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老,被人擠下來的感覺如何?大家熱烈討論的那個人,可是踩著爬上去的。」袁亮道。
賈長青沒有情感波動的聲音傳過來︰「我不在乎,能臨死前敗給這樣的後輩,死而無憾。」
「他可是馭詭者,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個異類,你就沒想過找他幫忙?趁機拿到一件詭器,就能壓制詭怪復蘇。」
「有用嗎?就算真壓制住了,也是苟延殘喘,寸步難進。」
賈長青徹底死心,他的潛力決定了他只能走到這里。
哪怕他悟性過人,在將軍級境界中,在面對的妖魔實力有限,自身視野受限的前提下,依然能跨入「技」境界,但也無濟于事。
突破不了就是突破不了,白白浪費光陰,浪費國家資源。
九十七歲的賈長青見證了妖魔復蘇的歷史,他四歲時妖魔復蘇,近六十歲時親眼見證了皇的崛起,斷斷續續熬到了今天。
原地踏步數十年,精神上早已筋疲力竭。
「我要走了,可惜你小子太圓滑,我這老頭子都快死了,也沒跟你打一場。」賈長青的聲音中,沒有任何溫度,凍得袁亮打了個寒顫。
「您老要出發了?我記得京師基地市以北的山脈里,生存著大妖魔,不如您老人家走一圈。」袁亮努力打著哈哈,可說著說著,聲音就越來越小,到最後,憋出來了一句,「一路走好。」
「拙劣的告別。」
賈長青掛斷了電話,神態平靜地打點行囊,打算死在荒野里。
他身上的詭也越來越壓制不住,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老娘啊,咱們倆熬到現在,也算是夠本了……」賈長青念叨兩聲,正打算出發。
這時,一件包裹被官方人員送了過來。
「來自中安基地市?還是通過運貨戰機運過來的?運費都要上百萬了,真是奢侈。」
賈長青打開一看,赫然是一塊足以包裹一個人的裹尸布。
「這就是讓那些家伙念念不忘的詭器?在黑市里這玩意兒可有價無市,但對我沒用。」賈長青表現的非常冷漠。
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裹尸布下,還壓著一封信。
賈長青讀了一遍,眼皮微微抖動︰「現在的年輕人,在收攏人心這方面都不背人了?這麼簡單粗暴?」
信上的大意就是,讓賈長青別著急死,不妨在多等一段時間,也許會出現轉機。
憑賈長青的閱歷,怎麼可能不知道應刑在示好,想要拉攏他。
「年紀輕輕,前途無量,拉攏幾個幫手來干髒活倒是正常,不這麼做的才不正常……可偏偏選擇了我,不是異想天開就是真有把握。」
賈長青陷入沉思,點靈者一脈,獲得了新的突破?可他沒听到任何相關的消息,否則早就有人聯系他這個最強最老,且快死的老將進行實驗了。
思索間,遺怨詭再度浮現,出現頻率正在加快,這位老者造型的厲詭,隨時都會詭怪復蘇。
只要賈長青稍微放開自身的束縛,當場就會慘死,被遺怨詭吞沒。
「也罷,那小子神神叨叨的,又不把話說明白,肯定在憋大招,我不妨晚幾天再死。」
賈長青重新坐下來,閉目養神,並把裹尸布蓋到自己身上,纏了一圈,壓制住躁動的厲詭。
他還真想看看,這小年輕如此做派,最後會拿出什麼辦法來解決他的困境。
「新晉封號的話,多少還是有可信度的……」賈長青這樣想著。
連賈長青都要多考慮三分,更何況是其他祭靈師。
……
作為輿論中心的中安基地市,各處的激情在翻涌,陷入狂熱之中難以自拔。
普通民眾倒還好說,壓根就不知道戰網是什麼,消息渠道也少。
但祭靈師,尤其是那些有些戰功的將軍級祭靈師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更清楚封號被應刑奪取,意味著什麼。
「別說了,我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想再留在基地市里,我要進入荒野斬妖除魔。」
梁眾再一次拒絕了公司領導的命令。
「梁眾,你怎麼就不听勸?現在公司風雨飄搖,正要收攏每一分力量,你身為康老進去前破格提拔的主管,前途一片光明,更應該與公司站在一起,為什麼非要去荒野?」
「這是我的理想,我成為祭靈師和加入公司的目的,不只是為了賺錢,還想有更好的渠道提升實力,貢獻自己的力量,殺幾頭妖魔。」梁眾反駁道。
電話那頭的人都氣樂了︰「你以為妖魔是什麼,你表表決心就給你殺?那是妖魔,殺人不眨眼!你什麼實力就敢進入荒野?」
「我找到了官方的隊伍,他們每次大舉出動,都會有意提攜少量的民間祭靈師,更別說軍隊會攜帶大量重武器保駕護航,機會難得,我已經報名通過了。」
梁眾表現的非常固執。
「小梁,你是不是覺得公司不行了?還是受了什麼刺激?別看康老進去了,但斬妖局沒有證據,用不了多久就會出來,到時候……」
「我的申請通過了。」
話不投機,梁眾沒有听下去,轉而看起了眼前的屏幕。
當審批人的名字同步出現時,梁眾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應刑?」
「你說什麼,誰?」
「應刑,我的同班同學,我的申請就是他給通過的。」梁眾傻了一樣,直勾勾看著屏幕,這位昔日的同學都已經有這種權力了。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許久,掛斷前,才結結巴巴說了一句︰「既然是命令,我也不好說什麼,梁主管,好好干。」
「?」
梁眾懵逼,腦子亂糟糟的?
應刑不是將軍級嗎?
「等等,我記得就是他殺死了孫鴻主管,才給了我上位的機會……」
梁眾想到這里,眼中流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清楚記得,兩個來月前,應刑帶著付成仁,得到了孫主管的盛情接待。
可沒過多久就傳出消息,努力討好的孫主管就被應刑殺了。
「這,這種凶殘的家伙,居然親手通過了我的審批?」
梁眾打了個寒顫,忽然覺得,自己也許真的不該去什麼荒野,別妖魔沒見著,自己就跟孫主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