蛋兒往下流淌。
秦森見任夢瑤有些激動,他說道︰「我來開車。」
「恩!」
兩人下車換了座位之後,秦森重新開著凱美瑞上了路。
不過這一次,他的右手卻十指緊扣著一只柔弱無骨的左手,而任夢瑤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