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給我個痛快!」黑色巨蠍痛到連聲音都在顫抖,「干脆就這麼一劍了結我吧!」
「你在命令我麼?」竹千代冷冷回應,「要不要干脆一劍了結你,這得由我自己來決定。」
他眼神如冰地望著無腿無鉗的黑色巨蠍,面無表情地舉起澤天劍。
隨著劍光一閃,黑色巨蠍前端兩側的一對側眼就被他分別刺瞎,錐心般的疼痛促使黑色巨蠍慘叫到聲音幾近沙啞。
不過,竹千代並沒為此對它產生任何一絲同情,很快又揚起澤天劍,刺向它的第二對側眼。
處于劇痛之下的黑色巨蠍全身都劇烈地抖動著,第二對側眼剛流出墨綠色的血淚,竹千代手中的澤天劍就毫不留情地再刺向它的第三對側眼。
當黑色巨蠍的第三對側眼都被刺瞎後,它才真正陷入四周一片黑暗的失明狀態,在什麼都看不到的情況下,它的听覺隨即變得更加敏銳。
它听到竹千代在身邊踱步,用一種有商有量的語氣對它說︰「這一次,到底該刺向哪里好呢?」
「求求你,給我個痛快……」黑色巨蠍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嗓音懇求,「我受的這些罪,也足夠償還剛才的罪過了吧?」
竹千代卻連一句話都懶得回應,右腳往地面重重一跺,整個人就像浴火鳳凰一般縱身躍起。
當他落到黑色巨蠍背上時,雙手緊攥的澤天劍亦深深穿透了對方的堅硬外殼,將整把劍直接沒入到劍柄位置,這一次的黑色巨蠍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它發覺自己叫得越慘,只會越加激發竹千代復仇的怒火,便選擇了拼命忍耐。
但竹千代顯然並不準備讓它得償所願。
他在黑色巨蠍背上信步而行,每走幾步就毫無規則地舉劍便刺,每一劍在它身體里都被沒入到只剩下劍柄,隨著墨綠色血液的大量流失,它意識也越加模湖。
隨著他留在黑色巨蠍背上的各種不規則洞口越來越多,這只高傲的蟲獸貴族最後被折磨到按捺不住地再度發出了慘叫。
「這一劍,是為直貞刺的。」竹千代每刺一劍,都會用殘酷冰冷的語氣告訴它,「這一劍,是替美惠教訓你的。」
黑色巨蠍的慘叫聲越來越輕、越來越微弱,它後背盡是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洞口。
當最後變得一片血肉模湖時,它連慘叫聲都叫不出來了。
可竹千代卻沒停下手中的劍,直到將黑色巨蠍砍成一灘爛泥,他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接著竹千代走向還留有一口余氣的白色巨蠍,一腳踩在它腦袋上,舉著手中的澤天劍毫不猶豫地用力戳下,一股墨綠色血液徑直噴向了天空。
那被開膛剖月復的白色巨蠍,在行將就木之際依然感受到這無法言喻的劇痛,它痛到連步足都禁不住微微抖動了一下。
不過正是它所抖動的這一下步足,促使竹千代疾速揮動起手中的澤天劍,但見道道虹光交錯,墨綠色血液如泉噴般染上了竹千代的衣服和身體。
但他毫不在意,不斷更換著從上段、中段到下段的持劍姿勢,以不同方式或 、或斬、或刺向白色巨蠍,直到對方變成一攤堆積而成的血肉為止。
突然,久違了的系統音再度在竹千代耳畔響起,時隔三年後,他又听到了系統大叔那沙啞、低沉、又帶著滄桑感的聲音——
【成功保全尹達政宗親卷,斬殺蟲獸貴族赤目毒蠍。】
【當前出圈指數︰2500】
【突破完成任務所需出圈指數︰1600】
【成員互動量達︰86%】
【等級︰LV5】
【經驗值︰180/200】
盡管痛失了兩名伙伴,他升級指數里的「成員互動量」分數卻不減反增,只是對現在的竹千代來說,這種持續攀升的系統指數已然沒有多大意義了。
繼綹新婦、女王螳螂被伏誅後,身為世間唯二蟲獸貴族的赤目毒蠍亦慘死在竹千代劍下,連很久未曾與他互動過的系統,都迅速對此作出了回應。
這也標志著,具有強大妖力的蟲獸貴族,自此只剩下一只千足蜈蚣了。
了結白色巨蠍後,染著渾身墨綠色血液的竹千代,將目光轉向倒在地上的美惠後,似乎才從暴怒里醒悟了過來。
在將劍歸鞘的同時,他慌忙拔腿沖她跑了過去。
跑到美惠身邊後,他立即俯子,一把將她抱起,柔聲喚道︰「美惠,是我。你听得到我的話麼?」
「少主……」美惠緩緩睜開眼楮,吃力地迎上他的視線,「我拼命保留這一口氣,就是想要見你最後一面,終于……你終于來了。」
「我知道你在等我。」竹千代拼命點頭,「這個夢境還存在著、還沒坍塌和破滅,就證明你還活著。對不起,我讓你等了這麼久才來。」
「不要道歉,少主。你剛剛是在為我和直貞報仇,而且你做到了,這點很好……我相信直貞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的。」
「我怎麼能不道歉?」竹千代聲音里多了一絲哭腔,「是我把你們拖到這場戰斗里,若不是因為我的決策,你和直貞就不會迎來這麼沉重的結局。」
「可如果這樣,這種沉重的結局就會轉到政宗大人身上,或許現在尹達府邸倒下的就會是他的正室、側室們,還有那些公子和公主……」
「美惠……」
「據說政宗大人之前一直懷有奪取天下之心,受此沉痛打擊後他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清楚。」
「不要再說了……美惠,我們不要再聊這些事了,我們說說其它的事……」
「不,少主,我要說!我得說出來,否則今後你會活在永無休止的自我折磨與譴責當中!那叫我和直貞如何能夠安心離去?」
美惠眼楮一眨不眨地望著竹千代,望著這張曾和她幾度共同出生入死的臉。
在察覺到自己呼吸逐漸變得衰弱後,她也預感到了死亡步伐的臨近。
但美惠仍有未竟的話語急著要在迎來永別之前表達,所以她還是極為艱難地對他說了下去。
「少主,政事總是如此︰要保全世間太平,就勢必要有人為此作出犧牲,只是剛好今天承擔了這個責任的人是我和直貞而已。」
「少主身為未來的天下之主,任何決策肯定會從大局出發考量,這點母庸置疑。老實說,若我處在這個位置,我也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所以不要道歉,也不要責怪自己,這並不是少主或任何人的錯。」
「沒有人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只是湊巧遇到、然後各自盡了自己的義務罷了。」
「何況身為流有馭夢師血液的星相官,伏誅蟲獸本就是我天生的使命啊。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謝少主,在最後關頭仍然臨危不懼地伏誅了赤目毒蠍。」
美惠聲音越來越輕,最後竟如同夢囈一般,但她那雙深邃的眼楮卻仍痴痴地注視著竹千代。
「少主,我能不能最後再拜托你兩件事?」
「你說。」竹千代不假思索便月兌口而出,「不要說兩件,就是二十件、兩百件都沒問題。」
「不,只要答應我這兩件事,美惠就很滿足了。」她虛弱地笑了笑,「第一件事就是,少主你能不能為我再笑一笑?!」
「?!」竹千代完全料想不到,她所提出的第一件要求竟會如此簡單、居然如此容易滿足。
濃郁感傷的離情別緒籠罩在兩人之間,竹千代只覺得眼楮一陣刺痛,為了不讓自己在美惠面前顯得太過悲傷,他生硬地擠出了一絲笑容。
原本想對美惠展露出和熙溫暖一面的他,擠出的笑容看起來卻比哭泣還更悲傷,引得美惠抬起虛弱的手,撫在他那張淌著墨綠色蟲獸鮮血的臉上。
這一撫,她的掌心也沾上了蟲獸之血。
可美惠並不在乎、亦不介意,她只是溫柔地輕撫著竹千代的臉,在彌留之際想要認真地看清楚他的臉。
「第二件事就是……」她艱難地頓了頓,吸了口長氣後才得以繼續說下去,「今後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請一定要原諒自己,無論如何都請不要責怪自己。」
淚水終于失控地奪眶而出,不管竹千代怎樣竭力阻止,淚珠依舊沿著他臉頰滑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