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意思,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付成仁的身上。
應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把那老道士喊了進來。
這是個瞎子,眼皮凹陷,眼眶中壓根就沒有眼球。
「用失心丹當敲門磚,真是好手段。」應刑看著對面的這個老道士。
賈長青等人佇立在應刑身後,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來者。
「不這麼做我不可能見到你,我沒有惡意,只是想看看瘋狂嗑我藥的瘋子,是不是精神正常。」老道士灰頭土臉,身上道袍也破破爛爛,毫無仙風道骨可言,給人一種騙子的感覺。
「失心丹是你制作的?」應刑挑了挑眉,驚異地注視著這老貨。
失心丹確實是好東西,能極大刺激他的詭怪,讓詭怪吸收失心丹中的效力,強化詭氣。
不過這世上也就應刑敢喂給自己的詭,別的馭詭者是不敢的。
「我听說,在學院界有一個臭名昭著的人叫做陳和通,最擅長研究一些副作用驚人的丹藥,據說是得了修真者殘缺的丹藥傳承。」賈長青緩緩道。
陳老道氣得跳了起來︰「放屁,我才沒有接收修真者的傳承,只是看了一些他們留下來的零碎內容,主要的成果都是我模索出來的!全天下會煉丹的又不是只有修真者群體。」
「果然是你。」賈長青對應刑說道,「這人的行事很瘋,因此被逐出了學院,他來找你,肯定沒好事。」
陳老道冷笑︰「你要不先問問他,我跟他誰更瘋一點?我煉制的失心丹,連我自己都不敢用,學院有鬼蠟燭和替死女圭女圭所以唾棄我,這世上只有他才會大量采購,我每次上架的新貨,全被他掃光,除了養詭外,我想不到會有其它用途。」
賈長青思索了一下。
瘋?好像確實有一點,因為沒有點瘋狂的精神,肯定不會去試圖供養混亂種,更不會想到用混亂種的混亂基因,來提升外人的基因潛能。
可事實證明,應刑成功做到了,他的瘋狂冒險,從結果上說是無比正確的英明決定。
「當然是你這個道士瘋狂,別血口噴人。」賈長青聲色俱厲,閉著眼楮說瞎話。
龐玫是個脾氣暴躁的老嫗,此時冷笑一聲,祭靈開始躁動,她經過這幾天的苦修,實力提升了些,正想找人動手來平緩亢奮的情緒。
「龐老,無需如此,這人對我們有用。」應刑攔住了龐玫。
他過去沒少嗑藥是真的,失心丹確實能很好提升他的實力。
這個叫陳和通的道人,應刑需要他的煉出的丹藥。
「以後你能煉制出多少失心丹,或者藥效更強的丹藥,我照單全收。」應刑道。
陳道人搖頭︰「你以為我是來做生意的?錢是好東西,但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混亂種?裹尸布?供養多只祭靈的方法?我這里的好東西有很多,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應刑道。
「痛快,我就喜歡跟年輕人打交道。這樣,你讓這幾個閑雜人等回避一下。」
「不需要,他們都可信。」應刑拒絕。
陳老道直皺眉,心中頗有微詞,無非就是念叨年輕人不懂事、輕信于人之類的。
他拿出了一張破破爛爛的石簡,擺在應刑面前。
應刑看了半晌,沒看明白︰「你這東西,未免陳舊得有些過分。」
「我也覺得是,這玩意兒的歷史有些久了,我為了破譯它耗費了很多精力。我加入學院,也是為了多找幾個人,讓他們一同使用三位一體計算機幫我演算。」陳老道說道。
妖魔復蘇至今,也不過是九十四年。
「你拿舊時代的東西來給我看?不過我也確實沒見過這種材質。」應刑觀察著這地圖。
陳和通說道︰「沒錯,這是妖魔復蘇前就出現的東西,早在妖魔復蘇前,實際上就有超凡力量出現,你不會以為妖魔復蘇是突然性集中性的瞬間爆發吧,沒有任何征兆?」
「所以?」
「在妖魔復蘇前,就有人知道了世界正在發生劇變,已經在暗中準備,比如說,為世人所敬仰的修真者,早在我們認知的妖魔復蘇的時間點前,世上已經誕生了修真者。」
幾人沉默。
這里,歲數最年長的是賈長青,但妖魔復蘇那一年,他也不過四歲,根本不可能知道太多的隱秘。
陳老道繼續道︰「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修真者也好,或者是武者之類的也好,這些供養的祭靈都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只有這些人分出真元或者內力,才能讓其他人擁有供養的機會,那第一個使用這種力量的人,是從哪里得到這些能量的?」
「難道不是妖魔?這些力量本就是成精的妖魔。」
「武者、魔法師等職業是,但修真者不一定是,靠著自然偉力,就想孕育出真元這種東西?真元跟其他的能量祭靈截然不同,它天生自帶一條穩定的進化路線,煉氣、築基、金丹、元嬰……每一次提升,都能轉化為一種穩定可靠的新形態,內力、魔力之類的能量可沒有這種功能。」
陳老道冷笑︰「馭詭者供養的祭靈本質上是人類自己,御獸師是供養動植物,武者等供養的能量,都有跡可循,唯獨修真者的真元莫名其妙,進化路徑也莫名其妙。」
一條穩定可靠的路子,尤其是修真者這種最強戰斗體系的路子,勢必是無數人用無數年不斷試錯模索出來。
除非這條路徑本身,在出現的那一刻,就是完整的體系。
陳老道沒有眼楮,卻總是能精準鎖定每一個人的位置,他看向應刑︰「你是馭詭者,你也接觸過修真者,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好奇。」
「所以,這份石簡……」
「這就是我得到的傳承,上面的內容我都已經參悟透了,現在拿出來分享給你。」
陳老道抬頭,道︰「我把它分享給你,你幫我個忙,得到的東西我們平分。」
「為什麼選擇我?」應刑道。
「這話問的,你倒是說說,除了你,我還能選誰?你不會排斥我,你的人品也在大眾的眼中得到了明證,我只能跟你合作。要是選別人,我擔心事後會被滅口,但不找人合作,只憑我自己的能力吃不下去,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我兌現全部潛力的可能就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