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江,岸邊。
除了陳忠旁邊的幾個紙人之外,還有更多的紙人從樹蔭底下走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的臉色都是如此蠟黃,就像是一層層黃紙涂抹上去似的。
然而此刻,這些走出來的紙人,目光全部匯聚在了柳三眼前的那名青年身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也有秘密,何必刨根問底呢?我可以保證,我就是柳三本人。」柳三冷道。
「嗯,我願意相信你,但我還是不相信你。」
說著,李樂平直接坐在了草地上︰「其實解決的辦法有很多,比如我們分頭行動也沒關系,你先帶紙人下水查探,然後我等個十分鐘再下去,道理也是一樣的。」
「為什麼是我先下去?而不是你先下去?」柳三眯著眼楮,看著坐在草地上一副無所謂樣子的李樂平。
「我命薄,沒有你的命厚,你這一家老小齊上陣,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一不小心死了,連個給我收尸的也沒有。」李樂平卻給了一個很有道理的道路。
「你……」
柳三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但是,讓他自己帶著一群紙人下水,他還真的不敢。
這也是李樂平吃準他的地方。
這個時間段的柳三,也許還沒有成長到未來那個柳三的程度。
實力不足,自然就不敢莽撞行事,肯定是盡量聯合強力隊友,然後才敢深入靈異事件查探。
「又想合作,又不願意拿出誠意。」
李樂平面無表情地看著柳三︰「這種隊友,你願意要嗎?」
可就在這時。
柳三也坐了下來。
和一個紙人並肩而坐,感覺還是很古怪的。
至于陳忠,則是蹲在不遠處,看著平靜尋常的江面,默默拿出香煙和打火機,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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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旁邊的幾個紙人離他卻是遠了幾分,估計是怕被火燒著。
「你說,你和我要是打起來,誰能贏。」柳三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當然是你贏。」李樂平語氣平澹道。
他對誰都會這麼說,至于結果如何,那就只能打了才知道。
柳三瞥了他一眼,隨後出語驚人道︰「那你試著把我的一個紙人秒殺了,你要是能把我的一個紙人秒了,我就告訴你,我是不是柳三。」
李樂平聞言,頓時眼皮一跳。
從來沒听過這麼奇葩的要求。
類似于打死我,把我打死了,我就服氣了。
「算了。」李樂平卻不願如此。
「你這做一個紙人估計也不容易,我就這樣弄掉一個,估計你嘴上不說,但心里會記恨我的。」
說著,他像是閑來無事般,伸出手指,開始拔起草來。
柳三轉頭看向李樂平,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可是緊接著,他的眼楮驟然睜大。
因為,他忘記如何說話了。
于是,他就這樣瞪著眼楮,用著驚恐的眼神看著李樂平。
「針對意識的襲擊?」
當即,他認識到了這可怕的靈異手段。
這其實就是李樂平在表示他的實力,用以告訴柳三,只要他想,他隨時都可以把柳三干掉。
「真是可怕,怪不得你的代號是遺忘。」
柳三在這時恢復了說話的能力,紙人的身軀雖然不會流下冷汗,但是卻讓柳三的思索陷入了極度的驚詫。
一個無法被記住的人,這個人不僅無法被人記住,還能讓別人什麼都記不住。
「我就當你是在夸贊了。」李樂平道。
「我明白了。」柳三沉默了一下。
他看向身後。
幾名紙人仿佛也知道他的打算,于是在陳忠一臉懵逼的情況下,將他直接強行架起,帶到了更遠的地方。
這是柳三的秘密,陳忠自然沒有資格知道。
然後,他伸出手,模向了自己的臉龐。
輕輕一掀開,幾張黃紙之下,一副人皮就這樣顯露出來。
準確地說,那不是一張人皮,而是一張人臉。
人皮紙下,還有一層厚厚的黃紙。
這張臉的相貌普通,卻是由人皮和黃紙混合捏造而成的,看上去猙獰而又詭異。
這就是柳三。
紙人柳三。
「嗯?」
李樂平沒想這一出,小手一抖,下意識地模向了放在背後的短棍,差點就直接往柳三的臉上砸去。
「喂!你不能卸磨殺驢啊!」
柳三一邊把黃紙重新貼回去,一邊匆忙起身驚呼道。
他看著那根放在李樂平身後的烏黑短棍,這根像是小混混街頭打架時用的棍子,卻散發出一股讓他倍感不適的氣息。
「一件恐怖的靈異物品。」
柳三立刻做出了定論。
這棍子不好惹,要是往他的臉上敲那麼一下,那柳三可能就得成柳二了。
因為頭被打飛了。
「以前的一點小遭遇,身軀被紙人侵蝕了,早就沒了,就只剩下這張臉了。」
柳三見李樂平松開握緊短棍的手,這才重新坐回在草地上,透露了一些他曾經的經歷。
「但你沒有死透,這張臉反而成為了駕馭紙人的關鍵,你的意識成為了操控紙人的工具,形成了這種特別的狀態。」李樂平分析道。
「你能輕易弄死我,所以告訴你這些事情,也無所謂。」柳三平靜道。
現在,李樂平明白了,柳三的一些秘密。
紙人雖然吞噬了柳三的身體,但是紙人的靈異似乎維持住了柳三這張臉的意識,所以,紙人就成為了柳三的身體。
至于其中的具體過程,李樂平就沒有多問。
點到為止即可,真把柳三逼急了,大伙一起擺爛,那誰都沒有好處。
「所以可以出發了嗎?」
柳三看著面前的江面︰「我有預感,這起事件會很麻煩,我的幾個紙人雖然不算有多強,但是能夠悄無聲息宰了他們的,卻也不多。」
「你既然知道事情的麻煩程度,還想著往里沖?」李樂平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里的事件還沒有真正爆發出來,如果將這片區域封鎖起來,也不失為一種暫時的應對手段。
可如今的柳三卻非常積極地想要投入進去。
如果他不是一個深明大義的人,那麼就只能說明這陵江底下有什麼東西對他而言是很重要的。
只有利益,才能驅動人如此迫不及待。
「紙人的靈異,已經不足以讓我面對這個靈異事件爆發的時代了。」柳三道。
「打算駕馭新的靈異嗎。」
李樂平眼楮一眯,看著這個站起來,做工精良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