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一百九十八章 為其平反

這府中誕下子嗣,楊秉親自在書齋中寫下書信,差遣下人給送往了錢塘楊府。

家中二老在得知了趙盼兒月復中有了子嗣,便時常差人送信前來問詢。

只是如今自己職務在身不便離開汴京,且孩子尚小,二老無緣見這孫子一面。

有使女在書齋外面說著︰「主君宮里派人來了,听說是恭賀夫人誕下子嗣!」

語氣之中透露著的是難以掩飾的喜悅,府里的下人是隨著主人家地位的增高而提升的,如今宮里都親自派人來祝賀,即使是那些伯爵府和侯爵府上也比不上。

這書齋吩咐過,沒有他的命令使女和婆子都是不允許進來的,所以使女也只能在屋外的環廊上候著。

楊秉將寫好的書信放入了信封之中,臉上露出的是如釋重負的喜悅和輕松,相比于宮里的祝賀,他更加欣喜地是母子平安。

宮人在一番寒暄後宣讀了旨意,如今趙盼兒剛剛生產自然是無需親自迎接旨意了!

宮人將聖旨提交到了楊秉的手中,笑著說道︰「這是官家親自寫給楊待制的,無論是官家還有太後都是對你寄予厚望的!」

宮人身後的兩名小宦將一幅卷軸拿到了楊秉的跟前,楊秉雙手將聖旨遞交給了身邊的下人,緊接著接過那幅卷軸。

他緩緩展開,他博聞強識有過目成誦的本領,旁人一目一行都難以記住,他一目十行都能過目不忘。

若不是需要時間去理解書中內容的釋義,天下的書都得被他讀盡,這官家寫的這幅《後出師表》自然是識得的。

這幅字在末尾處筆鋒轉折犀利,楊秉看著若有所思緊接著笑著看向宮人作揖說道︰「臣謝過官家和太後的恩賞!」

只瞧見那宮人在宣讀完旨意後並沒有離去,反而笑著說︰「楊待制,這里說話並不方便可否換一處說話!」

楊秉微微頜首,眼神示意下圍過來的一些使女和婆子還有一些下人都退了下去,兩人來到了堂中,使女送來茶茗便又立刻退了出去。

那宮人笑著說︰「記得上一次見到楊待制,還是送你出獄的時候!」

楊秉記憶力向來很好,對于眼前之人也是有印象的,溫聲說道︰「那一次有勞張供奉了!」

他的神情之中對于過往做出的事跡沒有任何的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張茂則自認換做任何一個年輕人,提及過往的光輝事跡,即使不喜形于色,可至少眉宇神情之間是有動容的。

而面前的人穩重沉著的,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僅僅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反而像是那些在政事堂中的老狐狸一樣,看不出端倪瞧不出破綻來。

他從小黃門起家,得了錢都知的提攜方才能夠在太後身邊隨侍,領了一個西頭供奉官的差使。

依靠的就是謹小慎微和步步為營,很快收斂了神情,繼續道︰「沒想到楊待制竟然還記得,不過今日倒是沒有閑情聊起過往的交情了,來這里是向你傳達太後的一份恩賜!」

他們當初也不過是一個踫面,數句的交談哪里談的上交情,他說的交情自然是想要與楊秉結識一番。

他們這些在宮里當差的人,自然不可能與外廷毫無交集,如當初的雷敬即使在內廷已經權勢滔天,依舊和蕭欽言相交甚密。

楊秉說道︰「張供奉,請講!」

張茂則說著︰「楊待制你家中的妻子身份背景,太後知之甚詳乃是一個罪官之女可對?」

這番話自然是在敲打,楊秉明白雖然趙盼兒的背景貌似只有錢塘的一些人知曉,可是有心人細查之下自然也是無所遁形。

他心里明白既然私底下問話就不是來問罪的,楊秉遂道︰「臣家中的這些秘密,自然是瞞不過太後的慧眼,只是下官對妻子感情深厚,並不在乎其背景身世!」

尋常人遇到這樣直擊弱處的質問,恐怕就是難以招架了,什麼秘密和懺悔的話都吐露出來了。

而楊秉顯然的澹定了許多,先是承認了太後話語的真實性,其次表態了自己的決心,無論如何都會和妻子不離不棄。

張茂則輕輕的品了下茶茗,說著︰「這是宮里今年送來的小龍團吧!可真是好茶!」

「楊待制與妻子真是亢儷情深讓我等艷羨,太後說了今日乃是你大喜的日子,也給你送了一份大禮,當初蕭欽言彈劾楊待制岳父妨礙兩國議和而落罪,如今有言官上書言當初乃是為了百姓不得已之舉,如今已經決定翻桉還其清白!」

楊秉听到此話,一下子從椅子上起身作揖道︰「太後的恩情實在太重,臣當銘記心中定然不敢忘!」

劉娥自然是看出來了他對妻子的感情,如今的楊秉剛剛進遷,而且還為其母封請了誥命,此刻再進行加賞自然是會引起群臣非議的。

而這樣曲線封賞,不過是為一個本就官聲不錯且當初落罪有非議的官員平反冤桉,實在是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

而且罪責統統是由蕭欽言所承擔,一個已經因為罪責貶謫的官員,如今更是虱多不癢,債多不愁。

張茂則笑著說︰「楊待制便不用多送,府中夫人如今身子不好正需要你陪在身邊!」

這府外的馬車早已經套好,如今張茂則的身份早就與當初楊秉問罪之時的他,已經今非昔比。

在宮人的擁簇之下上了馬車,而在府們外看熱鬧的下人和使女卻是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只听見一個婆子掩飾住了臉上的喜色,沉聲說著︰「都收斂些,大夫人身子虛弱,你們就亂了規矩不成?」

這是府里的徐嬤嬤,平日里也是一個溫厚的婆子了,可如今亂成一團自然是需要管的。

下人听到後也立刻噤聲了,也沒有任何的抱怨,高門府邸之中都自有規矩,不同于小門小戶可以任意喧囂。

畢竟下人也是府里的顏面,若是下人不懂得規矩那自然是府里管教不好也是會招人非議的,四散開來去忙活著手里的活計。

而楊秉也沒有立刻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家娘子,如今她的身子正虛弱,是不適宜情緒有太大的波動。

何氏要離開府上,楊秉將錢財遞給她之時被她推月兌,說著︰「狀元郎,我們汴京百姓蒙受了你多大的恩德,這個錢婆子若是收了,是要被同村的人戳 梁骨的!」

楊秉感懷著這些百姓純樸之時,依舊將包好的錢財遞到了何氏手里,說著︰「我听說您分文不受為那些窮苦人家接生孩子,這乃是有大恩德的事情,如今我們這些人家你若是不收錢財,豈不是要讓天下的好心人心寒嗎?就當是一份喜氣,我家娘子母子平安也是經由你手!」

何氏也不好在推月兌收了錢財,門外早已經有府中的長隨套好了馬車。

……

只瞧見著兩個士子此刻卻是春風得意,正是科舉中了功名的包拯和文彥博,此刻可真是如飲甘霖喜不自禁。

如今鹿鳴宴剛剛結束不久,暢游在汴京的街頭,兩人乃是世交而且乃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有著扶持大宋的志向。

包拯走在汴京的池水,不禁感慨的說著︰「當初在家中之時便總喜歡倚著欄桿,看著滿池的荷花池讀著古文經書,那眼前的綠葉花紅的簇簇芙蕖也盡是養眼的景色!」

文彥博本就性子沉穩,因為好友的這番話心里激蕩的情緒也平穩了許多,他的心思也是異常的活絡,立刻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說著︰「希仁這是想說,楊待制近些日子拆除水榭亭台的舉措嗎?」

包拯頜首說著,有些感慨的說著︰「竟沒想到如這樣的閑情雅致的地方,也會有一日成為水災的隱患!」

他並沒有治理水災的經驗,如今的他還是剛剛考中科舉的士子,這些年里讀的都是聖賢書,並沒有研讀過治水的書籍。

文彥博也是感慨的說著︰「楊待制乃是精通實務的官員,雖然身處翰林這樣的文職,僅僅幾年的地方官的經驗竟然有了如今的實務之才實在駭然!」

包拯也是認同的說著︰「正所謂 將必起于卒伍,宰相必發于州郡如是而已!」

而文彥博想起了那日在茶坊之中的對談,又說道︰「楊待制議論高奇,能以辯博濟其說,果于自用,慨然有矯世變俗之志。」

文彥博是在說楊秉議論文章高深奇麗,能用許多文辭來證明他的觀點,對自己的想法很堅定,康慨有改變世俗風氣的志向。

「那里听說那桑家瓦子竟然編出了狀元郎的話本戲來,我們也去瞧瞧看!」

身側的人問詢道︰「是哪個狀元郎,是前朝的還是當便的!」

那人說著︰「那當然是平了這水患,救了這汴京數千百姓的楊狀元了!」

這人話語中有夸大的成分,那日解救的並沒有數千。

而兩人的對話也恰巧被包拯和文彥博听見了,包拯也是露出了意動的神情。

以往讀書的時候,如他們這樣的子弟都是家教甚嚴,如瓦肆這樣的地方也只有一些特殊節日才能去一趟瞧瞧熱鬧。

這瓦子就是書里說的勾欄,正所謂勾欄听曲就是去瓦子里听戲。

文彥博還想著推月兌,卻被包拯生拉硬拽的就拉著袖子跟著眾人而去。

這話本子里的故事自然都是有夸大的成分,這些日子里汴京百姓也因為水災心里縈繞著一層陰影在,而在戲曲之中那水災成了一個作惡的蟒龍,與真龍不同少了一爪。

這往往戲曲都是對于現實存在著隱喻的,這所謂的蟒儼然就是被拆了清蓮池的徑王。

而在家中的徑王也是倒霉的很,不僅僅替劉娥背了黑鍋,家中的清蓮池被拆了還遭了一頓申斥,如今還被編進了話本子里了。

包拯也隨著眾人一樣看著台上的戲曲,這倒不是清官怒斥貪官污吏的戲碼,反倒是將楊秉編作了拯救蒼生的神仙。

只瞧見那台上「楊秉」,揮著劍說著︰「有朝一日時運到,拔劍要斬海中蟒。」

背負著劍看見洪水滔天巨浪洶涌而來,一劍斬了那作惡蟒龍的頭顱,此刻用上那一首︰

蓮峰道士高且潔,不下蓮宮經歲月。

星辰夜禮玉簪寒,龍虎曉開金鼎熱。

東山東畔忽相逢,握手丁寧語似鐘。

劍術已成君把去,有蛟龍處斬蛟龍。

這差點就要將純陽子呂洞賓的事跡,也要加在了楊秉的身上,這劍看起來斬的是作亂的蟒龍,而實則斬去的是阻攔在前的徑王。

如今徑王的名聲,在這民間可以說得上名聲狼藉來形容了。

戲曲不似以往話本子那樣的精彩,可是瞧見了那作惡的蟒龍被斬,人群里也隨之爆發出了陣陣歡呼聲。

看著人們暢快的大喊聲,文彥博感慨的搖了搖頭說著︰「看來這場水災給汴京百姓帶來了巨大的傷害,如今倒是舒緩情緒的路徑!」

包拯也是長吁道︰「雖然話本子一般,可是看起來也是暢快的很!」

這話本子本就不是出自一些大家之手,許多的情節都是照搬一些神鬼志義的故事元素加入其中的,那里面的聲聲痛斥像是將百姓心里的憤慨一起宣泄了出來。

所以看起來雖然不甚精彩可同樣十分賣座,這戲班子倒也是賺的盆滿缽滿。

畢竟少有知名的文人親自下場,出手編撰話本子。

雖然這些百姓,家中損失也不小可是也是听著有楊秉的名聲所前來,而且售價也很低自然吸引了大量的觀眾前來。

而文彥博卻是從中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這未嘗不是體現了楊秉在這民間的民心。

那一日在茶坊之中听起楊秉的那一番話,心里也是頗有所得,在看到了「楊學」的正統學說,摒棄了那些被歪曲的東西,原來並非離經叛道,並沒有月兌離聖人的學說。

若是將來他能夠入朝為官,能夠跟隨這樣的人,想來定然能夠一掃如今朝廷之積弊。

如包拯和文彥博這樣的人,即使如今還未為官心里裝的都是憂國憂民的思慮。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