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在處理完,安排好馬岱一行人之後,已經是快要到深夜了。
劉協靠坐在一張胡床上,他身後的皇後伏壽輕輕地替他錘著背。她也似乎看出了劉協好像有點不開心。
「陛下,你可是有煩心之事?」伏壽關心的問道。
隨著董貴人已懷有身孕,劉協下旨讓董貴人在後宮安心養胎之後,照顧劉協的責任,全部就落在了皇後伏壽的身上。
而伏壽也知道,劉協一天天的忙碌,位的也就是大漢,所以,她對劉協的照顧,可以說是非常盡心盡力。
劉協听到伏壽的問話,他的心中也是很暖的。
雖然說,伏壽是自己這具身體前身留下的皇後,但是伏壽對自己也算是無微不至,所以,劉協並沒有打算換後。
听到伏壽的話之後,劉協也不想給伏壽增加什麼煩惱,于是笑著對伏壽搖了搖頭。
「皇後,這都只是一些朝堂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劉協笑著說道。
伏壽一听,她也沒有追著問,她知道,現在的天子乃是一名雄主。最不喜歡的,就是後宮干政。
不過作為妻子,她還是對劉協說到︰「陛下,朝廷上的事,臣妾不敢多嘴,但是還是想要提醒一句,陛下乃是千金之軀,還該好好包種子自己的身子。」
「朝堂之上,有那麼多文臣武將,賢明之臣,陛下可以將一些事,交給他們去辦。」
「皇後說得在理,朕知道了。」劉協听著伏壽關心的話,默默地點了點頭。
就在劉協準備讓伏壽一起就寢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季懷的聲音。
「陛下恕罪,奴婢有事稟報陛下。」
劉協到嘴邊的「就寢」兩字,又被他咽了回去。
「何事?」劉協有一些語氣不善的說道。
一听到天子語氣不善,季懷就感覺自己背後一陣發涼。他對于劉協的氣勢,有著非常明確地感受。
一開始,剛來到洛陽的時候,劉協待人接物都很平和,但是隨著大漢控制的地盤越來越大,劉協的氣勢就越來越盛。
作為天子的近臣,他也知道,從馬騰將軍遇害的消息傳來之後,天子就已經是處于暴怒的邊緣了,再加上今天在城外,馬超頂撞了天子,使得天子一整天都不開心。
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性。可現在,自己要匯報的,又正好是馬超的事情。
可問題是,不稟報又不行,他不能提劉協做決定,如果讓劉協知道,自己提皇帝做了決定,那麼自己絕對也沒有好果子吃。
左右為難,怎麼選都不是最好的辦法,可偏偏季懷沒得選。
「陛下,馬超將軍,正在宮門外面候著,想要面見陛下。」季懷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哼!怎麼,他是打算逼宮嗎?」劉協有一些不滿的說道。
雖然劉協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偏偏是這樣,季懷卻覺得事情更嚴重。
季懷覺得,如果自己不替馬超辯解幾句,他甚至都覺得,馬超這一次搞不好就得人頭落地。于是,季懷只能硬著頭皮替馬超解釋道︰「陛下,奴婢看馬超將軍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他只是在宮門外面跪著,什麼都沒有說。」
「跪著?什麼都沒有說?那就讓他跪著!他跪累了,就自然會走。」
「你該干啥,干啥去!」劉協不耐煩的說道。
季懷听到劉協這麼說,他頓時知道劉協這會還是在氣頭之上,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孟起將軍,咱家也算是幫過你了,但是天子還在生氣,雜家也沒辦法。」
季懷連忙告罪,就退了下去。
而此時房間內,皇後伏壽似乎也听出了一點門道,她有一些奇怪的看著劉協,在她的印象當中,劉協不太可能會對臣子這樣。
「陛下,您這?」伏壽有一些不確定的問道。
劉協看著伏壽欲言又止的樣子,他伸出手揉了揉伏壽的額頭。
「皇後不必擔心,朕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馬超啊,雖然是一名 將,但是性格不行,易怒。」
「他若是如此,朕沒有辦法,不能放心把大軍交到他手中,讓他去替父報仇。」
听到劉協這麼說,聰明的伏壽里面明白劉協在想什麼了。
她從劉協剛剛的話中听出來,劉協是打算重用馬超,但是馬超有性格上的不足,劉協這是在想打磨馬超。
想明白之後,伏壽也知道,這剩下的事,就不是她這個皇後可以插手的事了。
「既然陛下有自己的打算,那臣妾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嗯,皇後不必擔心,這件事朕自有打算。現在,我們該就寢了。」劉協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伏壽也明白劉協是什麼意思,只是有一些羞紅的低下了頭。
季懷從劉協的寢宮出來後,他就感覺自己真的難。
雖然馬超也沒有讓自己給天子帶話什麼的,他就直杵杵的跪在那里。但是季懷身為劉協的近臣,他卻不得不管。
所以他才硬著頭皮來問劉協,結果被劉協數落了一頓。
此時,季懷還是有一些擔心馬超,他只能吩咐其他的內侍,守在寢宮外面,他獨自一個人朝著宮門的位置跑去。
當他來到宮門的時候,他就發現,馬超還是跪在那里,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看到這一幕,季懷也是心中一疼,他在可憐這個年輕人,剛剛死了爹,自己似乎也在陛下面前失了寵。
季懷緩緩地走到馬超身邊,對著馬超說到︰「孟起將軍,陛下已經歇息了,您看您要不先回府?等到陛下醒了,小的再替將軍匯報?」
季懷好言勸到,但是馬超听到之後,一點反應都沒有,臉上不悲不喜,沒有絲毫的神色變化,只是他目光堅定的盯著宮門。
季懷還不死心,他又勸了幾句,但是馬超依舊不為所動,當下季懷也有一些氣惱。
自己好說也是天子的近臣吧,這麼輕言細語的跟你說,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于是乎,季懷也也有一些生氣,不打算在勸了。他直起身子,就向回到宮內。
可是他剛走了幾步,一股子冷風吹過,季懷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他這才注意到,此時已經就到了秋天。
秋天的夜晚,還是有點涼的,他又突然擔心馬超就這麼跪在宮門外,會被凍著,于是季懷招呼了一名守在宮門外面的禁軍。
「去,拿幾個火盆放在孟起將軍身邊,小心點,別讓將軍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