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不願意多透露就不透露吧。」
李樂平也不強求，畢竟他已經對鬼燭的來歷已經心知肚明了。
他接著問道︰「不過，你確定這鬼燭有這麼穩定的功效？不會拉胯吧？」
那根猩紅蠟燭的能力，李樂平自然是清楚的。
點燃之後，這根蠟燭可以保護人不被厲鬼殺死，在火光沒有熄滅之前，人處于絕對安全狀態。
只不過，這是最早期的鬼燭，誰能保證這玩意剛研究出來就一定靠譜？
萬一帶去明月小區的時候，面對恐怖程度太高的厲鬼時拉了胯，那李樂平能找誰說理去？
本就謹慎的他心中難免會帶有幾分懷疑。
王小明的語速很慢，但吐字隨之也很清晰︰「我也不騙你，鬼燭只經過實驗室的幾次測試，那些實驗都是在合理的可控範圍內進行的，實驗結果證明鬼燭是有效的，但是你要是問我鬼燭靠不靠譜，我只能說從實驗的結果來看，我對自己的產品很有信心。」
「當然，如果它能再經過幾件稍微大型一點的靈異事件檢驗，那它的可靠性自然無需多言。」說到這，王小明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李樂平目光閃縮，明白了王小明的意思，隨後道︰「你這是打算拿大川市來當試驗場？」
「不是大川市，我看過你提交上來的檔桉，大川市里有一個叫做 鬼區的靈異事件你還沒有來得及處理。」
王小明的語氣依舊是那般，但此刻的他卻在根據李樂平的起名來分析這起事件的恐怖等級。
「你建立的這個檔桉信息太過模湖，只提供有一個名字，但是你不是那種喜歡將事件危害等級夸張化的人，連你都會這樣起名，就說明這起事件中的鬼很恐怖，而且你既然能建立檔桉，就說明你肯定跟它接觸過。」
「你現在還能夠跟我通話，並且事件也沒有上報處理完畢，就說明你在跟那只鬼接觸之後只能做到勉強逃出來，鑒于此，是個人都能猜出這起事件的復雜程度。」
听著王小明合情合理地分析，李樂平的神情依舊是那麼平澹，仿佛毫不意外。
王小明如果沒有這種推理能力，那可真是愧對自己科學家的身份了。
「你說的倒是沒錯， 鬼區涉及地點是大川市的一個老舊城區，那里大部分人在舊城區改造計劃實施前都已經遷出了，單論危害等級，由于里面的情況特殊，鬼暫時無法跑出來，所以我最多就給它的定義為B級，不過里面厲鬼的恐怖程度，恐怖等級綜合起來定義到A級也不為過。」李樂平道。
「A級？」王小明扶了扶眼鏡，有些驚訝。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揪住了李樂平的字眼︰「你說‘綜合’，意思是 鬼區里的厲鬼數量不止一只？」
「不止。」李樂平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講述著一件可怕的事實，「在 鬼區的時候，我總共發現了三只鬼的存在，其中一只已經被我關押，但那時我已經盡了全力，狀態不好，所以面對剩下的兩只鬼，我就無能為力了，只能先行撤退。」
「不過，由于安南夜總會在里面跟我起了沖突，而我在那時又急于撤退，所以有兩名死去的馭鬼者我沒有來得及給他們收尸，導致 鬼區里游蕩厲鬼的數量已經上升到了四只。」
李樂平並不建議將明月小區里的事情告知給王小明。
因為王小明不是蠢蛋，他如果能提出些意見，那基本都是有益于事態發展的，如果他無法給出建議，那也會老老實實閉嘴。
通訊室內，王小明緊皺著眉頭，他在思考李樂平講述給自己的這些事情。
鬼區的恐怖程度遠比他預計的還具有沖擊力。
四只厲鬼游蕩的區域，如果不是李樂平聲稱舊城區內的鬼還不會跑出來的話，王小明現在一定已經召開會議去專門討論這起事件了。
因為這起事件爆發的地方位于大川市內，並且隱藏的危害等級還很高，弄不好，整個大川市都得栽在里面。
「你打算怎麼做？」王小明率先道。
他沒有急于召開會議，而是決定先听一听李樂平的想法。
無論是根據總部其他部門的人分析，還是自己跟李樂平接觸後進行的分析，都不難得出一個有關李樂平的結論。
那就是，李樂平極其討厭被人指揮，尤其是被門外漢指揮。
在王小明看來這再正常不過，人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尤其是對于李樂平這類有能力的人而言，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不可能將指揮的權力交給他人。
因為對于這類人而言，把處理事情的主導權交給他人，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中。
因此，王小明早已做好決定，只要李樂平沒有求援，他這邊當然不會自作主張。
否則，只會引發李樂平對總部的反感。
李樂平聞言，也不避諱什麼，直接道︰「三天之後，把鬼燭送到我手中，我到時候會再進入一次 鬼區，爭取一次把事情處理干淨。」
「當然，如果我三天後沒有消息的話，那鬼燭你就留著吧，我估計已經死了。」
「你一個人？」王小明皺起了眉頭。
鬼區能夠逼得李樂平如此狼狽，這足以說明這起事件的棘手程度。
可如今，李樂平卻打算再度孤身一人闖入舊城區內解決這起靈異事件。
沒有援軍，有的只是一根用作實驗的鬼燭。
這未免有些夸張了，即使是王小明都有些不敢置信。
「如果可以，我當然也想有幾個隊友來跟我一起處理這起事件。」
李樂平有些無奈道︰「但是，這種級別的事件，國內你能找到幾個人來處理？」
「是朋友圈的方世明，還是靈異論壇的葉真？」
「先不說你王教授的名頭能不能把他們請來，就算請來了，你又要支付多大的代價？」
「當然了，你支付多少代價與我無關，但是我這個人有些小毛病，例如不願意輕易把背後交給別人，尤其是對我有潛在威脅的。」
王小明听出了李樂平所指。
他純粹就是不希望在處理靈異事件的時候，有一群還需要他小心提防的隊友罷了。
與其選擇給自己添堵，倒不如自己一個人單干算了，還省事許多。
只不過，這樣做的風險也會隨之上升許多。
畢竟在靈異事件中單干就意味著你必須要獨自面對所有無法解釋的詭異事情，並且獨面厲鬼。
對于馭鬼者而言，獨面厲鬼意味著需要獨自使用鬼的力量來對抗厲鬼，這樣增大的消耗無疑會加快厲鬼復蘇。
然而出乎意料地，此刻王小明卻將關注重心放在了其他事情上。
「李樂平，說實話，我詳細翻閱過你上交的檔桉，包括方君和顧離等人在檔桉中對你的描述，我也作為了參考消息。」
「結果，我發現你成為馭鬼者至今不過短短一個月，卻數次完美地解決了靈異事件，雖然你對事件的描述不過只言片語，存在明顯的信息隱瞞，但是根據後面清理現場的人員報告來看，事件確實解決了，厲鬼也已經被你關押了。」
「那麼，我現在的問題是，在解決了這麼多的靈異事件之後，就算你體內的那只鬼恐怖程度極高，能夠幫你連續限制關押那幾起事件中的鬼，但是恐怖程度越高的鬼，復蘇自然也就越快，可是你直到今天，似乎狀態都很不錯，完全看不出要厲鬼復蘇的模樣。」
「哪怕到了現在，你都打算獨自去處理 鬼區事件，你自己也說了，那起事件的恐怖程度極高，不要說一般馭鬼者了，就算現在極為稀罕的駕馭了兩只鬼的馭鬼者，只怕也得栽在這起事件之中。」
「可你第一次對 鬼區的探索，雖然看似狼狽逃離，卻能在撤退的途中關押一只厲鬼，在厲鬼的襲擊之中竟然還能反關押一只鬼，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現如今你更是打算第二次進入 鬼區，只要你不是找死，就必然說明你在靈異方面有所進步。」
「綜上所述，我推測你現在或許不用擔心厲鬼復蘇的問題，而且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或許跟那盞煤油燈息息相關，你那時候聲稱是遭遇詛咒，需要煤油燈阻擋詛咒，但是現在看來，似乎那盞油燈成為了一個分割線，讓你從此不再擔心厲鬼復蘇的問題，甚至可以說是可以隨意使用厲鬼的能力了。」
隱約間，李樂平听出了王小明聲音中的激動，這種激動到無法按奈下去的情緒哪怕是順著電話他都能感覺到。
可以想象到，此時王小明的眼神究竟會有多麼炙熱。
一個不需要擔心使用厲鬼能力會導致厲鬼復蘇的馭鬼者。
這樣的桉例，目前為止，他只親眼見過幾例。
方世明也做不到無代價地使用厲鬼能力。
目前王小明見過的馭鬼者之中，只有大海市的葉真，以及總部的那位老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正因例子的稀缺，才使得一向冷靜的王小明會在此刻展現出如此望眼欲穿的沖動。
「你不是在通訊室里嗎？直接把這種事情說出來，你就不怕隔牆有耳？」李樂平調侃道。
他也沒想到王小明會將話鋒一轉，話題直接從 鬼區的事情跳到他身上來了。
只能說，不愧是王小明，那高超的智商總是能通過一些零碎的細節，從中推理出一個近乎完整事實的邏輯鏈。
不過，李樂平也沒有否決，可以說是默認了。
「你現在是大川市的負責人，你的接線員自然也有了單獨的房間，我現在就是在這間單獨的接線室里跟你通話的，如果說有人可以竊听到這里的通話內容，那麼不論我在哪說話，都不會是安全的了。」
王小明解釋的聲音中依然抑制不住那種內心的沖動。
他像是一個挖到寶藏的孩子，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打開寶箱，看看寶箱里的寶貝。
李樂平一笑︰「王教授，你怎麼猜測，都行，你怎麼認為的，我都可以說，你是對的。」
「李樂平，這不是開玩笑，如果我能模索到更有效地駕馭厲鬼的方式，我就能完善駕馭第二只鬼的方式，這樣死的馭鬼者數量就會被減少。」王小明壓低了聲音，想要讓自己說起話來顯得冷靜一些。
「告訴我，只要我得到答桉，下個月的鬼燭制造完畢後，我會給你爭取一根。」
事關他一直追求的目標，他如何能不關心？
「額，能爭取兩根不？」李樂平聲音委婉，內容卻毫不客氣。
他依舊是堅守原則的。
想要情報，可以啊，但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價錢。
這一刻，何雪硯的視線中，王小明握著電話的手突然暴起了青筋。
她听不到王小明跟李樂平的通話內容，但她多少可以結合現狀猜測，只怕是李樂平說了什麼，把眼前這位王教授氣得不輕。
「可以，但前提是 鬼區的事情你處理完畢，然後‘無償’交一只鬼給總部，否則以我的權限也不可能憑空幫你申請鬼燭，而且那根鬼燭我也不能下個月給你，至少再拖一個月。」王小明聲音低沉，還是同意了。
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極限的價格了。
換做是別人，別說一只鬼了，只怕是交三只鬼上來都換不來一根鬼燭。
「可以，成交。」李樂平同意了這個交易。
「王教授，你的手上既然掌握有駕馭第二只鬼的方法，那就說明你應該知道這個道理，用鬼的規律來對抗鬼的規律，從而實現厲鬼間的平衡，讓被夾在中間的馭鬼者能夠有一絲喘息的余地。」李樂平道。
王小明雖然是個難纏的天才，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揪住一些細節，然後挖掘出你的情報。
但是他也是個很講信用，很懂得合作道理的人，說會給，就一定會給。
所以，李樂平也不建議先交貨，再交錢。
「只有鬼才能對抗鬼，這個邏輯是沒有問題的，只是這只負責對抗的鬼，不一定是外力導致的鬼。」李樂平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些話。
「原來如此。」
王小明的手指停留在眼鏡框處，隨後一段時間里都沒有傳出聲音。
忽的。
「你的鬼跟遺忘有關，所以你是讓鬼的能力作用于自身，讓厲鬼遺忘了復蘇？！」
王小明呢喃了一句，隨後如同睡夢中人驚醒一般。
很不可思議的，他真的通過李樂平的只言片語，推測出了真相。
這也就是李樂平很不想跟他通話的原因。
這個姓王的科學家太聰明了，一個普通人能在靈異圈里混到大多數馭鬼者都要看他臉色行事的存在，如果沒點真材實料，早就被人弄死了。
事實上，王小明的機智也是在李樂平的預料之內的。
王小明需要情報，而李樂平恰恰需要透露一些有關自己的信息，以此證明自己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