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聖子接起了電話,「您好。」
因為紅衫事件帶來的黎都調查體系的梯隊更迭,聖子比預期中還要更早一些地由學員轉為實習助理,這段時間以來,已經開始接手處理怪誕事件。
她接起的這部電話機通體黑色,專門為怪誕事件設立,怪誕調查課內部將其戲稱為【黑機】,暗有不詳征兆的寓意。
每一位助理和實習助理辦公室都配有一部【黑機】,外出之時,可以將黑機與助理本人的手機綁定,隨時都能受理怪誕事件的報警。
知道黑機電話號碼的,至少都是警部補以上的警官。在任職之前,警部補們都會接收關于怪誕事件方面的培訓。
把這種事情堂而皇之列入官方的培訓課程,大談怪物的表現、體系、危害和科學依據,對于那些警界精英們一定也會產生極具沖擊力的觀感吧,說不準從此以後就要顛覆人生觀、世界觀。聖子時常不無惡意地這樣想到。
「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是聖子小姐嗎?」
和全國其他府道縣一樣,黎都市實行調查員分區治理機制,一名調查員和一名助理負責市內某一個固定區域的怪誕事件。實習調查員和實習助理一般不安排固定區域,而是接手正式調查員安排過來的一些危險性較小的案件。
不過,以黎都市當前的情況而言,人手實在緊張,所以實習調查員也按照正式調查員的待遇分配了固定區域,只不過所分區域範圍更小一些、怪誕事件發生的頻率更低一些。
也正因于此,作為實習助理的聖子也有了自己固定負責片區,相應的她的黑機號碼發到了片區內每一名警部補手中。
「是我,請問發生了什麼特殊事件嗎。」
「我們這邊有一位攝影師,身上發生了非常離奇的狀況,您最好盡快趕來調查一番才好……」
「能說得再具體一點嗎?」
「好,怪異大概是從三天之前開始的,這位名叫小倉宏昌的攝影師在戶外采風時遇到了一個名叫櫻子的女人……」
聖子邊听電話,邊做了細致認真的記錄。她初步判定這並不是一起無序混亂的怪誕殺人事件,心里先松了一口氣。做完記錄之後,對著電話說道︰
「麻煩您控制好現場,我們隨後就到。」
掛掉電話之後,聖子立刻向自己對口服務的、代號為【蜂人】的實習調查員匯報了相關情況。
蜂人過去曾是蛙人的直接助理,聖子之前還記得蜂人的姓名來著,可在對方轉為實習調查員之後的第二天,她就徹底想不起蜂人從前的名字,那種遺忘仿佛印在了她的靈魂里,讓人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這個世界也太詭異了。
按照梯隊培養的一般規則來說,實習助理往往需要先跟隨正式助理共同服務某位正式調查員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單獨服務一名調查員,更不會讓其單獨服務實習調查員,只是如今黎都市的情況太特殊了,較為成熟的助理都轉為了實習調查員,于是培養體系也被迫打亂了節奏。
「去實地看一看吧。」
蜂人了解了情況之後,當即決定赴現場調查。兩個人進電梯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去怪誕培訓課參訓的藤原惟成,聖子故意沒有搭理對方,但藤原惟成主動打招呼,「蜂人大人好,聖子小姐……」
蜂人似乎也听說過藤原惟成是聖子的鐵桿追求者,甚至不惜為此成為了怪誕培訓課的學員,于是停下腳步看了看聖子。
「抱歉,」聖子面色冰冷,「我們要去執行一項緊急任務。」
「這樣啊……」
藤原惟成只好從電梯里退了出來。
「聖子小姐,」在電梯快要關閉的一剎那,他忽然對著電梯里的聖子大聲說道︰「我正在加倍努力,相信不久之後就可以追上您的腳步,成為一名實習助理!」
電梯門徹底關上。
藤原惟成的聲音還在電梯里回蕩,聖子隨即陷入了沉思之中,想起一年前的某一天,深夜的出租車里,她借著酒勁對顧醒說的那句話
「顧醒,請您走慢一點吧,我怕我追不上您的腳步呀。」
一年的時間飛逝而過,當初同在車里調戲自己和顧醒的紅衫已異化為怪誕,顧醒辭職開了私家偵探所,而她本人也從一名交番警察變成了刑事警察,又變成了怪誕調查員助理,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條血色鎖鏈,比起剛從怪誕輪回者的試煉場逃出來時,鎖鏈紅了許多。按照紅衫所言,這是聖子越來越靠近下一次輪回試煉場開啟的標志。
說來也慘,同樣被血色鎖鏈所縛的紅衫、烏鴉、真衣大概都不用為這件事發愁了,只有她一個原本普普通通的小刑警還在苦苦掙扎,這事情有夠離譜的。
「聖子。」一旁傳來蜂人的聲音。
「嗯?」
「電梯到一樓了。」
「哦。」
一道強光射了進來,照在聖子的臉上,她微微眯起了眼楮,大步走出電梯。
……
「您好!」
看著蜂人和聖子從黑色轎車里走了出來,名叫上岡優平的小田區刑事課負責人熱情地迎了上去,
「您好!二位能這麼快趕過來,真是太好了,說實話,我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詭異的狀況,雖然之前培訓時就听授課警官講述過,但實際遇到這樣的情形,還是感到脊背發涼啊……」
「客氣的話不用多說了,」蜂人和他握了握手︰「我們先去現場看一看吧。」
「好,」
上岡優平帶著蜂人和聖子往不遠處的一棟公寓走去,「您看看那棟公寓,名叫愛知公寓,受害者就住在公寓第五層——」
「等等,」
蜂人忽然看向聖子,「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好像你前一段時間租住的那間公寓……」
「涉谷公寓,」聖子道︰「那個叫涉谷公寓,離這里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