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的一處地下基地。
「總之有關衛景的討論先到此為止,衛景的事情被列入機密,現在情況特殊,也只有在場的我們幾個人知道這個消息,所以該怎麼做,你們都清楚。」
簡單叮囑一句以後,王小明打開了這個房間的大門,一邊帶著眾人離開,一邊面色嚴峻,像是在思索什麼。
一路上,他對于人皮紙的事情思考了很多。
「楊間手中的人皮紙透露信息告訴我衛景還活著,而我也成功將衛景救了回來,但是正如楊間所說,人皮紙雖然不會騙人,卻會隱瞞關鍵的信息,現在衛景回來了,但是鬼畫事件卻又出了問題,這是否就意味著人皮紙的風險所在?」
從楊間手中借閱人皮紙的時間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個小時,但是他在此期間收獲的消息卻是不少,其中一些隱秘的信息對于這個時代而言尤為重量級。
沿著一條這條狹隘且深邃的通道,一路向前。
牆壁上閃爍著微弱的燈光,勉強照亮了道路。
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空氣顯得渾濁,沒有人開口說話,回蕩起來的腳步聲仿佛是在說明這里一共就只有他們幾個人。
秦老杵著拐杖,走在隊伍的最後面,雖然駝著個背,看起來一副朽木枯株的樣子,但實際走動起來卻是沒有落下眾人太遠。
沿途,視線中的通道旁邊有著一個個跟剛才差不多的小房間,每一個房間上面都有特定的編號,隔著房門上的一層金色玻璃,可以看到房間里存放的東西。
毫無疑問,這是總部用于存放靈異物品的地方。
只是眼下到來的這些人肯定是不敢在這胡作非為的,畢竟身後跟著一個秦老,亂來的話,搞不好要被這個老人一拐杖敲死。
這個全身上下皆是秘密的老人,在場眾人可沒有哪個敢說能跟他過兩招的。
逐漸走出這個身處地下的特殊之地。
而就在眾人已經看到出口之時,王小明突然轉過身,看向衛景︰「衛景你先留在這,先跟著秦老,稍後我會回來找你的。」
「好。」
衛景沒有問原因,只是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一點情感流轉,只有死人般的冰冷與麻木。
「麻煩您了,秦老。」王小明看向秦老,聲音尊敬道。
「呵呵,小事。」
秦老笑呵呵地擺了擺手,隨後轉過身,帶著衛景走向地下基地的另一個入口。
看著秦老和衛景離開的背影,王小明才對其他人說道︰「走吧。」
很快,眾人走出這個特殊的地下基地。
門前,特殊專車已經在此等候。
「唉,總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顧離伸了一個懶腰。
「李樂平,你留一下。」
忽的,王小明轉過身,看向隊伍中那個沒什麼存在感的陌生男子。
「又有事?」
李樂平沒有拒絕,響應了一聲顧離的告別後,走到了王小明身邊。
很快,其他人陸陸續續的離開了這里,至于是去郊外查看鬼畫事件的情況,還是回平安大酒店睡覺,那就與李樂平無關了。
此刻,偌大的防空基地入口前,只剩下他和王小明兩個人。
王小明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的目光,畢竟王小明也知道,即使自己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記住這樣一個時刻被靈異遺忘的人。
可能看久了,自己反而會被這個人身上的靈異干擾大腦。
當即,王小明向一輛專車投去目光,勾了勾手,示意車上的司機下來。
隨後,他看向李樂平道︰「上車吧,你開車。」
「嗯?」
李樂平面露疑惑,但很快猜出了王小明這樣做的目的。
遮遮掩掩的行為,說明王小明也嗅到了這次行動的端倪。
由李樂平充當臨時的司機,沒有一個準確的地點,他就是看哪里有路就往哪邊開去。
汽車行駛一段距離以後,李樂平見王小明還在那裝木頭人,主動開口問道︰「可以說話了吧?」
王小明這時才說道︰「其實我要跟你談的事情,你應該多少猜到一些了。」
「你是指鬼畫?」李樂平道。
王小明看向李樂平,臉上沒有絲毫欣喜,有的只是依然的冷澹︰「你們這邊的行動進行得很順利,每個參與的人員都是經過我精挑細選之後篩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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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你帶隊,蘇凡預知危險,柳三探路,阿紅試探,顧離負責給你打下手。」
「而你們也確實沒有讓我失望,從結果上來看,你們掐準了第一次開門的時間,而且確確實實地把衛景帶回來了,這就等于是讓我們的手中多了一張底牌。」
李樂平回想起黃崗村的事情,嘴角不由地露出嘲諷似的笑容︰「黃崗村的凶險可比你想象的要夸張,我在里面消耗了三根鬼燭不說,還在里面扛住了幾次鬼的襲擊,這才把他們活著帶了出來。」
聞言,王小明沒有覺得意外,反而覺得理所應當︰「我讓你帶隊的原因就在于此,兩只S級厲鬼踫撞之後,內部雖然會暫時陷入一種表面的平靜,但是當平靜期度過以後,凶險就會一波接一波爆發出來,而那種時候就意味著必須要跟厲鬼進行正面對抗,而你有這個能力,同時也有這個果斷的心態,不會在原地糾結太久。」
在他的計劃中,就是需要李樂平這類身處第一線,面對群鬼壓迫仍能保持清醒與冷靜果斷的人負責帶隊。
「呵,你這樣抬舉我也沒有什麼用,反正我這次在里面消耗的三根鬼燭,你後面記得給我補回來。」
李樂平可不接受口頭上的吹捧,只接受實際的資源支持。
「資源的事情,後面會補充給你的,現在我關心的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王小明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你是指李軍他們?」李樂平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已經明確了,記憶中的故事線早就已經亂套了,從一個錨點出現問題之後,後面必然會是接二連三的問題爆發。
所以,他現在已經不相信那份所謂的來自未來的記憶了。
他只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但是,他怎麼沒有想到,事情會亂到這種程度。
他不了解那個叫郭凡的,但是有關李軍,陳義,姜尚白這三個人,即使不按照記憶推測,光憑邏輯推測,這幾個人怎麼都不應該現在就死啊。
更不用說,他們會死在這次引鬼計劃之中。
思緒至此,李樂平不免問道︰「你確定李軍他們已經徹底涼透了?」
李軍,總部嫡系,王小明保鏢,駕馭了兩只鬼的馭鬼者。
郭凡,陳義,大京市的兩位負責人,能負責這樣一個城市,無疑是對他們實力最好的認證。
至于姜尚白,雖然他處理的靈異事件不算多,但怎麼說也是一個駕馭了三只鬼的馭鬼者。
鬼踩人,鬼壽衣,以及某只擁有鬼域的鬼。
能打能抗能跑路,配置堪稱完美,只是受困于厲鬼復蘇的問題,所以發揮出的威力沒有李樂平這麼強罷了。
擁有這樣配置的馭鬼者小隊,處理大部分靈異事件都是綽綽有余的了。
「前面已經傳來消息了,李軍,陳義,郭凡,姜尚白的下線已經確定,他們死後化作的厲鬼都被關押了,不會有假的。」
王小明的聲音波瀾不驚,即使死的人里面有一個跟他相處多日並且恪盡職守的李軍,卻也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到任何哀傷的意思。
這也正常,畢竟他的親弟弟王小強死在面前的時候,他也只是抱怨似的表達了憤怒,像是在責怪這個不懂事的弟弟,總是不听他的話。
然後,他還是能夠跟楊間正常相處,即使這個殺弟仇人就在他面前晃蕩,即使他有很多次機會能夠讓楊間去死,但他還是選擇堅持奉行著價值理論體系,將楊間拽了回來。
「不應該啊,他們四個人,有這麼容易被鬼干掉?如果光是李軍死了,我還信,可能他是為了拼命限制住鬼畫復蘇,才拼到厲鬼復蘇的。」
「但是陳義和郭凡……他們有沒有李軍那麼堅定的意志,我不清楚,但那個姜尚白肯定是不可能為了一次行動而死磕在里面的。」
李樂平雖然對李軍的突然下線感到些許驚訝,但也不至于自亂陣腳。
只是他依然不相信李軍他們有這麼容易死。
就算是要團滅,也不至于被一個剛剛跟鬼差爭斗完的鬼畫團滅吧?
李樂平記得很清楚,李軍的鬼火鬼域強度雖然不高,但卻是極少數能夠克制鬼畫的靈異之一,是極少數能夠在鬼畫之中自然展開的鬼域。
結果,李軍還是沒了……
連帶著陳義,郭凡,以及駕馭厲鬼配置堪稱完美的姜尚白一起沒了。
听著李樂平的分析,王小明沉默了一下,隨後將手中的衛星定位手機放在車台,按下了播放按︰「這是行動過程的錄音,你可以听听。」
車上十分安靜,二人在這時都沒有開口說話。
很快,手機中傳來了沙沙聲。
「來了。」
「郭凡,該你出手了。」
……
「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五只鬼,模樣跟我們認識的那五個人一模一樣。」
「不,我不說他們,我是說郭凡。」
「郭凡他還沒有點燃鬼燭。」
「出問題了。」
……
「一只鬼也是引,一群鬼也是引,既然郭凡已經頂不住了,那就把他連同鬼一起引走。」
「你想怎麼做?」
「把這個燭台插到郭凡身上,點燃鬼燭,讓郭凡引著鬼走,然後再讓一個人在郭凡前面點燃鬼燭,引著變成鬼的郭凡往指定位置走。」
「我們引著郭凡,郭凡引著身後的那五只鬼,只要不出什麼意外,這計劃是能夠成功的。」
「可以,我來負責郭凡,同時保證鬼燭不被熄滅。」
……
通話錄音到此為止。
「結束了?」李樂平問道。
「就只有這麼多。」
王小明收起衛星定位手機,將現下的情況告知予李樂平︰「接下來就是鬼畫的鬼域有復蘇的跡象,鬼域隔絕了信號,就像你們在黃崗村時的那樣,與外界徹底失聯了,導致我們根本無從知曉里面的情況,等事情結束之後,鬼畫偽裝成你們模樣的五只鬼已經消失不見了,而李軍他們死後復蘇的厲鬼也被曹洋帶人勉強關押。」
「所以這就是李軍他們的行動過程?听起來是那個叫郭凡的人出問題了,導致行動出現了各種不確定的變化。」李樂平道。
又一次熬夜,再加上身患重病的王小明顯得有些神情憔悴,但思路依然清晰︰「這就是我覺得蹊蹺的地方,郭凡的身體狀況也在我的計算之中,按照我的預測,他再動用一次鬼的能力,應該還不至于厲鬼復蘇。」
「即使厲鬼復蘇,憑借剩下來的李軍三人,應該也能及時將其處理。」
「可結果卻是,郭凡出了問題,但沒有被及時處理,剩下的三個人也死得莫名其妙,而且從厲鬼中心地帶出現的那五只鬼也沒有被及時限制,導致計劃出現意外,結果現在我不得不又派出一批馭鬼者去壓住這起事件。」
「正常,靈異事件本身就具有很強的不確定性,你又不是神,不可能精準預測到事件中的每一步,不然我們還有必要那麼拼命嗎?所有人躺著,等你指揮就行了,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李樂平像是在安慰道,只是語氣有些冷澹。
「不。」
王小明搖了搖頭︰「我確實不是神,也不可能預測到計劃中的每一個異變,但是我既然敢開展這個計劃,那就說明我確定計劃的最終目的是沒有錯,而且我會盡量保證計劃實施的過程中,參與者擁有面對變故的能力。」
「李軍他們可以死,可以團滅,但至少鬼畫應該得到處理,哪怕最壞的結果是鬼畫沒有得到處理,而他們也確確實實團滅,但他們也不應該死在計劃剛剛開展的時候。」
「你懷疑這里面有蹊蹺?」李樂平若有所思。
王小明搖了搖頭,卻不是在表達否認︰「不是懷疑,是肯定,實驗室的鬼棺事件已經給我敲響了一個警鐘,事後我仔細分析過,當時那種情況,有誰知道我離開了實驗室?誰又有能力入侵實驗室?」
「那時接觸過我的人只有李軍,楊間,趙建國,還有幾個培訓基地的保安,以及實驗基地里的幾名工作人員,但是培訓基地的保安和實驗基地的工作人員全都死在了鬼棺事件當中,所以我暫且排除他們,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之後,問題就只會出在剩下的這三個人里面了,因為這三個人不僅接觸過我,更是接觸過鬼棺事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