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怔怔失神的趙盼兒,听到三娘的話才回過神來。
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楊秉,展露出淺淺的笑靨︰「原來是楊秉過來了,三娘你剛剛做好的豆兒果拿給他嘗嘗」
楊秉笑著說︰「還是盼兒姐知我,我還想要見見你做的水丹青」
上次他第一次瞧見的時候只覺得生平罕見,看起來就像是咖啡拉花一樣,不過他也算是有些見識月兌口而出就是茶百戲。
不過當時趙盼兒卻神色認真的糾正道︰「我更喜歡水丹青這個名字」
看著那栩栩如生的《江帆樓閣圖》,不禁心里生出了一個念頭這不就是一幅丹青畫嗎?
對于趙盼兒此刻的楊秉倒是沒有所謂的愛意慕艾,而是對于她的好奇明明是一位開著茶鋪的普通女子,可對于詩賦字畫卻十分熟稔。
最為關鍵的是,她做的飲子味道也很好有各種口味。
他前世說起年歲與趙盼兒相若,所以雖然稱呼著盼兒姐,可心底里還是將對方當作同輩相論的。
趙盼兒也不在意,就讓楊秉跟在自己身邊靜靜的看著。
因為楊秉真的不是那些登徒浪子,而是真正的欣賞她的能力,十分認真的在一旁看著也不出聲。
他十分認真且真誠,比起一些張口仁義道德的讀書人相比他更像是一個君子。
孫三娘笑著說︰「楊秉最是欣賞我家盼兒的手藝了」
趙盼兒素手縴縴,將手里的竹條放入茶盞之中,一幅栩栩如生的月下獨影就在她的手上描繪而成。
笑著說︰「那他有一半也是沖著三娘的果子來的」
嘴角的梨渦淺笑,距離如此近的楊秉這一刻心髒就像是驟然停止了一樣。
我剛剛是怎麼了,那眣麗容顏和貝齒微啟的嫣然笑意,距離僅有一尺遠的他甚至聞見了那沁人的清香。
在短暫的失神後他也笑著回道︰「自然,三娘的果子還有做的菜都讓我口齒生津」
他知道自己剛剛有些失禮,為了避嫌便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听說過趙娘子有一位曾許過海誓山盟的心上人,如今正在備考兩年後若是高中就要將她迎去東京。
「我剛剛和家中長輩參加了一場宴席,在這里養的我口味都刁鑽了許多,竟然席上美食竟有些難以下咽了」
孫三娘听著他的話,也是笑顏盈盈︰「楊秉,我便當你是在夸我了」
楊秉認真的說︰「三娘,實在是你的手藝太好了」
兩人響起銀鈴般的笑聲,就在此刻外面響起一道聲音來︰「盼兒姐,三娘你們在說什麼,笑的這麼開心」
背對著門外的楊秉只覺得聲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听過。
宋引章沒有了宴席上的拘束,聲音之中也少了些清冷。
孫三娘道︰「是引章回來了」
趙盼兒笑著說︰「引章已經許久沒有到茶鋪中來了」
宋引章從教坊司里出來,心里有些糾結不清的她想要找親近的人說一說。
楊秉听到孫三娘的話,頓時醒悟了過來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之巧。
「宋姑娘,沒有想到如此之巧」
剛剛還洋溢著笑容的宋引章,一下子赧然的低著頭︰「嗯,楊公子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見」
楊秉說︰「你與盼兒姐與三娘也認識嗎?」
孫三娘笑著說著︰「我們之間就像親姐妹一樣,你說能不認識嗎?」
趙盼兒說道︰「楊秉你和引章是如何認識的?」
宋引章的性格比較內斂,根本不善于與人交往。
以這些日子對楊秉的了解,他也做不到主動認識引章,她的眼楮看人一向很準。
楊秉說道︰「我家中長輩去的一場宴會中遇見的,宋姑娘琵琶彈的好听」
宋引章盈身說道︰「多謝楊公子所贈的詞賦,你直接稱呼我為引章就可以了」
孫三娘在一旁說著︰「引章你稱呼他楊秉就可以了,他為人平和沒有什麼架子,雖然是官宦子弟可非常好相處」
趙盼兒看到宋引章的神態,如何不知道這個妹妹是動情了。
那盈盈如秋水的眼眸是剪不斷的情意綿綿,引章年紀小心思單純遇見一個優秀的人動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雖然楊秉絕對是一個良配,可在她看來他實在太過于理智了,是一個有原則且一心科舉的讀書人。
可正因為如此,她從楊秉的眼神沒有看見任何的愛意哪怕是一點好感,只有禮貌和修養而已。
這樣的結果,引章只會是那個傷的很慘的人。
楊秉在吃完後順便接過三娘早已經打包好的果子和飲子,與眾人道別就離開了。
他還要回去準備不久之後的院試取得生員的功名,這樣就能去省城參加鄉試了。
等到楊秉離去後,宋引章從袖口里拿出來一張紙來。
正是楊秉在離開宴席後多寫出得那一份,臉上洋溢著笑容說道︰「楊公子今日在唐府尊的府中寫了一首詞賦驚艷四座,我向其討要被府尊大人取了去,宴席離場後他親自又寫了一張給我」
宋引章手里拿著那張紙,十分小心翼翼唯恐被扯破了。
孫三娘看著說道︰「楊秉的字可真好看」
趙盼兒也認可的點了點頭︰「他的字可真是風姿綽約,有前唐褚遂良的影子,可又並非亦步亦趨的模彷,有自成一派之風」
她對于書法和字畫都有研究,所以比孫三娘看到的會更多一些。
她也沒有想到楊秉會有如此好的一手字,平日里定然是花了很多功夫。
宋引章與有榮焉的說道︰「唐府尊說了,他的字屈金斷鐵」
孫三娘看到她的這幅神態笑著說︰「我看你這是春心萌動了,既然楊秉會送你這首小詞定然對你感觀也不錯」
可是說到這里,宋引章的情緒又低迷了起來︰「可我是賤籍,他定然是看不上我的身份的」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身份卑微,所以無時無刻在別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