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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吃軟怕硬

葛易一身短褐打扮,斑白的頭發就像是野草一樣飛舞著,曾幾何時他也是一身錦袍。

如今的他已過知命之年,這輩子榮華富貴享受過,篳路藍縷的日子也曾經歷過。

如今這個年歲即使下一刻就死了也不覺得有什麼遺憾的,可是他難過的是自己的長子,次子還有甚至未及弱冠之年的孫兒都和他過著一樣的日子。

他年輕之時因為家中父親偏袒長子一家,所以便一個人逃到了西夏,憑借著自己的雙手也闖下了偌大的家業。

奈何如今西夏內戰頻發,甚至如他們這種在夏地的漢人也被拉入了軍中,若是有軍事他們就是最前列的死士,如果沒有他們就是做著最苦最累的傜役活。

而他的身邊如今只有次子在自己身邊,而長孫與長子卻不在身邊。

不知被那些人帶往了何處,他們生死未卜不過卻沒有使得他過于憂心,因為他們如今也不過是在數著自己生命的倒數。

唯一擔憂的就是家中的老妻和女卷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被抓走後,年輕貌美的二房女卷就被西夏士卒給抓走了。

當夜就不堪受辱而死,而長房因為不在家中躲過了一難,不過每日也躲在家中唯恐被人瞧見。

「爹,我們何時才能回的去啊!」

他們好不容易在搬完磚石在允許的時間里坐在雜草地上歇息,次子好讀書原本還想著能夠入得了西夏王庭重用。

可是如今看來一切都是泡影,因為西夏人如今沒有獨立的文字,所以在西夏讀書看的也是漢籍。

如今莫要說能夠進入王庭,能夠好好活著都是一件難事。

「哈哈,你如此天真,到了這里來就是在閻王爺那里簽字畫押了!」

說話的是面黃肌瘦的老人,袒露著那能見骨頭的輪廓的胸膛,笑吟吟的時候露出了那並不整齊的牙齒。

其他人也是紛紛笑著,可能是苦中取樂難得的尋到了一個笑料。

他們雖然同樣身處這種境地,但是不會抱團取暖的,因為他們都是一群普通人,對于自己未來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葛重文听見那些人的笑聲也不敢去反駁,平日里若是還尚在銀州城的時候,可是風光無限的很。

可如今就因為不是西夏人就被抓到了軍營之中,他恨恨的說道︰「爹,我們如果不是漢人那我們的財富就能夠保得住,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境地來!」

而葛易卻沒有說什麼,而是澹澹道︰「不是因為我們的身份,那些西夏人也有葬身在戰場之上的,最為根源的是弱小!」

「若是論身份如今的大宋實力勝過西夏,宋人的身份應該比起我們要更加高貴一些!」

在他的心里也在幻想著大宋會看在他曾經幫助過的情分上,能夠在他們一家身處這種境地之時施以援手。

不過這也不過是一種奢望罷了,如今大宋陳兵在西夏境外,又怎麼會為了他而分出精力。

葛重文什麼也沒有說不過表情依舊是有些憤憤不平,對于父親的話並不認同。

他自小養尊處優哪里受過這種苦難生活,自然會怨天怨地,將自己所有的苦難都怪罪到自己的身份上。

這也是後世許多人的心理,一些在國外的國人即使本國實力不同往昔,他也會將自己身上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怪罪到自己身份上。

而葛重文同樣也是,他憤恨的不過是來自身上的這身漢人血脈,而並不恨那些西夏貴族。

他只是憤恨自己不能成為那些人而已,膽小怯弱卻敏感自大。

仁多西山乃是一名西夏將領,統領著這支賀蘭山腳下的這支軍隊,此刻充入軍中的一些奴隸為他們搭好了營寨。

此刻營寨中架起了篝火,他今日有一位尊貴的客人到來,對方的身份是橫山以北的宋人。

兩邊的士卒站成了兩排,而此番前來的正是市夷司中的人,他頭戴氈帽身著紫色錦袍,儼然做了簡單的偽裝。

仁多西山身為這支軍中的主將,絲毫沒有任何的架子選擇了親自出門迎接。

在看見對方的那一刻笑吟吟的抱住,說道︰「我的朋友你終于來了,有酒有肉!」

市夷司的人都是以行商作為偽裝,不過對于這些西夏將士而言,只要能夠遇見宋人都能夠大賺一筆,他們都是一群財神爺。

所以這些宋人「行商」在西夏衛幕氏統轄的地帶可以說暢通無阻,仁多西山都等了不知多久了。

與宋人交易可都是單方面的,他們沒有辦法去找到宋人行商。

他身為前線的將領,如果能夠換上優良的甲胃和兵器活下來的可能性也會更大,如今後線支援的不都是多少年前的舊家伙了。

所以在見到宋人行商怎麼會不激動呢?市夷司有許多人都是暗探出身,不過如今卻都是滿面油光。

活月兌月兌的就是一個富商,何必年扮起富商也是有模有樣,與西夏將領把臂同歡。

軍中的將領在經歷了一圈觥籌交錯後,仁多西山也是說出來了自己目的︰「朋友,實不相瞞如今我軍中正缺少一批甲胃和兵器,我們有糧食和良駒都可以進行交易!」

何必年毫不顧忌顏面吃著肉喝著酒,听到仁多西山的話先是嘴角上揚,緊接著就是微微蹙眉。

說道︰「將軍啊,你知道如今朝廷查的嚴,交易這等違禁品可是死罪,若是一些糧食和衣帛我倒是可以施以援手!」

听到對方的話仁多西山,也是在心中抱怨自己即將就要和拓跋氏與野利氏交戰,那等衣服自己不缺,糧食也從小民身上剝削的足夠。

「不過……」

緊接著便听見對方話鋒一轉,仁多西山見有回旋的余地。

也是立刻應答道︰「只要朋友有任何要求,凡是在下能夠做到的,我都竭力去做!」

于是何必年就開始訴苦了,說了起來︰「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瞞了,我的一位叔伯當年因為一時沖動來到了西夏,如今國內戰事頻發我便托人打探消息,畢竟是同宗同族,我也擔憂他們的安全!」

「我听聞他們一家被抓到了軍中,如果將軍願意放過他們,我願意冒著被朝廷定罪的風險,也要幫助將軍!」

仁多西山大笑道︰「既然是朋友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包在我的身上!」

他自然知道這想來是這個宋人胡謅的故事,不過如今的他並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能夠活下來。

只有自己的親軍能夠買到優良的甲胃,那麼即使敗了逃跑時生存的幾率也會更大一些。

至于那群奴隸營中多幾人少幾人又怎麼會在乎呢?

每日都會有奴隸因為勞累過度而死,因意外而死,他們的人命比起螞蟻都要低賤。

說著就有人帶著何必年身邊的小廝趕去了奴隸營中,月照天闊的平原草地上,這些奴隸只能睡在雜草之上。

甚至連一個帳篷都沒有,他們做了一整天給營中的所有人造好營寨,卻又要同狗一樣的活著。

看守的士卒打開了門,這些人原本還在笑吟吟的說笑,突然都蜷縮起了身子。

平日里如此都是要趕工或者需要死士之時,所以唯恐被選中而死亡。

只見一個士卒喊道︰「誰是葛易?」

葛易一臉的茫然,平日里都是隨機拉人出去,可士卒又怎麼會呼喚他的名字。

不過沒有多久,他還是舉手站起身說道︰「我是葛易!」

身邊的次子葛重文,說道︰「爹爹,危險不要……」

話沒有說完葛易就已經起身了,儒家的教化告訴他孝道的他此刻也應該站起身,同父親一樣去受死。

可是他害怕死亡,即使明知道在這里繼續待下去遲早也會有那麼一天,心中的畏懼使得他依舊避開了西夏士卒的目光。

還是那名小廝出聲說︰「葛易乃是我家主人的族人,此次前來便是為了贖他離開的!」

這個時候裝死的葛重文立刻起身,說道︰「我也是……」

說著一同走了出去,有人想要上前拉住那小廝的褲腳。

「大老爺啊,求求你也將我們帶出去吧!」

可是那名小廝只是狠狠的掙月兌開來,如果不是葛易有過幫助他們有命在身,絕對不會前來營救的,更加不會產生憐憫心。

他們游離在生死邊緣,又怎麼會有那種多余的憐憫呢?

而見到宋人甩開了這些奴隸,那些西夏士卒對于這些人的手段可就更加的殘忍了,手中的鞭子使勁的抽打在身上。

他可是知道這些宋人乃是將軍的貴客,而且是過來為他們送軍備的,那可是關乎著自己等人的性命啊!

那些倒地的那些人,他們之中也有很多乃是漢人,他們覺得既然剛剛那二人能夠出去,自己是不是也會有希望。

畢竟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求生也是最為強烈的時候。

可是就這樣他們剛剛還在嬉笑的對象,如今竟然就這麼月兌困了!

何必年在看見葛易從帳篷外走進來之時,也是激動的說道︰「我能夠救您出來可真是太好了,您當年離開族里這麼多年了沒有想到會有再見的這一日!」

葛易也是微微頷首微笑的說︰「有勞你沒有忘記我這身老骨頭!」

「您說哪里話,你我同族同源何必如此的見外!」

兩人都是短褐舊衣身上有一股子臭味,顯然是許久沒有洗澡了,汗漬加上環境不佳氣味當然不好聞。

可是何必年也是絲毫不在意,仁多西山想到自己即將到手的貨物,都喜不自禁了。

「來人,給兩位貴客備上吃食!」

葛重文哪里有平日里的斯文體面,他自從被抓為了奴隸就沒有一日吃過飽飯,所以見到有肉自然就忍不住了,直接上手抓住就往嘴里送。

而葛易心里明白他所謂的族人,當年他曾經回去過,大哥一家繼承了家業可是子孫無能,家道中落。

不可能會跨過橫山,為了自己這個老骨頭來救自己,只有大宋朝廷才有如此能力可以救的了自己。

他並不相信一個行商會有這樣的本事,同時也在心中感嘆當初自己的目光,商人都知道投資也知道奇貨可居。

知道西夏式微,所以方才會在暗地里給大宋大開方便之門,便是為了子孫尋一條後路。

如今這條道路也救了自己,深夜外面的馬車就在外面,馬夫就是剛剛的那名小廝。

等到來到了一處安全的地界後,那小廝指著一群衣著打扮很特殊的一群人說道︰「我就送你們到這里,他們會安全將你們帶到大宋境內!」

葛易在表達了感謝後,有些急迫的問道︰「官人,能否施以援手再救一救我的家人親卷!」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點得寸進尺,可是畢竟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怎麼能夠做到親人生死視若無睹。

當初沒有期待那是因為以為自己乃是必死的局面,那小廝說道︰「你家中的親卷已經大多已經在宋地了……」

一旁有些怯弱的葛重文抓住了關鍵之處,說道︰「你們還有誰沒有救回來!」

他這是儼然將這些人真的視作了在宋地的族人,而他也理所當然的將面前小廝視作了僕人。

葛易呵斥道︰「混賬,你還不向官人道歉!」

葛重文有些不甘願的說道︰「爹,他不過是一個下人而已!」

他渾然不知道葛易這不是訓斥他而是救他,果然對方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陰冷了起來。

他負責將這些人活著帶回來,可沒有叮囑過其他的事情。

直接抽出了手中的刀,一刀 砍在剛剛那只手所指的那根拇指,頓時鮮血淋灕的模樣。

緊接著收刀入鞘︰「放心,除去你家二房的媳婦不在,其余人都已經被安全的送到了宋地了,你對于我大宋的相助,朝廷自然不會忘了!」

葛易逢迎的笑著說︰「小的本就是宋人,這都是分內之事!」

既然長子和長孫都好好活著,家中不過是二房的媳婦不在而已,他已經十分滿足了。

至于次子的愚蠢,他也是覺得他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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