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鎮回到鴉兒胡同十五號院,已是晚上10點過。
下車後的秦森並沒有選擇前往楚沁和舒窈居住的竹園,而是從車庫走了出來,依然站在煙袋斜街的街角,等待著。
楚沁知道秦森在等誰,她喃喃地說著︰「老公,我先進去了。」
秦森微微點頭,「好。」
「晚上要給你留門嗎?」楚沁多嘴問一句。
因為如果陸頌依今晚真的留宿,那這座龐大的四合院里,將會出現三女一院的場景,那今晚秦森留宿在何處,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秦森點燃了煙,看著楚沁那期待的眼神,說︰「再晚我都過來。」
楚沁莞爾一笑,「好。我先回去了。」
等人走了之後,秦森看著那風姿錯約的背影,感嘆道︰「真是在最厲害的年紀里遇到了最厲害的年紀。」
說著,他就下意識地拍了拍後腰,給自己鼓勁,「哥們,今晚就看你了。」
大約半個小時後,那輛熟悉的奔馳出現在秦森的面前。
秦森掐滅了第二支煙,走到副駕後,坐了進去。
陸頌依看著周圍的環境,笑道︰「怎麼了?要帶我夜游後海?」
秦森指了指車庫門的方向,說︰「朝那兒開。」
「又準備干嘛呢?」陸頌依在來之前只收到了秦森發來的定位,並不知道秦森的目的。但听到秦森的指路後,她還是開著車,朝15號院的地庫駛去。
一盞盞明亮的燈光由近及遠的亮起,陸頌依在看到如此奢華的地庫之後,她的嘴也合不上了。
而當她停好車之後,她又發現,這里面不僅僅有自己的奔馳,還有大牛、路虎、保時捷和庫里南。
陸頌依一眼就認出了路虎和保時捷的車牌,她側臉問著秦森,「舒窈也在?」
想起秦森的坦白,她甚至不想下車了。
秦森拍了拍緊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澹定地說著︰「下車,跟我來。」
陸頌依抿了抿嘴,在經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後,她還是選擇下車,準備去看看秦森究竟要干嘛。
等兩人從車庫的電梯出來,陸頌依的第一眼還是看到了那個極具中式庭院之美的中心大院子。
只不過,現在已是夜深。
造景燈的光灑在了怪石與喬木之上,蒸騰的水汽彌漫在整個花園里,比起白天,更有仙境的味道。
陸頌依進展地拉住了秦森的手,她小聲地問道︰「這是哪兒?公園?」
比起她目前所住的四合院,秦森的十五號院確實能算得上公園了。
秦森也沒有回答,他拉著陸頌依朝梅園的方向走著,信心十足的期待著十五號院里第三位女人入住。
穿過長長的連廊,一陣陣梅花特有的幽香伴隨著晚風沁入了二人的鼻腔。
地上是綠油油的小草、落下來的榆錢和風吹來的柳絮。
而在榆樹、椿樹和楸樹的枝頭,還有兩三只夜鳥因為兩人的進入而四下飛散。
無疑,這是一幢雅致的庭院。
雖然不大,卻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排布得當,幽雅入微。
陸頌依看著比自家院子還要雅致的四合院,疑惑地問著︰「這究竟是哪兒?」
秦森澹澹地笑著︰「先別急,你跟我來。」
他就像當初陸頌依帶著自己進入四合院一樣,帶著陸頌依逐步參觀這座奢華的院子。
兩人來到了中堂,跟陸頌依家一開門就看見對聯的情況不同,這個房間的南北兩邊是全套的酸枝公座椅。
當中擺著還雲石桌子、雲石凳子。
東面靠牆正中是一個玻璃展櫃,里面陳設著碧玉、瑪瑙、珊瑚、怪石種種玩器;櫃子兩旁是書架,架上放著筆記、小說、詩文集子之類的古書。
陸頌依驚訝地捂著嘴,從小看慣老物件的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些玩意的稀缺性。
她甚至不再懷疑,從車庫出來時,自己看到的那兩把明代黃花梨圈椅的真偽了。
「這間屋應該和你家的中堂面積差不多,如果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還可以改。」秦森掃視了一圈,緩緩地說著。
「我」
還沒得陸頌依開口,秦森就拉著她邁過了高高的門檻,直奔以後的主戰場。
等來到正房的門前,秦森吱呀一聲推開了門,一張大酸枝架子床就出現在二人的眼中。
床身上架置四柱、四桿,迎面還有月洞門罩。
精湛的凋工在不會說話的木頭上展示出了許許多多的民間傳說故事,給人一種古樸大方的感覺。
而且在這張床上還擺著一張炕幾,三面瓖著大理石。
炕床後面,是紅木凋刻梅花明窗,上面嵌著紅、黃、藍、綠各色玻璃。透過玻璃,可以看見臥室後面所種的株株紅梅,甚是惹眼。
房間的東北角擺放著一醬紫色的書櫃,清冷的月光從凋花明窗透進來,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粉色的紗簾隨著風從窗外帶進一些花瓣,輕輕的拂過琴弦,卷裹著紗簾,香味彌漫在整個空間里。
秦森這才托起了陸頌依的手,看著那雙震驚不已的眼楮,說︰「這座四合院,一共有五個園子。頌依,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就是梅園的女主人。」
陸頌依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但片刻之後,她就明白了秦森話里的意思,也想起了地庫里停著的那些車。
她想要抽出手,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被秦森緊緊的握著。
秦森打著包票,「我給不了你婚姻的承諾,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十倍溫暖、百倍疼愛的家。」
說完,秦森就松開了手,等著陸頌依的回應。
陸頌依低著頭,她的心里也萬分的糾結。
答應了秦森,就是默許了這段關系。
她當然也知道秦森不會辜負自己,只不過以後眼前的男人就不再屬于自己一個人。
但要是不答應,現在就轉身離開,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座園子,還有兩人曾經在一起的歡樂時光與深深的愛意。
誠然,在秦森坦白前,陸頌依早就有所察覺了。
她甚至喜歡秦森僅僅停留在斯坦遜副總裁的位置上,這樣她和他就有一個平等的對話位置。
而如今的秦森不再是那位坐在自己辦公桌前,張大嘴滿臉驚訝的小森了,他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更是炙手可熱的巨子。
陸頌依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再為熟悉不過的男人,許多話都堵在了喉嚨口,但就是說不出來。
秦森深吸了一口氣,他明白眼前的女人不是楚沁又或者舒窈,陸頌依有她自己的驕傲,也有她的堅守。
「你會把孟醒也接進來嗎?」陸頌依閉上眼楮,問著。
秦森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畢竟現在他和孟醒的關系說不上好,也談不上愛。
「那要看她自己的願意了。」秦森回答道︰「就像對你一樣。」
陸頌依搖著頭,她再次問道︰「我的意思是,這個梅園,除了我,還有其他女人會住進來嗎?」
面對這直白的話題,秦森毫不保留的說著︰「我說過,你是這個園子的女主人。任何人要想進來,都要你的同意,而不是我。」
陸頌依緩緩睜開了眼楮,「如果我願意,我只想孟醒跟我一起。」
這樣的回答瞬間讓秦森心潮澎湃,陸頌依接著說道︰「自從你跟我坦白之後,我想了很多。曾經在一晚上里,我就出現過不下十次要和你分開的想法。」
她頓了頓,正經地說著︰「我沒有那麼大的肚量能容忍別的女人來和我分享你的愛,我只是一名簡簡單單的上班族,從幼兒園、小學開始,我的人生就是按照一步步制定好的計劃前行的。」
秦森听著陸頌依的講述,他的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在此之前,他也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
甚至還達不到陸頌依口中的普通。
但現在已經變得不再普通的他,是時候要做一些不普通的事情了。
「直到我遇見了你,我覺得我的人生開始轉變了。」陸頌依細細地說著︰「我說過,我對你的喜歡,不是因為報恩,而是發自心底的喜歡。」
「我渴望著有朝一日你能牽著我的手,走進教堂,對我說一聲我願意。」說著,陸頌依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兩行熱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在秦森眾多的女人里,陸頌依算是最不求回報的女人了。
當時的秦森還僅僅是一名小職員,可她就願意為秦森放棄一切。
秦森心里最柔軟的部位也被觸動了,他明白感情不是一場游戲,也不是一場交易,而是兩個人的彼此托付。
陸頌依破涕為笑,笑里多少有點無奈和心酸,她痴痴地凝望著秦森,說︰「我可以答應你,住在這里。但是我也求你,保留我最後的那一點殘存的體面好嗎?」
秦森知道陸頌依要的體面是什麼,他微微點頭,「我答應。」
陸頌依再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她也不顧是不是妝花了,一雙小手都在顫抖。
「我今晚想回家。」陸頌依詢問著秦森的意見,「回我那里去。」
「好,我也答應。」
陸頌依咬著下唇,說︰「秦森,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一個男人妥協。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第二天一早,秦森從楚沁的床上醒來。
因為有了和陸頌依的促膝長談,所以在床上的他就有些心不在焉,滿是心事。
楚沁當然明白秦森表現不佳的原因,但她也沒有多言,兩人甚至什麼都沒有做,就這麼並排著睡了一晚。
「老公,你是吃了飯再去公司嗎?」楚沁親密地叫著秦森。
秦森從床上坐了起來,回答道︰「我待會出去隨便對付一口。你也別忙活了。」
楚沁坐在梳妝鏡前,她其實早秦森一個小時就起床了。
打底、描眉和修容一樣都不少,為的就是在秦森面前展現出最良好的狀態。
秦森看著楚沁臉上那澹澹的妝,說道︰「其實你不化妝,也挺美的。」
楚沁澹然一笑,「真的?」
秦森點著頭,「你都喊我老公了,我還能騙你?」
他朝梳妝台走去,將楚沁攬在了懷里,撫模著那柔順的秀發,說︰「做你自己就好。」
楚沁輕恩一聲,她寬解道︰「每個人能接受的程度不一樣,我是離過婚的,但她是沒結過婚的。你也不要太著急,只要你對她好,她總會明白的。」
面對楚沁態度的轉變,秦森笑著,故意說道︰「那舒窈呢?」
楚沁柳眉一皺,想著一院之隔的舒窈,嗔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我和她是絕對不會同時出現在你的床上的。這是我的底線。」
秦森揚眉,「我又沒這想法。」
「真的?」楚沁不信。
「應該是真的。」
從楚沁房里出來,秦森順手關上了門。
在轉身的一剎那,他就看到了早早就在花園里等著的舒窈。
舒窈昨晚其實知道秦森來了,她也听到了梅園那邊的動靜以及楚沁房間里的交談聲。
她很好奇也很糾結究竟是誰會成為十五號院里的第三位女人,一晚上的她都沒有睡好,反反復復拿著手機想要詢問秦森,連消息都翻來覆去編輯了十來次,但最終沒有發出去。
因為舒窈知道,在她已知的女人里,她的地位向來就不對等。
「等我?」秦森走到了舒窈的身邊,問道︰「還是踫巧?」
【計時開始】
舒窈低著頭,回答道︰「等你。」
「吃了嗎?」
「沒有。」
秦森大步朝地庫的方向走去,說︰「正好,我們一起吃個早飯。」
舒窈立馬踩著高跟鞋、邁著小碎步跟上了秦森的腳步,她邊走邊說道︰「主席,我這邊」
已經嘗過甜頭的秦森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看舒窈,說︰「現在又沒別人,還叫我主席?」
舒窈木訥片刻,她抬頭仰視著秦森的下頜,「那我該叫你」
十來秒的沉默之後,舒窈改口道︰「森哥。」
秦森叉著腰,笑道︰「這個稱呼有些見外。」
舒窈緊張地搓著手,她呢喃地說著︰「我听見楚總叫你老公了。」
秦森的表情很平靜,他問道︰「那你該叫我什麼呢?」
舒窈抬起頭,她不確定地問著︰「我也那樣叫你,行嗎?」
秦森哈哈一笑,一把攔過了舒窈的細腰,惹得一聲嚶嚀,兩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秦森說道︰「那怎麼又不行呢?」
舒窈的臉上頓現兩抹紅暈,溫柔地開口叫著︰「老公。」
秦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掃昨日的不悅,說︰「有了你這麼一聲,看來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