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你回來了?」
剛一踏進斯坦遜的大樓,正巧下班的劉曼麗就撞見了秦森和小東二人。
秦森微微點頭,笑著說道︰「正好,剛想找你,不忙吧?」
劉曼麗就算是有事,在面對秦森的詢問時也會變成沒事,「不忙。主席,你有什麼吩咐?」
秦森指著身邊的小東說道︰「給他找一套房子。薪酬方面不用安排,我自有考慮。」
劉曼麗看著身材魁梧的小東,加上秦森的話,就知道斯坦遜里又來了一個不簡單的角色。
「好的,主席。」劉曼麗滿口答應著。
秦森想了想,「你先把他安頓在和我們公司有合作的酒店里,等找好房子之後,再搬過去。」
劉曼麗點著頭,她轉身看向了小東,「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嗎?」
小東還是一臉冷酷,不過話倒是多了幾個字,「沒有。听老板的安排。」
秦森揚眉,臉上寫著說不出來的喜悅。
「秦主席。」
舒窈這時也來到了三人的面前,她在看到秦森之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主席,你回來了。」
「恩。」
舒窈頓了頓,試探地說著︰「主席,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匯報。你看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秦森還以為是舒窈兩天沒見自己,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個劉總,你先把這件事處理好。」秦森開口說道。
說完,他就接過了小東手中的行李箱,示意他跟劉曼麗先去找住的地方。
等人走了之後,秦森才問道︰「怎麼了?」
【計時開始】
「你能陪我去見見我爸嗎?」舒窈為難地說著︰「那邊來消息了,說可以見一面。」
秦森這才想起了這檔子事情,看著楚楚可憐的舒窈,也只好把後面的事情推了推,答應著︰「好。」
舒窈喜出望外,連聲道︰「那這邊走,車停在外面呢!」
說著,她又從秦森的手里接過了行李箱,在前面帶著路。
秦森好奇道︰「怎麼沒停車庫呢?」
「系統還沒有錄入車牌。」舒窈解釋道︰「劉總那邊在處理了。」
秦森聳了聳肩,跟著舒窈的步伐,前往了那輛718的車前
舒窈的父親舒達目前被羈留在京城一看內。
因為這樁桉子還在偵查起訴階段,所以舒達還沒有去監獄服刑。
不過按照這樣的見面速度,秦森覺得開庭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718一直來到了豆各莊鄉附近,這里是京城最大的犯罪嫌疑人的臨時羈押場所。
高高的圍牆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彷佛只要靠近這里,連呼吸都會變得凝重起來。
調查組的副組長余鵬飛已經在大門處等著了,再次見到衣著光鮮的舒窈時,他的眼里沒有驚訝。
因為在這幾天的調查取證過程中,調查組明確了舒窈的不知情,她並不知道舒達犯事的過程,她就是一位被父親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公主。
舒窈在見到余鵬飛時,心里難免有些緊張。
她下意識地拉住了秦森的手臂,問候道︰「余組長,你好。」
余鵬飛簡短地說著︰「舒小姐,我們會在下旬對你的父親進行起訴。按照我們之間的約定,你可以在開庭前見他一面。」
舒窈也想快點見到自己的父親,原來每天一個電話變成了現在的杳無音訊,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舒達的近況。
「余組長,他能陪我一起見爸爸嗎?」舒窈指了指身邊的秦森。
余鵬飛搖頭,說道︰「不行。」
秦森感覺到拉著自己的那雙手越來越緊了,問道︰「余組長,那我只陪她進去,不見舒達可以嗎?」
余鵬飛考慮一會兒,「你待在我的身邊。」
「謝謝。」
三人在門口辦理了手續,余鵬飛就帶著兩人進入了一看。
由于是飯點了,秦森和舒窈看到一列列排隊整齊的、穿著白藍二色和橘色背心的人們正有序地前往食堂。
余鵬飛見舒窈驚恐地神情,說道︰「舒小姐,你父親在這里很好。我昨天見他的時候,他還說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輕松過。」
舒窈不放心地說著︰「我怕我爸不習慣。」
說完這個詞,她又覺得自己用詞不合理,但絞盡腦汁也沒有找到一個更為合適的詞來形容現在的心情。
「你是怕他吃不好,睡不好嗎?」余鵬飛問道。
舒窈連連點頭,她擔心地說著︰「我在網上找了找,他們都說來這里的人晚上要睡廁所,吃飯也是別人剩下的,甚至還能吃出蟑螂。我爸爸這麼大歲數了,我怕他」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一看是最公開最透明的看守所了。」余鵬飛打消著舒窈的顧慮,「你爸爸現在所在的監室很安全,沒有出現霸凌的情況。」
他邊走邊說道︰「從今天的菜單來看,他們晚上會吃米飯饅頭、燒茄子和三鮮湯。味道雖然比不了外面,但干淨程度是可以保證的。」
舒窈長舒一口氣,余鵬飛接著說道︰「而且現在的每個監室內,牆上都安裝了一台智能終端機,具有在線購物功能。需要吃什麼、用什麼,食品、衣物、日化,只要規定允許,通過終端機下單,都會由合作超市統一采購後擇日送達。」
秦森也是第一次听到這樣的話,他還以為只要進了這個地方,就要腳踩縫紉機了。
舒窈的眼楮一下子亮了,「那不就是淘寶嗎?」
余鵬飛也被逗笑了,「可以這麼理解。」
「那我是不是可以給我爸打錢,讓他在里面稍微舒服一點?」舒窈緊接著說道︰「當然,這錢是我自己賺的。」
「每個服刑人員都有一個賬戶,等開完庭之後吧。」余鵬飛建議道︰「看他被分到哪里去。」
三人很快就來到了接見室,余鵬飛給舒窈開了門,說︰「你先進去等著,你父親待會就到。」
秦森往里瞧了一眼,厚厚的玻璃將房間分為了兩半。
舒窈緊張地點著頭,她在看了一眼秦森,說︰「我先進去了。」
「好,等你。」
舒窈進了屋,秦森和余鵬飛就站在了走廊里。
大約三五分鐘後,一位身穿黃色背心的男人在兩名警察的押送下進入了秦森的視野里。
男人有些發胖,面容也有些憔悴,唯獨頭發還是梳得整整齊齊,像是為見舒窈特意收拾了一下。
余鵬飛上前跟警察做著交接,秦森注意到男人在站在房間另一扇門口的時候,臉上可以堆砌起了笑意,連背都挺直了不少。
或許,舒達想要用最好的精神面貌最後見一次舒窈。
等手續辦好之後,舒達才走進了房間。
伴隨著兩道門的關閉,父女倆的見面這才開始了。
舒窈本坐在椅子上,沒了秦森的陪伴,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但在看到舒達的第一眼,她就激動地站了起來,拍著玻璃叫道︰「爸!」
本是笑容滿面的舒達在看到舒窈之後,瞬間變得熱淚盈眶,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在這種時候見到自己的女兒,他也控制不住。
舒達拿起了電話,他強忍著淚水不讓其留下,並且指了指玻璃的另一邊,示意舒窈也拿起電話。
舒窈終于听到了那最為熟悉不過的聲音,只听舒達說道︰「窈窈,你還是這麼漂亮。」
這是舒達沒有想到的,他以為在自己落馬之後,舒窈的生活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來的錦衣玉食會不見蹤影,但他現在看到舒窈仍是一身名牌之後,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舒窈早已是泣不成聲,她問道︰「爸,你還好嗎?」
「好著呢!」舒達笑呵呵地說著︰「現在作息規律了,早睡早起。連身體的指標也開始變得正常了,我現在都可以少吃一次藥了。」
舒窈知道這是她爸爸在逗自己,她看著那一夜變銀絲的頭發,就知道舒達到底經歷了什麼。
「你還好嗎?」舒達也問著舒窈,「在外面還好嗎?」
舒窈連連點頭,「我很好。我還在斯坦遜上班,職位沒變、工資也沒少。」
「那就好。」舒達長舒了一口氣,他就怕因為自己的事情舒窈受到了連累,感嘆道︰「沒想到斯坦遜還是挺有人情味的。」
舒窈搖頭,「不是。」
「怎麼了?」
舒窈將秦森的事情告訴了舒達,包括如何鼓勵自己以及幫助自己度過難關。
舒達听後,想起了剛剛在走廊里只看到一眼的年輕人,「他現在是斯坦遜的主席了?」
「恩。我能還當秘書,也是因為他發話了。」舒窈回答道。
舒達深吸了一口氣,囑咐道︰「他對你這麼好,是你的男朋友嗎?」
舒窈一陣沉默,她看著舒達那迫切的眼神,回答道︰「是。」
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舒窈心里也清楚,自己父親這輩子是出不來了。在眼下這樣的情況里,給出一個肯定的答復,就是最好的安慰。
「他給我買了車,買了衣服,還給我提供了住的地方。」舒窈一股腦兒地說著︰「我現在過得很開心。」
舒達原來也是領導,他自然明白領導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女下屬這麼好,何況還是這麼優秀的舒窈。
但如今似乎也只有這位話都沒有說上過一句的秦森才能確保女兒的生活和工作狀態,他微笑地說著︰「沒想到我家女兒找男朋友了。」
舒窈的臉有些發燙,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對父親說謊。
秦森沒有承認自己的存在,更沒有動過自己,男朋友三個字似乎還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念想。
她接著說道︰「爸,你在里面要好好的。我和秦森會在外面等你。」
舒達微微頷首,「好。」
「以後我每個月都給你打錢,你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就買,別舍不得。」舒窈堅定地說著︰「我向你伸了這麼多年的手,如今我自己有能力了,你可以放心了。」
這句話才是舒達想要听到的,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窈窈長大了。」
舒窈擦著眼淚,「爸,對不起。」
「怎麼好端端地說對不起了呢?」
「原來我有很多小性子,經常對你發脾氣,還動不動的就掛你的電話。」舒窈哽咽地說著︰「以後,我一定好好孝順你。你也要多給我寫信,打電話好嗎?」
挫折能讓一個人成長,舒窈在經歷了這麼大的變故之後,溫室的玫瑰也學會了要獨自去面對風雨。
她在潛移默化地悄悄發生著改變,這讓一直寵著她的舒達更是意外。
「乖,」舒達的喉頭都在顫抖,他看到了女兒的改變,「答應爸爸,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的活著。要幸福的活著。」
「恩!」舒窈連點著頭。
見面的時間很快就過了,父女倆還有很多沒有說完的話,當舒達起身先走的時候,舒窈在這一瞬間淚水決堤,趴在玻璃前痛哭著。
她不敢看舒達轉身的背影,因為她知道,這一走,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舒達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他特意看了看還等著的秦森。
他停下了腳步,朝秦森點頭。
秦森也看向了舒達,他看到了一位老父親眼中的囑托和不舍,他也朝舒達點頭回應。
舒達放松了挺直的背,在警察的押送下,再次走向了那看不到盡頭的走廊里。
秦森能听到舒窈的哭聲,他在門口等了三五分鐘後,才走了進去。
看著舒窈不斷抽泣的背影,他溫柔的將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舒窈感受到了秦森的到來,一把抱住了他,說道︰「我沒爸爸了。」
按照舒達犯事的金額來看,舒窈說的不是假話。
網上對于看守所的生活描述可能存在出入,但對于量刑標準卻是一查一個準。
不管是余鵬飛、舒窈還是舒達,他們三人都清楚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而舒窈剛剛的承諾只不過是為了讓舒達能安心,讓他沒有牽掛的走。
秦森撫模著舒窈的後腦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解,因為他沒有這樣的經歷。
「秦森,我沒爸爸了。」舒窈抬起了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第三次說道︰「我真沒爸爸了!」
秦森能看到那雙靈動的眼眸里散發出來的絕望和失落。
他的心里似乎也不好受,看著那早已被哭花了的眼線以及掉落的假睫毛,彷佛他又看到了那晚被趕出家,無助地坐在路邊花壇上等著自己到來的舒窈。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別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