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外。
李樂平的推論是正確的,那只隱藏在門後的厲鬼沒有向靠近的紙人發起襲擊,因為這些紙人不是往大門去的,而是走向了義莊的圍牆。
牆壁斑駁,上面長出了霉點,原本涂抹在上面的白色漆皮也已經月兌落,像是經歷了多年的風吹日曬。
然而,這鬼地方根本連一道陽光也沒有。
此刻。
雖然模索出了門後厲鬼的殺人規律,但是這只是開始,因為誰也不知道,那座有厲鬼鎮守的義莊之中,到底存放著什麼。
「不管那麼多。」
柳三卻很堅決,似乎認定了這座義莊。
「越恐怖的厲鬼,對我而言就越有用。」
此話一出,李樂平的眼神頓時一凝。
「果然,是看上里面的鬼了嗎?」
一路上,雖然柳三對自己的打算毫無透露。
但是,從了解到紙人能力的那一刻起,李樂平就懷疑柳三是盯上這個地方了。
尤其是這個有厲鬼鎮守的義莊。
柳三一定是打算基于紙人的能力,增強自身的靈異力量。
李樂平看著根本沒有退縮意思的柳三︰「所以你還是打算進去?」
「你這不是廢話嗎?而且不是你最先打算要來這探查的?」柳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探查,但是不代表我會去作死。」李樂平道。
他只是想找到離開這里的出口,但是很顯然,柳三還有別的目的。
盡管二人都不知道這座義莊里面有什麼,但是按照正常邏輯,越是被保護好的地方,就會有可能藏著巨大的財富。
只不過,李樂平並不需要這筆「天降橫財」,可柳三似乎需要。
「想要在靈異中成長,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靈異事件中想辦法竊取靈異的力量,這一點你應該能感同身受。」
「放心,如果情況不對,我會想辦法的。」
柳三說是這麼說,但語調之中卻听不出半分自信。
李樂平眯了眯眼楮,看著柳三,一言不發。
而柳三也就這樣跟他對視著,並不願意讓步。
過去半晌後,李樂平的聲音冷漠道︰「這件事結束之後,你欠我一個人情。」
思考再三之後,他還是決定不要跟柳三爆發沖突。
負責人級別的馭鬼者,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柳三還剩下二十幾個紙人,真拼起來,李樂平還真不一定能夠將他留下來。
況且,李樂平也是經歷過多次生死危機,從中竊取靈異,然後一路走到這來的。
雖然他很想阻止柳三,讓柳三不要去好高騖遠,甚至是作死。
但是這話怎麼樣也輪不到李樂平來說。
畢竟,如今的他到了晚上會成為漏氣女圭女圭的原因,就是因為當初強行駕馭四只厲鬼所導致的。
沒有辦法,這個世道就是如此。
關鍵時刻,總得拼那麼一把,哪怕賭注是自己的命,也得硬拼。
如果你不進步,那在越發驚人的靈異事件面前,你的結局就是被這個時代淘汰。
「呵,人情可沒那麼廉價。」
柳三臉色又露出了那副陰森的笑容,他不會因為李樂平願意在這時候縱容他去探索,所以便認為自己是欠了李樂平什麼。
隨即,水潭之中,二十幾個紙人在此刻緩緩走向圍欄。
他們伸出手,就這樣爬上了圍欄,毫不費力。
圍欄搖搖晃晃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仿佛隨時都會被壓垮。
但李樂平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這里的圍欄就跟鬼相館的樓梯一樣,都是由靈異構成的,普通手段是壓垮不了這座圍欄的。
昏暗的石子路上,因為同時涌入了一堆紙人而顯得有些擁擠。
他們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刻意避開了義莊大門的前方,同時向著義莊的圍牆涌去。
李樂平就跟在紙人的身後,毫無存在感,一雙眼楮來回在義莊的大門處掃視。
懸掛在義莊門梁上的四個鮮紅色燈籠將義莊的前方照映得如同鮮血一般,尤為詭異。
而就是在那扇緊閉的大門後面,就站著一只頭戴斗笠,身披簑衣的恐怖厲鬼。
它就站在門後,任何站在大門前方的活人,都會被他一刀斬下頭顱,如同古時秋後問斬的犯人一般。
瞥了一眼那具倒在地上的尸體,尸身和人頭都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眼眶里已經爬出了蛆蟲,身旁還趴著一個同樣腦袋被砍下來的紙人,惡心而又恐怖。
「這地方具有壓制厲鬼的能力,而這種靈異的干擾導致這人體內的厲鬼還沒有復蘇嗎?」李樂平在心中有所猜測。
他的鬼域在棺材村的時候就已經難以展開,這個靈異之地本身就是一個另類的鬼域,層次遠比鬼煙要高出得多。
在這位于靈異之地更深層次的義莊之中,遭受的靈異壓制必定會更強。
其實這樣詭異的地方,對于一些即將厲鬼復蘇的馭鬼者而言反而是一個好地方。
畢竟,體內瀕臨復蘇的厲鬼會被這個靈異之地的靈異干擾,從而陷入在一種暫時的沉睡之中。
也許在這待久了,厲鬼又會重新回到沉睡的狀態?
不過,這就不是李樂平該考慮的了。
他現在面臨的不是厲鬼復蘇的問題,而是自己似乎已經達到能力的極限,隨著遺忘鬼逐漸被他挖掘到了極限,他的靈異成長似乎也就止步于此了。
況且,這地方也不應該是馭鬼者來的地方,因為這里的每間茅屋之中都關押有一只厲鬼。
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手賤,結果引發什麼可怕的異變?
「陵江的這段區域必須進行封鎖。」
沒有再理會那具尸體,李樂平一邊思考著出去之後的計劃,一邊跟著紙人,來到了義莊的圍牆。
一路暢通,他們並沒有被門後的那只厲鬼盯上。
圍牆不算很高,但也不是一個人徒手就能翻進去的。
不過,柳三最不缺的就是人數。
很快,一個個紙人開始相互協作。
一個紙人張開手,兩只手掌相互交疊,另一個紙人就這樣踩著那個紙人的手掌,稍微一使力,就能輕輕松松地翻越過圍牆。
一具紙人根本不會有多重,但一具紙人能夠發揮出的力量,卻是無比恐怖。
這就是靈異的不合理之處。
這時,一個個紙人成功翻到了圍牆上,並伸出手,將仍然留在圍牆處的紙人拽了上去。
很快,暗黑色的瓦礫上,站滿了一個個紙人。
這時。
有的紙人選擇跳下了圍牆,來到了義莊里,宛若先遣隊一般,開始探查情況。
也有不少紙人仍然站在圍牆上,因為他們需要接應仍然站在圍牆底下的柳三以及李樂平。
「里面的情況如何。」李樂平走上前,看著柳三的本尊道。
「嗯?」
肉眼可見的,柳三的紙人身體微微震動了一下,回過頭,神情仿佛受到了某種驚嚇。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個突然說話的人是誰。
「說實話,你的能力太詭異了,和你當隊友,真的很容易被嚇死。」柳三壓低的聲音像是在埋怨。
「我已經盡量克制了,不然的話,你可能連李樂平這個人都記不住。」
李樂平的語調不冷不熱,已經習慣了自己時刻被遺忘鬼影響的感覺了。
在最初駕馭遺忘鬼的時候,由于遺忘鬼處在一種高強度的復蘇狀態,所以導致李樂平受到的影響也是最大的。
他甚至無法被人記住,會直接消失在人的記憶之中,就這樣被直接遺忘掉。
例如江城,他就是遺忘了跟李樂平的經歷,結果就傻乎乎的獨自一人跑去購物中心,然後被鬼衣殺死。
相比起那時遺忘鬼復蘇狀態下的靈異影響,如今的遺忘鬼,遺忘的靈異已經被李樂平壓制到了極點,只不過他本人還是會受到一些遺忘鬼的本能影響罷了。
避無可避的,即使是這麼一點點厲鬼的本能,都能讓李樂平成為一個難以被記住,隨時都會消失在他人記憶中的人。
柳三眼神怪異地看了一眼這個近在眼前,但自己卻無法記住這張臉的人。
「上去吧。」
說著,幾個紙人同時站在圍牆上,向下遞來了手臂。
紙做的手掌,抓起來的觸感非常怪異,如同握住了一張冰冷的黃紙似的,模起來還有點磨砂的感覺,硬硬的。
當即,抓住李樂平手掌的兩個紙人齊齊發力,不費吹灰之力地就將李樂平拽了上去。
站在圍牆上,朝著義莊內部看去,李樂平和柳三的眸子同時變得凝重起來。
義莊內遠比他們預計的還要亮堂,但這種亮堂不是來源于手中的手電筒,而是來源于義莊另一座建築的光芒。
從大門經過一片荒涼的空地,大概二十米處的地方,竟然還搭建著一座詭異的建築。
那是一個屋頂平整,沒有圍牆,只有幾根黑色的柱子支撐起來的建築。
而就在屋頂的邊緣,竟然懸掛了幾條白綾,而且屋頂的兩邊還分別懸掛著一個白色燈籠,仿佛是在祭奠著什麼。
這兩個白色燈籠散發出一種與大門外鮮紅色燈籠截然相反的光芒,那是一種慘白的光,照亮了這座簡單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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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吹過,那懸掛在邊緣的白綾以及燈籠也隨之搖曳著,給人一種雞皮疙瘩都要起來的感覺。
最令人感到驚悚的是,在這座建築底下的最中央,竟然擺放著兩口棺材。
一口黑色的棺材,一口紅色的棺材,就這樣被擺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誰也不知道,這樣兩口棺材之中,究竟存放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