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回魏公公捉迷藏的地方,忽然看見龐敏在跟魏公公交代著什麼,再一扭頭,大周天子姬廣正迎面走來,一副意氣風發天下盡在掌握的帝王風範。
陸子清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這兩口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庭院里干什麼?
蘇溪用劍心道︰「別慌,平靜地走過去。」
兩人就跟來的時候一樣,微微低著頭走過去。這會兒龐敏在跟魏公公說話,魏公公也不會看著這邊。
姬廣跟兩人迎面走過,兩人退到路邊,給姬廣讓路。
姬廣心情很好,哼著歌就走了,還在蘇溪臉上瞅了兩眼。至于陸子清,直接就被忽略了。
等姬廣走了,陸子清覺得自己的腿都軟了。蘇溪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姬廣居然沒有認出她。
陸子清十分好奇,放低聲音偷偷地問︰「師姐,你莫不是用了什麼……可以無形中麻木對方心神的劍心麼?」就跟李婉兒的蝕神劍音差不多。
蘇溪道︰「我哪有,在這里用這些手段,那不是死定了。」
陸子清怪道︰「那姬廣怎麼可能認不出你?」
蘇溪悠悠地說︰「他十幾年沒有見過我了,認不出不是很正常嗎?」
陸子清一瞬間狂汗,你們,居然十幾年都沒有見過面了?
想想其實不見面也很正常,宮變之後,姬廣恨不得蘇溪去死。再加上原本就是被天尊們強賜的婚姻,姬廣的心思根本不在蘇溪身上,可能早就連蘇溪的臉是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
至于姬廣,陸子清也是挺佩服的。作為一個皇帝他很長情,也不怎麼貪戀美色。自然,這跟龐敏的教手段,可能也有直接的關系。
兩人回到蘇溪的坤寧宮,所謂冷宮自然是陸子清的笑談,但蘇溪的坤寧宮,當真是安靜得可怕。
陸子清打了個寒顫,這地方白天還好,會有幾個霄雲派的使女來給蘇溪做飯。到了晚上,除了蘇溪之外,連活人都沒一只,怎麼看都像鬼片里的那種環境。
陸子清知道,這是由于太子已經開府建牙了,不能住在坤寧宮里,所以這里的人氣一下就沒了。
蘇溪驚訝道︰「咦,門口有人。」
兩個小太監正縮在樹後,望著坤寧宮︰「轉一圈,可真能拿十兩銀子!」
「你先進去。」
「我先就我先!」
「被發現了,就說來添燈油啊。」
「好。」兩人似乎參加了某種試膽大會,向著坤寧宮的宮門走了幾步,腿一軟,又都縮了回來。
「不行,我做不到!」一個小太監低聲哭道,「霄雲派殺人不眨眼,變成鬼之後,更是吃人不吐骨頭!」
「我們就這樣回去,一定會被鄙視的!」
「誰鄙視我們,就讓他來啊!」
兩人正相互推月兌著,鼓足勇氣站起來,忽然被陸子清一拍,嚇得差點兒直接死了。陸子清直接在兩人的喉頭一拍,封住兩人的聲音,等兩人稍微鎮定一點兒,才說道︰「兩位兄弟稍安勿躁,我只是想問,你們在做什麼呀?」
兩人見陸子清也是個少年,穿著和他們一樣的太監衣服,眉清目秀也跟他們差不多,松了口氣,齊聲道︰「剛才簡直被你嚇死了!」
陸子清趕緊道︰「不要怕不要怕!」
其中一個小太監道︰「我們是淑芳宮的,伺候淑妃娘娘。這不是賈大勇說,誰敢半夜去坤寧宮里轉一圈,拿些證物回來,就給誰十兩銀子麼?」
「賈大勇是誰啊?」陸子清問。
「是二皇子的長侍啊。」兩人都有些吃驚,「你不認識賈大勇?兄弟你是哪個房的?」
陸子清鼻孔朝天道︰「我是湖陽公主身邊的。」
「哦哦。」兩人頓時十分羨慕,那賈大勇就不算啥了。剛才那小太監一臉崇拜道︰「小弟我前幾天過年的時候,有幸見到過公主殿下!」
陸子清表示懷疑︰「你真的見過?」
「我自然低著頭,但是有幸听到了公主天籟一般的聲音!殿下她親切地吩咐小人,滾遠點!小人一輩子都忘不了這麼美的聲音!」
陸子清心道,馬屁精。湖陽公主的小女乃音雖然挺好听,但是怎麼也說不上天籟之音。
「不對啊,湖陽公主不在宮里。」另一個小太監遲疑道,「再說二皇子是湖陽公主的弟弟,你應該認識賈大勇啊?」
陸子清輕嗤一聲︰「平時他們見到我,都是點頭哈腰的,難不成阿貓阿狗的名字我也得記住?湖陽公主最近是不在宮里,所以我平時也不在。我就在鴻蒙書院里,就近伺候公主。」
說著,把自己的錦鯉腰牌一亮,撥通湖陽公主的閨房。
「湖陽,醒醒。」
錦鯉腰牌里,響起湖陽公主迷迷湖湖的小女乃音︰「啊,佞臣,怎麼了嘛?」
陸子清道︰「沒事,我覺得你睡覺的姿勢不好,叫你起來重睡。」
「哦。」
陸子清把錦鯉腰牌掛了,公主殿下的聲音,你們應該認識吧?
頓時,兩個小太監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光芒萬丈的形象,這絕對是湖陽公主的心月復啊!兩個小太監把嘴張得大大的,偶像——!太監能做到這個份兒上,就連駙馬都不會有這麼威風!
「說回來。」陸子清問道,「為什麼要你們夜探坤寧宮?這又不是龍潭虎穴。」
「這不是龍潭虎穴,但是這比龍潭虎穴可怕多了!」兩個小太監一說這個來勁了,兩人一個叫曹雪,一個叫高鍔,你一言我一語就說起來,很快就勾勒出了一個皇宮中的禁地,誰去誰死,太恐怖了!
曹雪道︰「雖然每天都有人進去送飯,但是沒有人親眼見過皇後娘娘。」
高鍔道︰「听說十五年前,霄雲皇後就死了——!」說著捏著自己的脖子,吐出舌頭。
曹雪道︰「大家誰也不能問這些事兒,所以才更叫人好奇。而且凡是探听這些事情的人,都消失了——!」
兩人一起用毛骨悚然的語氣道︰「都死了!」
蘇溪忽然在兩人身後說︰「但不是每天都有人給坤寧宮送飯嗎?還打掃庭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