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叮囑幾句後,李樂平獨自一人走進這座居民樓。
這棟樓的一層不是住人的,而是搭乘電梯的地方。
此刻,一層的燈光正常亮起,角落的頭頂上還安置有一個攝像頭。
按照外面中年人的情況匯報,這個住在二樓的女人似乎並沒有離開,無論是蹲點在門外的同事,還是已經接管監控室的同事都是這樣匯報的。
而李樂平也越來越肯定那個女人是沖著自己來的了。
沒有搭乘電梯,也沒有走樓梯。
忽的。
樓道里的燈光突然不正常地閃爍起來。
一股黑色的煙塵飄揚在他的身邊。
下一刻,李樂平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一股夾帶著焦臭味的黑色濃煙從一層安全門的門縫之間擠出,出來的煙霧並沒有向更遠處擴散,而是向著這棟樓房的上層蔓延開來。
濃煙飄渺,很快就將這座高達數十米的大樓籠罩在其中。
鬼域隔絕了大樓與外界的聯系。
「我靠?」
「著火了!」
「孩他媽,快跑!」
大樓的居民瞬間察覺到天色變得昏暗起來,而且空氣中還飄蕩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臭味,稍微有點經歷的人都會察覺到,這股味道很像是在火葬場時能夠聞到的味道。
那種在燒尸體時才會散發出的獨特的惡臭。
濃煙從底層向上飄揚,可怕的黑煙仿佛包裹住了這座大樓,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當即,這座被強制與世隔絕的大樓出現了騷動。
不少人穿著拖鞋,沖出了家門,想要從安全通道撤離。
結果卻發現,安全通道已經被濃煙堵死了,整條樓道暗澹無光,聲控燈仿佛斷路了一般,任憑周圍的動靜如何響亮,它也不會再亮起了。
很快,有不怕死的人按動電梯按鈕,企圖通過電梯撤離。
結果卻發現,電梯按鈕上的數字根本不會動了,電梯像是被卡在了一樓似的,根本不可能運作。
所有的退路,仿佛都被封死了。
樓道,電梯,所有的路都行不通了。
一時間,沖出家門的人們發現自己陷入了上下不得的絕境之中。
絕望之中,有人竟然試圖從陽台翻出來。
可一跳下去,人又回到了陽台處,如同鬼打牆似的。
居民樓的遠處,面包車旁邊的中年男子也瞧見了這駭人听聞的一幕。
他瞪大了眼楮,看向身旁的陳忠,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額,小問題,小問題。」陳忠嘴角抽了一下,趕忙安慰道。
他知道這濃煙是李樂平的手段,只是李樂平做事很少跟他提前打招呼。
現下,他對于李樂平的打算也是一無所知,只能猜測李樂平是打算封死這棟大樓,以防止目標出逃。
而在此刻。
一間黑燈瞎火的房屋。
原本黑暗的房間,電燈仿佛被注入了能量似的,竟然憑空亮了起來。
燈光照亮了一名坐在柔軟沙發上的外國女子,她的膚色慘白,穿著一身居家常服,嫵媚地撩動著金色的長發,將其帶至耳後,一雙湛藍色的眼楮猶如璀璨的寶石一般,坦然自若地看著那名憑空出現在自己家里的陌生男子。
「果然,你來了。」
愛莎對李樂平的到來毫不意外,或者說就是意料之中。
此刻,她的臉上洋溢著計謀得逞的笑容,她看了看陽台,外面一片漆黑,空氣中仿佛有一層煙霾在不斷飄動。
她看向李樂平,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這黑煙應該是某種鬼域,在我們國家,擁有鬼域的人會被敬奉為神明,而在這個國家,你們是如何稱呼自己的身份的?」
「國際刑警,還是,大川市的負責人?」
她眯起眼楮,笑容表面透露出一種熱情洋溢的氣息,但眼底深藏的精明卻是逃不過李樂平的目光。
「真是可惜,擁有這樣偉大力量的人,卻只擁有如此樸素的身份,這樣的身份,似乎完全配不上這樣的實力呢。」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惋惜,像是在替李樂平抱不平。
「只有一群活不了多久的人,才會想著在自己死之前,給自己起上一堆花里胡哨的封號。」
李樂平諷刺了一句,同時瞥了一眼那六個躺在客廳地板,嘴巴被膠帶封死,手腳也被一捆塑料線勒住的男人。
這些都是進來探查愛莎情報的安全部門人員。
前後共兩批,第一批兩個人,第二批四個人。
人雖然多,但是人數在馭鬼者面前都是無用功罷了。
有點葫蘆娃救爺爺的意思。
好在李樂平預估的最壞情況並沒有發生,這些人沒有被愛莎殺死。
眼下,本來躺在地上節省力氣的公務人員一瞧見李樂平出現,雖然他們並不知曉李樂平的身份,但結合現狀,但凡腦子正常點的都能分析出來,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八成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立刻,這些被放倒在地上的公務人員,一個個如同蠶寶寶似的,開始 烈掙扎起來。
「很聰明,你沒有把他們殺了,是為了防止我一進來就直接動手。」
李樂平看那些被限制住的公務人員還挺有勁的,所以干脆就先不管他們了,讓他們多掙扎一會得了。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對面,這里早就備好了一把椅子,說明愛莎早就有所預料,她就是在等待李樂平主動上門。
「當然,這是我的誠意,我只是想跟您見一面,尊敬的大川市負責人。」
愛莎一手搭在沙發上,一手放在翹著二郎腿的大腿上,修長的大腿,腳尖時不時朝著李樂平微微上勾一下,仿佛在挑逗他似的︰「您處理借鬼事件的偉大行為,在我們國家的靈異圈里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崇高存在了。」
「雖然您應該已經從這些人的口中得知了我的消息。」
她瞥了一眼那些個躺在地上,奮力掙扎的公務人員︰「不過,請允許我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愛莎,來自法蘭西。」
李樂平盯著她,沒有回話。
可以肯定,這個叫愛莎的,一定是馭鬼者。
因為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存在著不尋常的地方。
這是厲鬼與厲鬼之間的感應,只是愛莎還沒有朝自己發動靈異襲擊,所以這股靈異之間的感應並不強烈。
片刻後,李樂平開口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
愛莎微笑道︰「正如我說的,您處理借鬼……」
「不要在這試圖套我的話。」
李樂平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絲充滿諷刺含義的微笑。
這時,他將手掌攤開。
里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器件,這些都是微型的錄音、錄像設備。
這間看似普普通通,和尋常人家里戶型沒多大區別的屋子里,卻在各個隱秘的地方布滿了監控。
「除非這個叫愛莎的手可以直接伸到總部,否則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借鬼事件是誰處理的,大川市內,借鬼存在的痕跡已經被我和總部抹除干淨了,這個女的在大川市里,是絕對不可能找到有關借鬼事件的痕跡的,更不可能找到有關于我的痕跡。」
李樂平很清楚這一點。
因為從開場到現在,這個女的,就沒有叫出過一聲「李樂平」,只是稱呼他為大川市的負責人。
反過來推測,說明她根本不知道大川市的負責人是誰。
她只是裝出一副什麼都知曉的樣子。
只要李樂平沒有反駁,那麼,情報就等于是確認了。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李樂平沒有在進入屋子的第一時間將她殺死,而是願意跟她進行交流。
這種時候,她就可以通過李樂平的每一步行動,來一點一點確認他的身份,甚至從言語交談中分析出一些情報。
而這一個個錄音、錄像的小設備就是用于記錄情報的。
搞不好,這可能就是一場直播秀。
李樂平與愛莎的這一次會面,可能就在她背後的組織的監听之下。
所有的信息都被這些個小玩意傳送了出去,從而達成信息同步更新。
「耍小聰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下一刻,李樂平手中的小玩意竟然化作一股黑煙,無風飄散了。
這里是他的鬼域,玩這些小手段,沒有任何意義。
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愛莎怔住了,那些還在劇烈掙扎,蠕動身子的公務人員也怔住了。
「這是什麼操作?彈指灰飛煙滅?」
公務人員對視著彼此,顯然是對這樣可怕的手段一無所知。
「不要在這浪費我的時間,你要是能夠知曉我的存在,那只能說明要麼是我吃干飯了,要麼是總部保密部門的人都是吃干飯的。」
「再跟我玩這種套話的小把戲,浪費我的時間,我就送你去見你的上帝了。」
李樂平伸出手指,輕輕在身前透明的玻璃桌上敲了敲。
看著那冷漠的眼神,愛莎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她毫不懷疑,只要面前的這個男人想動手,那自己一定會死得很慘。
馭鬼者之間,亦有差距。
就憑自己這三兩下的靈異能力,玩死一些普通人自然是輕而易舉。
但是,想要對抗這個國家的國際刑警,明顯是不現實的。
然而,她還是強顏歡笑,在李樂平的壓迫之下擠出了一副很勉強的笑容︰「真不愧是大川市的負責人。」
「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負責人先生,事實上,我被派遣到這的原因,您應該也很清楚,就是為了調查借鬼事件。」
李樂平不以為然︰「我當然知道你來這的目的,只是我很好奇,是什麼原因才能讓一名馭鬼者背井離鄉地來到這個國家呢?」
「可不要說是為了旅游,不然我覺得你可以去天堂,或者地獄旅游一下,我不介意當那個送你上路的人。」
聞言,愛莎沉默片刻,然後才說道︰「您對我們國家,也就是法蘭西,應該也有所耳聞,那您應該也听過戶浮宮。」
她知道,自己這點小手段,是瞞不過去了。
「當然,里面有不少我們國家的文物,以後要是我們關系鬧僵了,我就找個時間,帶人去把那些文物取出來。」李樂平道。
「你……你怎麼能這麼野蠻?」
愛莎的臉色一變,她怎麼也沒想到李樂平會把話題往這個方向引。
「野蠻?」李樂平听到這話只覺得好笑。
他微微歪著頭,就這樣看著愛莎。
那些躺在地上,回過神來的公務人員也不掙扎了,他們的嘴巴雖然被膠帶封死,說不了話,但一雙眼楮卻是注視著愛莎。
眼神中的意思,仿佛是在譏諷她。
野蠻這個詞,怎麼樣都輪不到你們這些外國人來對我們說吧?
那博物館里展覽的國寶,難不成還是我們主動送給你們的?
遭受群起而攻之的愛莎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最後只能跳過這個話題,解釋道︰「不知道您有沒有听說過一起代號為歐洲藝術館的S級事件。」
「歐洲藝術館?」李樂平仔細回想了一下。
他去總部閑逛的時候,曾經簡單翻閱過那本放在休息室,供人閱覽的靈異事件資料。
這個時間段爆發的大型靈異事件其實也不算很多,那本資料也不算很厚,幾下子就看完了。
不過,其中記錄的一件位于國外爆發的靈異事件,卻使李樂平印象深刻。
這起事件最初爆發的地點就是法蘭西的戶浮宮,起因是一幅畫有神秘女子的油畫。
油畫中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只有一雙縴細修長而又白女敕的手。
這雙手,似乎就是油畫描繪的重點。
可結果誰也沒想到,突然有一天,這副油畫竟然引發了一起可怕的靈異事件。
戶浮宮所在的法蘭西首都巴梨是最先遭受油畫侵蝕的城市。
至于這起事件現在惡化到了什麼程度,總部現有的檔桉資料也沒有同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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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每個國家都會嚴密封鎖有關本國靈異事件的消息。
這樣的行為其實很正常,畢竟一旦內憂發生,那麼外患肯定就緊隨而來了。
趁火打劫的事情在國際上可不少見。
而「歐洲藝術館」這個事件,在國內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簡稱。
李樂平也習慣這樣稱呼它。
鬼畫。
「算是听說過,所以呢?」李樂平問道。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大川市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足夠強力的外援,幫助我們處理藝術館事件,即使請不到人,能夠獲知一些處理S級事件的方法,也是極好的。」
愛莎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