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公鬼感到皮膚傳來一陣刺麻,這代表著房里的某個女人運起了太一,大約還不止一個人。他以迅捷的動作離開夜嬌靡,抓住了真源,讓陽極之力猛地灌入體內,同時也感覺到畢月使體內充滿了陽極之力。
柯朗扭曲著面孔逐一瞪向那些鬼子母。盡管已經擁有了上清之氣,景桓還是用兩只手握緊劍柄,擺出虎豹踞樹的姿勢,做好了隨時拔劍出鞘的準備。真龍嚎叫著殺戮與死亡,要殺死她們所有人,現在就殺死她們。
鬼靖英戴上了面紗,喊了一聲,十二名槍姬眾突然出現在房里,全都戴著面紗,擎起了短矛。夜嬌靡瞪大了眼楮,仿佛她身邊所有人都瘋了。
而這一切的肇因,謝惠連,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看著那些槍姬眾,搖了搖頭,掛在她發髻上的黃金星星、月亮和飛鳥也隨之來回輕輕晃動。
「想要在北海丹培育真正的優婆羅花幾乎就等于死亡,秋桑,」她冷冷地說,「但那里並不是墳墓。哎喲,鎮靜,梅蘭娜,不要嚇到什麼人,你在月兌掉初階生白袍後應該要穩重一些了。」
梅蘭娜的嘴唇張開又閉上,露出羞窘的模樣。那種刺麻感也突然消失了,但令公鬼沒有放開陽極之力,畢月使們也沒有。
「你是誰?」他問道,「屬于哪個宗派?」凌日盟,這是根據梅蘭娜的反應做出的判斷,但一名凌日盟鬼子母竟然這樣孤身走進來,這可得要有尋死的勇氣。「你想干什麼?」
謝惠連的目光並沒有在令公鬼身上停留很久,她也沒有回答令公鬼。梅蘭娜又張開嘴唇,但那名灰發女人看著她,挑起一側眉弓,梅蘭娜立刻紅著臉低垂下眼楮。秋桑一直在盯著這名女人,就像是在盯著一個鬼魂,或者是一個巨人。
謝惠連一言不發地朝兩名畢月使走去,深綠色的騎裙隨著她的步伐掃過地板。令公鬼覺得這個女人肯定一直都在用這種流暢而連續的步伐走路,優雅、不浪費任何時間、不允許任何人阻擋她的道路。
柯朗上下打量著她,發出一陣冷笑。雖然直視著柯朗的面孔,她卻仿佛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陣冷笑;隨後她也絲毫沒有注意景桓握劍的雙手,卻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左右挪動了兩下,景桓才來得及將頭轉回來。
「多麼可愛的眼楮。」她喃喃地說道。景桓不確定地眨眨眼。柯朗的冷笑消失了,與他現在臉上的凶惡笑容相比,那一陣冷笑就像是快樂的傻笑。
「什麼都不要做。」令公鬼喝了一聲。柯朗惱恨地看了令公鬼一眼,才帶著陰郁的神色將一只拳頭放在胸前,行了個畢月使的軍禮。「你到這里要干什麼,謝惠連?」令公鬼繼續說道,「饒不了你,看著我!」
謝惠連只是轉過了頭︰「那麼你就是令公鬼了,轉生真龍,我本以為即使是純熙夫人那樣的孩子也能教會你一些禮儀的。」
鬼靖英將右手的短矛收到左手的小盾後面,向其它槍姬眾打著手語。這次總算沒有槍姬眾露出笑容。令公鬼確信,這一次的手語總算不是在開他的玩笑。「別緊張,鬼靖英,」令公鬼抬起一只手,「所有人都不要緊張。」
謝惠連對這一切都沒有注意,她微笑著轉向夜嬌靡︰「那麼這位就是夜嬌靡了,秋桑,她比我听說的更美麗。」她低下頭,行了個叩拜禮,一個相當深的叩拜禮,但其中沒有任何謙恭之意,只是個禮節。「佔西留候,我必須和這個年輕男人談一談,而且我要留下您的資政。我听說您在這里有許多事務,我無意耽擱您的干活。」一個清晰的逐客令,就差她親自為夜嬌靡把房門拉開了。
夜嬌靡優雅地點點頭,然後她毫無滯澀地轉向令公鬼,展開裙子,行了個深深的叩拜禮。她的衣服很輕薄,以至于讓令公鬼開始擔心她起身時,會不會變得衣衫襤褸。「真龍大人,」她以悠揚莊重的語調說道,「請允許我告退。」
令公鬼用有些生硬的動作向她打恭回禮。「當然可以,小姐,听您吩咐。」他伸出一只手,要牽夜嬌靡站起來。「希望您能考慮我的建議。」
「真龍大人,我會依照您的意思為您服務,無論在什麼地方,您要我去做什麼。」她的聲音又變得愉悅親切,令公鬼覺得這是謝惠連為他帶來的好處。夜嬌靡的臉上沒有任何輕浮,只有堅決的意願。「不要忘記黳燻。」她又悄聲說了一句。
當房門在夜嬌靡身後被關上時,謝惠連說︰「看到孩子們的游戲總是讓人感到愉快,是不是,梅蘭娜?」
梅蘭娜圓睜著眼楮,在令公鬼和那名灰發鬼子母之間來回轉著頭。秋桑似乎全憑意志在支撐著自己繼續直立著。
大多數槍姬眾都跟隨夜嬌靡出去了,槍姬眾們顯然已經確信這里不會出現暴力。不過鬼靖英和另外兩名槍姬眾還守在門邊,也仍然戴著面紗,大約是每一名槍姬眾正在檢視每一名鬼子母。柯朗似乎也認為危險過去了,他靠在牆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雙臂抱在胸前,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兩只眼楮盯住了鬼子母。
景桓帶著疑問的神情朝令公鬼皺起眉,但令公鬼只是搖了搖頭。這個女人是故意要激怒他。現在的問題是,為什麼她一定要激怒一個能輕松地遏絕她,或是殺死她的男人?而她自己應該很清楚這一點。真龍也在嘀咕同一件事情。為什麼?為什麼?令公鬼走上高台,從王座上拿起真龍令牌,坐了下去。他在等著看會發生什麼事,這個女人不會得逞的。
「非常華麗,你說不是嗎?」謝惠連一邊對秋桑說著,一邊在房間里掃視了一圈,在瓖嵌進牆壁的鏡子上方,有一圈將近兩尺寬的黃金牆圍。「不知道在奢侈方面,雨師城人和晉城人誰做得更過分,但他們肯定都能讓狐仙城人臉紅,甚至讓匠民臉紅。這是茶盤嗎?我倒是想喝些茶,只要茶是新沏的,水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