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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千金買馬骨

在藥羅格的眼里,宋軍只是幫助他們打退了遼國敵軍,兩者是乃是同盟的關系。

這樣毫無顧忌的殺害友軍的行為和那些遼人有什麼區別,但是在這些大宋將士的眼里無論是回鶻還是遼國並不差別。

他們可不是那些風花雪月的文人,端著的都是聖人教化,他們只相信手中刀槍是否鋒利,座下是不是良駒,身上所著是不是精甲。

回鶻人竟然敢伸手來搶,他們自然會毫不猶豫的剁下伸來的爪子。

大宋給予諸國的印象都是文弱,以至于士卒也被打上了一個軟弱可欺的標簽,就像是一個沉默憨厚的形象。

可是那是與主將息息相關的,因為宋軍的軍紀嚴明,一旦有所逾越就會軍法處置。

可並不代表著 虎套上了枷鎖就成了綿羊,無論是劉奇還是楊文廣都是那種殺伐果斷的性子,所以手底下的兵自然也會受其影響。

正所謂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以往的宋軍將領都是被文人馴化的,甚至有人看起來了詩文放下了兵書。

楊文廣面對回鶻人的質問,雖然听不懂不過從對方的語氣和神態也能夠猜測出一二。

不過好在漢文化普及程度廣,在回鶻之中也有回鶻文和漢文皆精通的人。

他站在藥羅格的身邊將話重新說了一遍,不過語氣卻沒有那樣的強硬甚至說得上有些謙卑,可以說是用最軟弱的語氣說出最狠的話。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藥羅格這樣的膽量,在見過了大宋騎兵的沖陣後還敢去質問對方。

楊文廣驅馬緩緩的來到了藥羅格的面前,因為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緣故,所以發髻頭發已經有些凌亂,頭發在風沙之下就像是狂舞的野草。

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神之中,看著藥羅格卻是殺意濃重,不過旋即又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張白牙暴露在外面略顯張狂。

「你們這是在教訓我嗎?你還不夠資格,讓你們的回鶻汗王下來與我說教,我還能夠听的進去!」

經過身邊人的翻譯後,藥羅格听到後直接出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之上。

身邊的人連忙規勸道︰「不可啊!將軍,宋人我們如今招惹不起啊!」

藥羅格明白了,宋人和那些遼人沒有什麼區別都是一群野心勃勃的魔鬼。

他瞪大眼楮,說道︰「難道便讓這些宋人跋扈至此嗎?我們回鶻勇士就如此任人欺侮嗎?拿起我們手中的刀,我們即使是死也不願意被如此羞辱!」

可是身邊的人沒有人願意隨著他和宋人為敵,因為宋人和西夏遼國有一個區別,誰都知道中原王朝不會隨意屠城。

但是遼國和西夏就不同了,即使不屠殺也會將他們貶為奴隸,那樣的生活和死去沒有什麼區別。

一邊是必死無疑從死中求生,一邊不過是割舍一些利益就能夠活著,誰又願意拼去性命呢?

一個國家擁有英雄具有膽氣和血勇,可並不是意味著整個人民都會如他一樣。

特別是經歷了一場戰爭後,這些騎兵對于活著就更加的渴求了,那兩個回鶻騎兵沒有死在與遼人廝殺中,卻只是因為爭搶宋人戰利品而丟了性命。

他們覺得這樣的死亡是沒有價值的,沒有人願意去追隨他,藥羅格不敢相信自己曾經一呼百應如今卻沒有人願意和他一起。

實在是剛剛的鋼鐵洪流在他們的心底留下了一個揮之不去的陰霾,如今沒有人值此時機會想要與宋人做對。

「我們回鶻勇士乃是天上盤旋的蒼鷹,戰無不勝的白狼你們如今難道不會覺得羞愧嗎?」

而就在藥羅格義憤填膺之時,身後響起了一道呵斥︰「放肆誰讓你在這里胡言亂語的,宋軍前來支援我回鶻,你竟然驅兵搶奪友軍戰利品,該當何罪!」

這個時候顧千帆也是笑吟吟的說道︰「太子說起來這也是一種禮尚往來!」

葉護故作不解的問道︰「是我淺陋無知了,使者詳細道來!」

「前唐之時回鶻騎兵支援大唐,也是得了唐許多的戰利品和賞賜,如今大宋乃是大國,自然不需要回鶻的賞賜,這戰利品也是理所應歸大宋所有的!」

這番話也是消減了一些回鶻士卒心里的不忿,不敢招惹並不代表著心里沒有怨恨的,可是如今經過這麼一解釋,這些人也一下子醒悟過來。

原來還有這樣一層淵源在,那麼的確還真是不好去爭搶宋人清掃戰場的活,畢竟幾百年前回鶻騎兵可也在中原賺取了不少。

而葉護也是理所當然的吩咐道︰「將此人押解下去,竟然在胡言亂語!」

葉護這是借著此次機會要將藥羅格拿下,要知道藥羅格是馬尹娜最忠誠的屬下了,若是消除了也就少了一個大威脅。

若是以往自己根本不敢命人拿下藥羅格,畢竟對方手底下可是有不少驕兵悍將,對方對自己態度不好也只能忍受著。

可是如今有大宋的支撐,而且也是對方統率力最弱之時,甚至身邊沒有人站出來阻攔。

若是當初在王城中葉護敢下命令,恐怕騎兵此刻已經沖進了王宮內了。

馬尹娜如今被軟禁了起來,顧千帆心里依舊是記掛著往日的情分在,所以沒有動手殺了她,實際如今殺了她方才事最好的選擇,因為對方始終是一個不穩定因素。

相比起葉護的軟弱諂媚,馬尹娜卻是一個一心想要振興回鶻汗國的人,只是她分不清形勢而已!

面對如今的大宋,即使是當初強盛時期的回鶻汗國也沒有資格硬踫硬,當然若是全盛時期大宋也不會輕易的打它的主意。

戰場之上形勢瞬息萬變,不可能就是如剛剛遼軍那般的正面沖陣,他們所打的也不過是一個猝不及防而已。

遼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方才被迫迎敵不得不與宋軍正面交戰。

若是正常的攻城,對方一味守城所付出的代價可是很大的,雲梯登城那就是拿人命往里填根本沒有什麼其他辦法。

楊文廣是一個純粹的武人,他從不摻和進來這種政治層次的東西,在看見葉護的到來,甚至沒有任何的交流去駕著馬離開了。

此刻的回鶻的外城之中,提供地方供宋軍扎營休息,浩浩蕩蕩的從甘州城下進入。

在城內的普通百姓,在看見宋軍進城也是緊鎖門屋,唯恐這些宋軍會進行劫掠殺奪。

而葉護對此卻是一點都不在意,所謂的子民不過是願意生活在馬尹娜治下的一群賤民罷了,自己將來的榮華富貴不是在這窮寒的地方。

如葉護這樣的宋人自然不會吝嗇封賞一個王爵,當然這樣的爵位是沒有什麼實權的,只要不胡作非為還是能夠享受著榮華富貴的。

不過是千金買馬骨罷了,讓他國的人看看歸順大宋是能夠得到良好待遇。

葉護已經吩咐了手下的人安排宋軍的住處,劉奇沉默寡言可是楊文廣卻是豪邁大氣。

兩個人的性格就像是一塊冰對上了一團火,曾幾何時劉奇也是那般豪邁氣概,不過看著身邊的好友一個個死去,方才內心如此的死寂。

「小子這一丈打的漂亮,俺這輩子就沒有打過這樣富裕的仗,可真是痛快啊!」

「我這輩子就沒有如今日這樣開心,我只要活著就不會放下殺遼狗的心!」

劉奇微微頷首,說︰「楊將軍威武,今日這一仗將軍打得好!」

楊文廣擺了擺手︰「你小子不用給我戴高帽子,我技不如人否則我定然也要和你爭一爭那個位置!」

兩人的身份是不分高下的,這套打法無論是作為中樞騎兵的全身具甲的重騎兵還是兩翼輕騎的責任都是很重要的。

不過他的心里依舊是十分暢快,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在打遼軍了,他知道自己父親晚年的遺憾。

……

「你說什麼,蕭景和崔老將軍都死了?」

在遼國的皇宮內听到來報的消息,此刻的耶律宗真手中翻閱著的正是一本宋人那邊十分流行的書籍《文瑜學說》。

他好儒學喜歡漢文化,對于宋人的文化也是研究頗深的,他堅信一句話知己知彼方才能夠百戰不殆。

在他的眼里如今只有宋國才是遼國的大敵,只是如今的宋國皇帝已經擺月兌了掣肘,而自己卻依舊被自己母後奪權。

干預朝政以至于朝中的上上下下近七成都是對方的人,他想要大展拳腳可又無可奈何。

如今征討回鶻乃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威望,在他看來自己派出了朝中的老臣同樣也是宿將崔道融,順便讓自己的心月復蕭景去積累經驗。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僅僅一個回鶻汗國能夠讓這樣的老將都折損在戰場之上,他不敢置信的問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那人低著頭繼續道︰「听說是宋人從背後對蕭將軍的軍隊發動了突襲,以至于全軍覆沒!」

他沒有完全說明那些逃回來的遼軍都已經神智不清了,他也是結合對方說的話上下猜測出來的。

不過這些他不敢完全說出來的,因為他就是負責遼國的情報方面的收集,可是沒有想到宋軍會埋伏。

听到這個結果可是讓耶律宗真如五雷轟頂,心里氣憤的無以復加,可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半分。

而是澹澹的道︰「出去吧!」

「奴才告退!」

他即使是宣泄情緒也並沒有益處,明明知道對方無能,可是卻不能怪罪,因為他身邊的親信並不多。

若是因此而疏遠了投靠太後那邊,他真的成了一個瞎子和聾子了。

而且撤去對方的職位,又能夠從何處尋來一個親信之人,又如何能夠確保對方不是太後的人?

而且他听聞那個母親,有想要以自己弟弟接替自己的心思和打算,這讓他內心感到更加的焦急了。

「我的身邊為什麼不能有一個楊秉,朕的王左之才又在何處?」

宋人改革能夠迅速提升國政財力,但是因地制宜,在遼國卻是無法如此實行了。

雖然遼國上下都在實行漢化,但是漢人和契丹人的地位是不可能等同的,如果他如此做定然會失去民心的,契丹貴族的民心。

他的手中緊緊的攥著那本書,他想要從書中窺探到那位宋人的思想。

可是依舊無法改變如今的處境,他在心里默念著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他眼睜睜的看著父皇留下來的江山,在那個婦人的手里走向下坡路,心里的焦急是難以言明的。

這位蕭太後爭權奪利的才能很顯著,奪走自己親兒子的權力,甚至生出了換更加乖巧的小兒子即位,就能夠更好的執掌遼國的軍政大權。

她並不傻自然知道需要扶持傀儡方才方便自己行使權力,至于廢位登基這種事情當年的蕭太後都沒有做的事情,她更加不敢去做。

至于這位蕭太後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扶持小兒子即位的消息,會被對方所出賣,而將消息傳遞給了自己兄長。

耶律重元之所以如此做並不是因為大局考慮以及兄弟親深,為了皇位兄弟閻于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耶律重元明白這個母後扶持他登基並不是因為更加喜愛他,而是看中了他在朝中沒有任何的根基,想要扶持他坐上那個位置作為傀儡。

看清實質的他自然不會因為皇位二字就失去了理智,而是將這個消息悄悄的告訴了自己的兄長。

耶律宗真的目光一凝像是下定了決定一般,說道︰「去告訴母後,兒子實在不忍母子相爭,想要邀母後去往行宮避暑!」

宮人得到了命令也是隨之退了下去,而此刻蕭耨斤正側躺在榻上,兩側有宮人搖著折扇。

宮里還有冰塊的涼氣讓寢宮內感覺不到任何的暑氣,十分的清涼。

甚至站在兩側的都是一些年輕清俊的男子,在一旁服侍著。

「太後,如今皇帝此番敗仗在朝中威望大減,您可以借此來指責于他!」

說話的是她的親信馮家奴,一直在她的身邊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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