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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延州

搬運完行李後,綠珠正準備呼喚楊秉一旁的青荷在一旁攔住了她,她沿著綠珠的目光看去也止了聲。

楊秉目光澄清,看著懷中的女子溫柔的說著︰「延州荒僻,不似東京這般繁華你若是隨我同去,只是與我一起吃苦!」

懷中的人兒已經是梨花帶雨的模樣,她錘了一下楊秉的胸口像是為了解氣一樣,只是落在身上也只是輕若飄絮。

她哀怨的眼神看著他道︰「只要你不負我,與你去往天涯海角我也都願意!」

楊秉怔怔看著懷里的她,此刻抿著嘴仰著頭正與他對視著。

他道︰「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這一刻雖然置身在寒風之中,卻不覺寒冷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

遠處傳來綠珠的身影,她搖著手說道︰「盼兒姐,郎君你們該上船了!」

客船乃是包下的,倒不是楊秉財大氣粗而是這時節根本沒有足夠的乘客,客船自然不願意開拔。

趙盼兒心中急切唯恐趕不上,所以行李也沒有收拾就找到一輛馬車來到了港口。

在茶坊里有炭爐取暖,衣裳即使在這霜寒冷降的冬日里也較為單薄。

所以剛剛進來後,便止不住咳嗽了起來,這船上也架好了炭爐,楊秉頗為心疼的將身上的皮裘月兌下為她披上。

這客船不同于貨船,客船精致,寬敞,艙室如房屋之制,四壁施窗戶上施欄循,采繪華煥,而用簾幕增飾。

里面有桌椅床鋪,比起普通的民居更加精致一些。

青荷從外面的環廊上走了進來,手中端著兩個碗盞︰「這里條件有限,只有兩碗參湯郎君還有盼兒姐將就用以取暖!」

如今的她也不好在稱呼趙娘子了,她知曉了趙娘子與自家郎君之間的關系,也不好再如此生疏了。

可也不能以掌家夫人相稱,畢竟還未明媒正娶進門。

趙盼兒接過參湯笑著謝道︰「能夠有參湯已經很不錯了,有勞青荷了!」

青荷淺笑著微微頜首,對于青荷的性子趙盼兒是十分熟悉的,當初綠珠與青荷便是听命于府中大娘子,來到了趙氏茶鋪學習茶藝和廚藝。

所以趙盼兒對于青荷的性格十分了解,明白她是屬于那種內秀外慧的性子。

青荷十分細心的發現了楊秉身上月兌下來了皮裘,所以從外面拿過來一件大氅披在了楊秉的身上。

身側的趙盼兒也是神情溫柔的為他撫平衣領,兩人就像是生活了許久的老夫老妻一樣。

……

孫三娘听到葛招娣的聲音,于是從後廚走了出來,有些埋怨道︰「招娣你喚我出來可是有什麼緊要事,今日許多老客臨門,我在後廚都忙不過來!」

孫三娘系著圍裙,有些疲憊的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杜長風看見孫三娘從後廚出現有些殷切的貼了上去說道︰「三娘,你是不是累了!」

說著從身上拿出帕子給她擦拭著汗水,葛招娣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有些窘迫像是在思索著說辭。

「三娘,盼兒姐隨楊秉一同前往延州了!」

孫三娘听到後驚呼︰「延州?我可憐的盼兒,如今好不容易有安生日子,卻又要去那荒僻地界!」

三人從杭州來到東京,杭州錢塘雖然不似汴京這般繁華,可是孫三娘也是听人說過那延州是何種地方!

在這間半遮面茶坊中,真正主事的一直都是趙盼兒,如今她離去了在葛招娣心目中,如今主心骨就是孫三娘了。

所以才會立刻將轉告的話傳遞給孫三娘,杜長風也是嘆道︰「官家待楊兄何其薄也,外放延州那般苦寒之地,還有楊兄離去為何也不告訴我們!」

孫三娘也理解了他的一番想法,感嘆著︰「楊秉倒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他不舍得盼兒與他一起去往延州那種地方,所以才刻意瞞著我們離開!」

「可若是盼兒真的瞞在鼓里,後來知曉了她恐怕心里更加難受!」

……

綏德縣之處本就有駐軍,因為西夏位于橫山之東,時時刻刻會威脅到延州,而在這里有一處重鎮便是綏德縣,此處戰略意義之重不言而喻。

如此軍略重鎮,趙恆自然不會因為一時意氣而將一個不知兵的翰林扔到這里。

延州的知州馬知節乃是老成持重之人,且通軍略自然不會輕易放西夏越過綏德城。

綏德縣可謂是歷史悠久了,西魏之時便在此地設縣,曾有數縣並存隋大業三年統並為上州(又名凋陰郡)。唐天寶元年改稱龍泉縣。

綏德的名字取自綏靖德化之意,在後世乃是陝西的屬下的一個縣。

千年後這里風調雨順,如今這里的百姓卻是朝不慮夕。

綏德縣本是屬于綏州,可是在太宗時期黨項領袖李繼遷叛宋,所以綏州被佔而綏德縣也被劃分到了延州。

西夏人擁有夏、銀、綏、宥等州之後,黨項人在綏州繁衍生息如今儼然成了宋朝的大敵。

楊秉等人只能通過子午嶺與黃龍山之間的延夏道進入延州,此地多有重兵駐扎在此地,楊秉身上有官印,任職文書駐守的參將在看見楊秉的年歲,也不禁露出同情的神色。

如此年紀被外放到此地,想來是在朝中得罪了大官,且是手眼通天之人方能將他扔到這里來。

這里多是山嶺植被,不過好在這里道路平坦通車無礙,否則他們一行人恐怕沒辦法馬車通行了。

可是車中難免顛簸,入眼所見的皆是丘陵溝壑,風沙草灘如今少有積雪,方能窺見如此清晰的地貌。

這些地理風貌,此刻在他的腦海之中有一副巨大的平面地圖,拔地而起形成清晰的山脈地形。

在崇文院之中有書籍對于此處記載十分詳細,那些文字此刻都是化作了一幅幅清晰的地貌呈現在自己的面前。

在一番舟車勞頓後,還是抵達了膚施縣尋到了一處驛站落腳。

可是延州知州衙署,此刻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作為延州知州的馬知節是知兵事之人,其父乃是江洲防御使馬全義,可以算得上是一位軍二代。

門蔭入仕,折節讀書後出任博州監軍,修治城池,修補戰具,儲積糧草,先後治理定遠軍、深州、慶州,升任西京作坊使。

如今雖然鎮守在延州,可是他的功勞已經足夠進入樞密院了。

他不同于武夫,以文雅整飭吏治嚴厲監視眾兵,在這延州他的威望是少有人及的。

在他的背後牆上掛有一幅孤叟獨釣圖,在畫的右下角有一方印章所蓋的知節二字,可以看出這乃是他親自所作。

知節乃是太宗賜名,所以他的引章所刻也是知節二字。

從外面進來的並非尋常小吏,乃是他的幕僚李相寧,此刻他的懷里抱著一捧公文。

馬知節見此從對方手中接過,一邊翻閱著一邊問著︰「汴京近些時日可有趣事傳聞?」

倒不是他在汴京留有暗哨,時刻關注著那邊的動向,這東京畢竟是大宋最繁榮的地方,若是對那里置若罔聞,也就意味著他與時事月兌節了。

畢竟有些消息,也能讓他了解清楚朝堂局勢,他知道柯政外放而蕭欽言任相,明白朝堂之上已經變了天。

他翻閱到了一處公文,眉頭有些微皺道︰「楊秉?為何名字听起來有些熟悉!」

一旁的幕僚李相寧提醒道︰「東翁,前些時日听聞的一翰林官員以命叩闕直言上諫,此人也恰好喚作楊秉!」

听到這話馬知節的眉頭緊皺︰「不過一個初入官場有些風骨的年輕人,竟然被指派到了此等邊陲重地,朝廷是否太過隨意了些!」

在他的心目之中綏德縣縣令的人選,最好可以選擇一位知兵的官員擔任,可是朝中知兵之人又怎麼會看上這區區七品知縣一職。

一旁的幕僚李相寧勸慰道︰「既然朝廷任命已經下來,東翁便不得干預了!」

「不過東翁知延州,掌軍政大事這城防之事皆是您管大事。」

馬知節何嘗不希望此等重地有一位武將駐守方能令他更為安心,可是朝中的規矩自然不會安排武夫掌權。

膚施縣乃是延州治所,此地街上的景象一下子有一種從一線城市來到了山區的差距,可想而知綏德縣會是何種景象。

如今這官場的基本原則他還是知道的,進了城自然是要去拜訪知州。

趙盼兒與楊秉此刻乃是分房,兩人在一起他自然也會有一些異樣念頭,他又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他能夠果斷的拒絕其他女子的示好,不過是因為並無好感,可是若是她在自己面前,他也害怕會有失去理智的時候。

剛剛到了膚施縣,吳六便去買了一輛馬車,此地是邊陲之地且靠近西夏,馬匹的價格遠遠沒有東京那樣奢侈。

而且因為地理環境的特殊,在選擇馬匹上除去駑馬之外,還買了一只戰馬。

此刻的吳六正在馬廄細心的照料著馬兒,細細的照料著它的吃食,望著它的神情就像是注視一件稀世珍寶。

將一個戰陣廝殺的將士放在了繁華的東京城之中圈禁著,就如同將鋒利的劍器用華麗的劍鞘掩飾它的鋒芒。

他一直盼望著有一日,還能騎上戰馬再次披甲好好的廝殺一番。

他拉出了駑馬,為它套上馬車靜靜的一個人獨侯在驛站外面。

如今的趙盼兒代替了平日里青荷與綠珠的伙計,為他套上那青色絲織深衣。

「你若是去見上官空手而去自然失了禮節,金銀之物太過庸俗,可以帶上你從東京攜帶而來的貢茶龍鳳團,也不會讓你失了面子,同樣知州也會欣然!」

趙盼兒已經為他選擇好了禮物,他听著也是十分應同頜首說道︰「盼兒多虧有你,我也不必為此絞盡腦汁了!」

這並非是賄賂官員,他並不是一個不知變通的人,入了官場並不是處處秉持著刻板教條做事,在心里應該有一個刻度明白何事必須做,何事不可為!

在知州衙署之中,此刻的馬知節正在與幕僚李相寧在思慮問題,正在此時外面有小吏通報︰「知州,外面有人送來拜帖自稱是朝廷委任的綏德縣新任知縣,這是拜帖!」

小吏將拜帖高高舉起,馬知節此刻卻是笑了起來︰「我還以為這新任的年輕知縣會是一個迂腐不知變通的年輕人,腦袋里只有聖人的微言大義,我倒是對他產生了些興趣!」

一旁的幕僚李相寧中年文士打扮,也笑著捻著胡須道︰「哈哈,東翁也莫要開心的太早,太早下定論結果可能並非您料想的一樣!」

幕僚隨他有十數年了,兩人的關系不僅僅是從屬那麼簡單,更是知己好友。

以馬知節這樣嚴肅性子,其他人可不敢在他的當面說說笑笑。

他道︰「讓他在外面等我吧!」

……

馬知節在衙署之中走至堂外,楊秉見到擁簇之人自然明白眼前之人便是延州知州馬知節了。

想要知道延州知州是誰當然不是什麼難事,出京之間便對于延州做過一次清晰的了解。

他起身拱手說道︰「見過馬知州!」

馬知節在看見楊秉的那一刻,心中暗道竟然如此年輕。

楊秉此刻比起當初初入東京時面容硬朗了許多,少了些稚女敕多了些沉穩。

過了會馬知節方才一幅回過神來的模樣,笑著說道︰「竟然沒有想到文瑜會如此年輕,你的文章我曾讀過,雖然相隔千里可卻是早已經慕名已久!」

面對這種贊譽的話,他自然沒有盲目的喜不自禁。

而是謙遜的說著︰「不過是一些于國無益的文章,比起馬知州為大宋駐守邊陲重地實在不值得一提!」

不過剛剛還滿臉和煦的馬知節,此刻竟然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如今受朝廷所任命去那綏德縣任知縣,心中是否可怨恨和不甘?」

楊秉對于情緒的轉變,也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臨行之時,官家與我言宰相必起于州部, 將必發于卒伍,我深以為然既然為官一任,無論擔任何職我都無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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