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一度在幸村軍卓絕戰術下被打得潰散的松平軍,隨著鏖戰時間的拉長,兩軍兵力數量上的差距也開始顯露了出來。
幸村軍不斷將松平軍擊退,然而一旦剛斬殺了來襲的士兵,新的小頭目又率著更多士兵圍攻而至,在車輪戰式的對決里,幸村軍逐漸被耗盡了體力。
已經成功捅殺了無數松平軍士兵的浪人們,漸漸連舉槍的力氣也沒有了,根本無力抵擋洶涌而至的松平軍士兵們將劍刺入他們的身體。
繼主將幸村被竹千代斬殺後,被視為「大阪第一精兵」的幸村軍最終慘敗于天王寺,被松平軍從茶磨山驅趕了出去。
倉惶撤退的幸村軍,又在途中被秀忠派來前往支援家康的藤堂軍與井尹赤備軍生生阻截,最終在拼死一戰里悉數陣亡。
包括幸村最為器重的上忍左次在內的兩名影武者,也在這次戰役里光榮與主君相聚九泉。
最終插在茶磨山上的戰勝者標志,是松平忠直的松平家旌旗。
「大御所大人,我不是只會睡懶覺啊!忠直為你拿下茶磨山了!」忠直環視著這千辛萬苦才奪下的山頂,萬般感慨地舉劍高喊,「這是忠直為大御所大人拿下的茶磨山!」
這名被家康預測將會英勇戰死的孫子,不但在大阪夏之陣里活了下來,並且還立下大功。
先前還被幸村逼入絕境、為了尊嚴決意剖月復的家康,此時已經被德川聯軍將士團團圍住,安全可謂固若金湯。
「大御所大人,我與直孝大人奉將軍大人之命前來支援,請恕我等來遲之罪!」
藤堂高虎單膝跪地,率先向家康自動請罪,這名由豐臣家投向幕府的大名依舊老謀深算。
「罷了、罷了,高虎大人救駕有功,我倒想問你究竟何罪之有?」
家康對藤堂軍在夏戰里的表現固然惱火,但身為天下人自有平衡全局的肚量,仍不得不以寬大口吻對高虎加以勉勵。
「對了,高虎大人,直孝在哪里?不是說他和你一塊奉將軍之命前來支援麼?」
「是,直孝大人正與豐臣五人眾的明石全登激戰中,他說要殲滅全登軍後才來見大御所大人。」
「哦,不愧是傳承了直政血脈的次子,果然不辜負我德川譜代重臣的聲名呀,哈哈哈。」
家康笑了起來,彷若先前被幸村逼入絕境間的狼狽與絕望體驗,從來就未曾發生過一樣。
但隨侍在旁的竹千代,對高虎的這番回答卻甚是敏感,于是在家康話音落定之後隨即發問。
「高虎大人,你剛剛是說,直孝大人正率軍與全登軍交戰,沒有錯吧?」
「是的,少主。相信直孝大人很快會帶著好消息來見大御所大人。」
竹千代不再言語,轉頭望向家康。
他還沒開口,家康卻儼然就已經料定他要說什麼了,慈愛地握住他的手,再往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小狐狸,你打算趕去迎戰明石全登麼?」
「是,懇請爺爺成全。」
「你為守護我奮戰至今,體力還沒恢復吧?戰場上刀槍無情,明石全登交給直孝處理就好。」
「不!爺爺,就算為了光綱和忠明師範,我也要親手殺了明石全登,否則我會不得安寧!」
竹千代堅毅地迎向家康目光,沒有半點退讓之意,他眼里的憤恨,連家康也為之深有感觸。
這只深諳人心、閱遍世事的三河老狐狸,立刻就明白了他說的「不得安寧」到底是什麼意思。
「罷了,以現今的形勢,豐臣軍已是強弩之末。」家康艱難地作了決定,「何況有直孝在,我也相對放心一些。小狐狸,你可要答應我,務必要平安歸來。」
「我答應你。」竹千代直挺挺注視著家康的眼楮,一字一字說,「爺爺,我一定平安歸來。」
他向高虎借了一匹戰馬,正準備跨上去時,發覺信綱也追隨而至,于是他立刻停下動作轉身凶狠地瞪向信綱。
「你這是干什麼?大御所大人現在身邊正需要人侍候照顧,你這個時候應當擔起這個責任!」
「不,少主,我的責任是守護你、為你赴湯蹈火!請帶上信綱,我的弓箭總會派上用場!」
「你這個笨蛋!這不是你那弓箭派不派得上用場的問題!還不明白嗎?現在的我,已經不能再承受失去下一名伙伴的痛苦了!」
「少主,這是哪里的話?!你不會失去我!請帶我去迎戰全登軍,我會和你一塊平安歸來!」
「不行就是不行!混帳東西,你可听好了︰你必須守在爺爺身邊,這就是你的責任和義務!」
竹千代大步流星地朝信綱走去,抓住他肩膀使勁地搖晃了幾下,再重重一拳掄向他的胳膊。
「還不明白嗎?信綱,如果再失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所以不允許反駁、不允許討價還價、不允許陽奉陰違!你就給我乖乖隨侍在大御所大人身邊,我一定會平安歸來,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竹千代驛動的情緒,直白又強烈地傳遞了過來,信綱被他掄拳痛擊的胳膊一陣發麻、發痛。
但正是這股被擊中的痛感,讓信綱貼切感受到了竹千代處于失控邊緣的情緒。
他明白,若自己再有個閃失或受傷,竹千代強行壓制的情緒很可能會隨時決堤,這絕非他或任何伙伴所願意見到的結果。
這迫使原先還為竹千代安危擔憂的他,不得不忍痛作出留守家康身邊的退讓。
對信綱來說,這是另一種對少主的效忠與保護。
竹千代跨上戰馬、正準備策馬飛馳之際,卻听信綱單膝跪地在身後由衷喊了一句祝願。
「謹祝少主,武運昌隆!」
竹千代嘴角掠過一絲笑意,他既沒回頭也沒應答,而是騎著這匹高虎挑選的好馬飛速而去。
耗盡力氣的全登軍,已經退到了大和橋口,主將全登仍在拼命戰斗,但將士卻已疲憊不堪。
竹千代從一眾井尹赤備軍里策馬沖了出去,揮動手中的澤天劍,轉瞬就砍倒了一名敵軍騎兵。
與幾乎全員長槍的幸村軍不同,全登軍大多使用武士劍,在免受敵軍使槍的長距離攻防優勢困擾之後,竹千代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供他駕馭的,不愧是高虎親自挑選的戰馬。
雖然才剛接觸竹千代這名新的戰將,但很快戰馬就感受到了背上這名新主人的強大殺氣與戰力,不但心甘情願地臣服于他、還施盡渾身解數進行配合。
竹千代就這麼騎著戰馬在全登軍里沖鋒。
即使迎面有敵軍騎兵沖來攔截,當兩柄劍硬撼時,敵兵的劍很快就會碎裂,然後他就會直接用澤天劍以橫切斬掉對方首級。
但凡被他盯中的敵兵,沒有一個能夠僥幸逃離。
他們的戰馬就和主人一樣體力不支,即使蓄意想逃,也很快會被竹千代追上。
然後他的澤天劍會從敵兵背後刺入,如切豆腐般捅開他們身體,冷冷看著他們慘叫墜馬。
這場對全登軍的追擊已沒有懸念,雖然全登確實是名 將,但僅憑他一人實在難以力挽狂瀾。
竹千代和直孝幾乎是同時追殺到全登面前。
直孝甚至比起竹千代還要到得更快一些,率先與全登陷入到一對一的對峙當中。
然而竹千代的到來打破了這個平衡。
但他卻不準備與直孝聯手對付全登,儼然一副決意單槍匹馬與全登進行對決的架勢,接著率先發聲力勸直孝退至一旁觀戰。
★——作者的話——★
起點會統計︰每天到底有多少人在看這本書,再根據完讀率,決定給本書的推薦資源。
還請大家不要養書、看完每天更新的章節啊!
若喜歡本書,還請大家不吝投出你們手中的推薦票&月票,讓它被更多人看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