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已經把事情告訴你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留意了，說實在的，我也很想相信之所以有人會在關押鬼差時收手，是因為那個人的心里沒有扛住壓力，結果才導致問題出現。」
「不過，如果真的有人被靈異入侵了，那具體是誰，就得由你去查了，我只是來開會的，大京市的水很深，不是我說了算。」
「當然，前提是你自己是沒有問題的，但其實在靈異的影響下，如果你自己出了問題，可能你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出了問題。」李樂平道。
靈異的影響是非常可怕的。
童倩，馮全就是兩個很好的例子。
記憶被篡改了，他們卻對此一無所知，而他們的行為方式，卻在無聲無息地被靈異操控著。
王小明聞言，搖了搖頭︰「我如果被靈異侵蝕了的話，那我是肯定會有感覺的。」
「哦？你這麼自信？」李樂平好奇道。
「本來這件事情我想保密的，但是天底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況且一些總部高層也知道了這件事情，所以告訴你也無妨。」
王小明平靜道︰「早期為了探索能夠限制靈異的元素，在研究過程之中接觸了不少放射性物質，所以也得了一些絕癥，現在我大概處在癌癥中期。」
「嗯？」李樂平頓時眼皮一跳。
他才知道這件事情。
而這件事情對他而言可大可小。
畢竟所謂的不治之癥，在這個靈異時代其實算不上什麼絕癥了。
只要總部想，甚至不需要總部批準，只要王小明自己想，他對外放一句話，有能力的馭鬼者一定會出手將其治愈。
然而很顯然，王小明沒有選擇這樣做。
王小明依然是那般平靜，仿佛生病的人不是自己一樣︰「所以，如果我被靈異入侵的話，那我應該就不會再感覺到身體的不適感，而且身體也不會有衰敗的跡象了。」
「看你這架勢，是準備等死了？」李樂平眼楮一眯。
「不能這樣說，靈異具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了，所以我不希望靈異沾染我的身軀，因為靈異可能會影響我的大腦，干擾我的正常思維，甚至會改變我整個人。」
「現在維持現狀就足夠了，在我有限的生命之中，做我應該做的，我能活到什麼時候，我就工作到什麼時候，死亡不是結束，而是休息。」
「而且，我也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確定自己的身體有沒有被靈異侵蝕，如果我身體的惡化程度開始減緩，那就說明我的身體已經不純粹了。」王小明攤開手掌，看了看還能夠自由彎曲伸張的手指。
顯然，他已經做好了退場的準備。
他的身體情況正在逐漸惡化，可他竟然還選擇利用這件事情，以此來判斷自己身體的純潔性，通過疾病的惡化來判斷自身有沒有受到外界的靈異力量影響。
然後，當他的身體極限和精神極限都雙雙到達頂點之後，他就可以迎來死亡，然後解月兌了。
李樂平皺了皺眉，但還是勸了一句︰「你高興就好，不過我還是建議你積極治療，畢竟癌癥中期還是有機會活個三五年的。」
能夠坦然面對死亡的人不多，听到王小明身為一個普通人，卻能這樣坦蕩，他多少也有些敬佩了。
「不需要，我的工作不允許我按照正常作息生活，也不允許我坐在病床上辦公，更不能允許我去保持愉悅的心情。」
王小明反對道︰「最多三年，未來就是你們這些馭鬼者的了，我也只需要堅持住最後這一兩年，把自己的價值奉獻出來，然後就可以休息了。」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討論自己的身體狀況問題，而是問李樂平︰「你覺得那六個人里面，誰最可能出了問題。」
李樂平知道王小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死磕，所以也不再過多討論，回到了話題上︰「這我怎麼可能知道，跟我一起行動的有李軍，童倩，馮全，曹洋，鐘山，徐一平。」
「這里面我接觸過的也就只有李軍，跟他也算不上有多熟，至于剩下五個人，我今天都是第一次見面。」
「不過，你可以去查一查，這些人處理的靈異事件里面，有沒有那只鬼是跟意識襲擊有關的。」
他提了一個建議。
事實上，據他所知，在這六個人里面，馮全和童倩的記憶肯定是被動過手腳的。
這指的不是楊間用報紙做的手腳，而是凱撒大酒店的那只鬼，在更早之前做的手腳。
很難保證，這兩個人的思想真的那麼純粹干淨。
但不能因為這兩個人可能有問題，所以就排除其他人的嫌疑。
都是靈異圈的人，更是各個城市的負責人，接觸的靈異事件肯定不少。
說不定，就有哪個已經栽在了某起事件之中，腦子出了問題，而自己還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好，我會注意的。」王小明道。
他的心中也有一些想法。
實驗室的一聲槍響已經驗證了他的假設。
鬼棺的失控不是意外。
但王小明也沒有立刻將心中的想法闡明。
有些事情是不能公開講的，只能私下調查。
「實驗室行動的七個人里面，有人有問題，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地方有問題。」
「想要打開鬼棺，就必須要提前知道我離開了實驗室，而且還要有正面入侵實驗室的能力。」
「這不是那七個人能夠知道的，也就是說，總部自身還存在別的問題。」
越仔細想下去，王小明就越發覺得這起事件的危險性極高。
畢竟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如果真的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入侵了總部，那麼，它很可能在自己察覺到之前，就已經入侵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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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現在在總部大樓里的普通人，甚至是馭鬼者里面，有多少還是干淨的。
也許跟自己擦肩而過的某個人，甚至是自己身邊的助手，都可能出了問題。
而李樂平也嗅到了危機。
他總感覺在大京市表面的平靜之下，內部卻是風波雲起。
實驗基地里的鬼差事件已經完全失控，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跟自己腦海里的記憶也對不上。
沒有被記錄在記憶里的行動，對不上號的救援者。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壞的那個方向發展。
本以為可以依靠記憶，大概掌握一些情報。
而事實卻說明，這份記憶存在問題，很有可能是在誘導李樂平的行動。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如果你還有事情就盡快說，沒事的話，就可以將這片濃煙散去了。」忽的，王小明看向周圍飄蕩的鬼煙。
「呵，其實我本來還有第三件事情要跟你說的。」李樂平一邊將濃煙收回到自己這邊，一邊說道。
「什麼事？」王小明道。
「本來我是想往你臉上來一拳，看看你到底會不會哭的，畢竟鬼差事件歸根到底因你而起，現在鬧成這樣，跟你也月兌不了關系。」
「但你現在是個病號，我這人心善，老人女人小孩，我全都打過，但我目前還沒有打過病號，所以也不打算從你開始破例。」李樂平輕描澹寫道。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要撤了，有什麼事情，明天開會時再說。」
話音剛落，濃煙突然一陣席卷，王小明再度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然而，濃煙卻沒有完全散去，而是猶如從煙囪里噴出的黑煙一般，向著高空而去，在雪白的雲層間留下了一道突兀的黑色痕跡，快速飛往大京市的市中心。
「這家伙，和顧離一樣，用鬼域跟玩似的。」
姜尚白看著那道在天空上留下印跡的黑煙，有些羨慕嫉妒恨。
不少人仰望著那遠去的濃煙，也是面露羨慕之色。
鬼域本就是極少數馭鬼者才會擁有的。
而像那個誰一樣，能夠隨意動用鬼域趕路的人，更是稀少。
然而人群之中，一個臉色灰暗的人微微抬頭，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黑煙，嘴角詭異地微微上揚。
怪異的微笑，看起來不像是欣喜若狂時展現的微笑，更像是某種奸計得逞時的微笑。
……
回到那棟暫時借住的別墅。
「嗯？」
坐在客廳沙發上，日常打扮的何雪硯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推門走進別墅的陌生男子。
明亮的眼眸在這個陌生男子的身上停頓了一下。
「李樂平？」
看清楚這人身上的國際刑警制服，已經胸前別著的金色銘牌後，何雪硯愣神的同時，也猜出了這名陌生男子的身份。
「事情結束了？」她問道。
「不算結束，不過後續發展應該也跟我沒什麼關系。」一邊解開身上的制服，李樂平一邊說道。
處理靈異事件就是這麼麻煩，動不動身上就會沾上尸臭味，而且很難清洗，味道太過濃郁。
「需要我記錄檔桉嗎？」何雪硯的專業素養又上來了。
「不需要，這是王小明該考慮的事情，他的腦子還很好使，想得自然比我更遠。」李樂平道。
「你沒吃早餐吧，要我幫你準備一份嗎？」何雪硯道。
「隨便。」李樂平答道。
「隨便啊……」何雪硯面露苦色。
隨便，就等于是最不隨便的意思。
「那我給你煮包泡面？」她試探性地問道。
「都行，有火腿嗎，給我加兩根。」李樂平道。
「好。」何雪硯站起身，走向廚房。
一切，都是這麼的和諧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