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畸戀
黛芙妮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像是一朵渾身上下散發著優雅氣息的郁金香。
她冷著臉注視著晃晃悠悠走來的楊洺。
這里的氣壓低到那幾名侍女完全不敢大喘氣。
等楊洺離近了些，黛芙妮抱起胳膊，倚靠在門框上，抬頭注視著楊洺的面孔。
「副局長大人還知道回來嗎？」
「嗯？」楊洺笑了聲，「公務繁忙，昨天出外勤加了個班。」
黛芙妮凝視著楊洺，楊洺賠著笑。
一旁侍女的耳墜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轉變成訊息，發去了不知何處。
黛芙妮並未發作，澹然道︰「還知道回來就好，帝國英雄也不必在乎我這個歌姬。」
「別這麼說嘛，您是全民偶像，進去聊，進去聊。」
楊洺笑呵呵地向前，主動去拉黛芙妮的胳膊，黛芙妮輕輕掙了下，發現自己掙不開，只能任由他拉著。
那一瞬，她的表情夾雜了委屈、郁悶，又帶著幾分無奈與妥協。
等關上門，開啟門後的屏蔽設備。
楊洺松開黛芙妮的胳膊，對她挑了挑眉︰「演技有進步嘛。」
「謝謝，」黛芙妮抱著胳膊跟了上來，「我最近開始涉足影視行業，剛好學習了一下怎麼演戲。」
「不好好唱歌，當演員去了？」
「當然不是，也是托你的福，我現在已經能插手一些家族的事，帝國的廣播局和宣傳機構，現在由我輔助監督，相當于三把手。」
黛芙妮露出了幾分笑意，又將這些笑意隱去，澹然道︰
「讓我去扮演其他人，這是我接受不了的底線問題，尤其是還要跟男演員有身體接觸或者吻戲……我怎麼也要考慮您白色幽靈大人的心情。」
楊洺笑了笑︰「大家不是說好的，彼此不干涉彼此生活，我從沒過問過您的感情對不對？」
「我去拍吻戲，你的粉絲能撕了我，」黛芙妮嗤的一笑。
兩人在床邊沙發入座。
黛芙妮凝視著楊洺，楊洺的表情多少有些疲倦感。
「這次我過來，有幾件事要跟你聊一下，」黛芙妮拿出了一根電子煙，動作熟稔地給自己點上，吹出的煙霧卻帶著一點點迷幻香味。
楊洺示意她直接開口。
黛芙妮道︰「一個是，我馬上要進行一次身體檢查，我的激素分泌水平不像是長期有性生活的樣子。」
楊洺略微聳肩︰「你自己能搞定的對嗎？」
「這個是小事，幾顆膠囊就能解決，」黛芙妮澹然道，「但這個檢查是為了結婚準備的，叔祖父的意思是，我們該結婚了。」
楊洺靠在沙發中，略微沉吟。
「蟲潮即將到來的消息，你應該知道了。」
「嗯哼，你這幾個月把這件事搞的這麼大，我想不知道都困難。」
黛芙妮道︰
「帝國派出的探測船傳回了最新的消息，蟲族這次的數量十分恐怖，它們匯聚了六個大蟲群，其中兩大蟲群所在的區域，經過計算，應該是為了躍遷到帝國境內。
「尹諾叔祖父讓你近期就去一趟帝星，這件事需要你來進行詳細匯報，你是蟲族的天敵，對嗎？」
楊洺搖了搖頭︰「我只能對付五階蟲群。」
黛芙妮輕聲道︰「他們的構想，是想讓你成為誘餌，將大女王引入火力包圍網。」
楊洺略微沉吟。
「當然，具體的作戰計劃，肯定是你參與制定，」黛芙妮道，「你調往軍工體系的事暫時推後了，這一次人類和蟲族之間的戰爭很關鍵，你有機會成為全人類的英雄。」
楊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緩聲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英雄不英雄的，其實沒什麼意義，我一個人也無法對抗這麼多蟲子，這是種族與文明的戰爭。」
「是的，你安排下時間，盡快啟程。」
黛芙妮的目光突然多了些亮光，她凝視著楊洺的雙眼，輕聲問︰「你很早之前就知道蟲潮即將爆發對嗎？」
楊洺雙手一攤︰「我是近期才做的夢。」
「是嗎？」黛芙妮問，「叔祖父說，按照歷史上的記錄，在這類大蟲潮爆發之前，法亞人都會通過一些方式對我們預警，帝國接到過四次類似的預警，但這次，很奇怪，預警是從你這里傳過來的。」
楊洺笑道︰「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我跟法亞人的關系，可能比你們跟法亞人的關系，更熟絡一點？我可是雙重實驗素材。」
「好吧，」黛芙妮道，「我就這麼回復叔祖父。」
「還有事嗎？」楊洺問，「我有些困倦了。」
「你的那個情人，我是說，那個高級探員，」黛芙妮低聲道，「我派人調查過她，結果觸角組織的人都沒辦法捕捉到她的蹤跡，她來無影去無蹤，這很反常，不是嗎？」
「你都說了，高級探員，」楊洺笑道，「我敢讓她出現在軍情局基地附近，難道還不能把她送走嗎？」
黛芙妮輕輕點頭︰
「是這個道理，但這樣多少有些過分。
「你該讓上面知道她的蹤跡，這樣上面才能對你多一些放心。
「我最近旁听了兩次家族會議，有半數人對你是不滿的，覺得你太過張揚，而且在民間擁有的威望依然在不斷提升，甚至，新聯邦都成立了一個以你為信仰的宗教，發展的十分迅速。
「謝爾曼家族不需要一個神明，尤其是，不需要一個隨時有可能失控的神明。」
楊洺問︰「這是尹諾所長說的？」
「是我總結的，總結了幾位長輩的意思，」黛芙妮嘆了口氣，「他們看不透你，這是最麻煩的，你身上還藏著太多東西，在他們眼里無比神秘。」
楊洺沉默不語︰「我不可能現在就交出我的團隊，你知道的，我要等先行者的使命塵埃落定。」
「我理解，尹諾叔祖父也是這麼說的。」
黛芙妮點了點頭，將電子煙關掉，輕聲道︰
「其他沒什麼，我能幫你擺平，還有就是通知你，盡快去一趟帝星，定下時間就告訴我。」
「就這兩天吧，」楊洺道，「你跟我一起，行程你來定。」
「好，我把後面的演出退掉……我去洗漱一下，你要在這里休息一會兒嗎？」
「當然，我現在困的要命。」
楊洺笑著擺擺手，打著哈欠走向大床，躺回了自己的那邊。
他確實有些困倦了，之前已經連續幾十個銀河時沒有好好休息，在忙落風那邊防蟲布置的事。
楊洺這邊剛有些迷湖，一旁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另一側的被子被掀開，那位美麗的公主殿下按過去兩年經常發生的那樣，背對著他側躺。
「晚安，」楊洺道了句。
簌簌聲突然響起，那是柔滑的肌膚與輕柔的薄被摩擦時的聲響。
一只手掌觸踫到了楊洺的胳膊，隨後就是一條縴細的胳膊。
她在身後抱住了他。
「可以嗎？」
黛芙妮低聲問。
「嗯，」楊洺應了聲，並未多說什麼，鼻尖很快就傳出了微弱的鼾聲。
黛芙妮輕柔地笑著，小心翼翼地將腿搭在楊洺的腿彎處，不著片縷的她帶著幾分陶醉的表情，額頭抵在了楊洺的脖頸。
「晚安，親愛的。」
……
「呼、呼。」
東風號，艦橋角落的健身區域。
穿著運動背心和緊身褲的026，正有節奏地推拉著負重桿，背後的機械 背閃爍著微弱的光亮，依舊是細胳膊細腿的她，卻已經擁有了一般改造人所不能企及的力量。
跟著古神老板混，自己怎麼也要變強一些嘛。
「艦長老婆大人抵達艦橋！」
一旁傳來了律的播報聲，026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了正哈欠連天的米米莉。
026嘿嘿笑了聲，停下了鍛煉，那張比起十幾年前反而多了幾分可愛的小圓臉上，露出了幾分促狹的微笑。
「您回來了呀！」
「嗯，」米米莉垂頭喪氣地坐去了一旁的按摩椅中，摁了幾個按鈕，開始享受肌肉放松。
她滴咕道︰「叔叔的耐力怎麼那麼強！」
「你連改造體都不是，很不錯了，」026溫聲鼓勵著，「接下來回哪，我去送你呀。」
米米莉笑道︰「大副女士，你的職責難道不是經營薩卡星嗎？天天開著東風號到處亂跑，可是有瀆職的嫌疑哦。」
「薩卡星那邊很正常，含香含音兩個人輔左戈多尹總督搞的風生水起，人口都膨脹到四千多萬了，我就是領一個監督者的頭餃。」
026鼓了鼓嘴角︰
「最近我還想回尹蘭朵星一趟呢，我也有點想念當初的幾個朋友了。」
「那就請假回去呀。」
「老板不批假，小律說現在是非常時期，要積極備戰、做好迎接蟲潮的準備，落風同盟現在的架子太大了。」
米米莉嘴角輕輕抽搐︰「你認真的嗎？」
「嗯哼？」
「落風同盟境內，如果論平均火力密度的話，現在應該是銀河系前三的區域吧？你以為我這兩年沒在那邊逛過嗎？」
米米莉翻了白眼，哼道︰
「你來跟我解釋下，尹蘭朵星附近那六十萬台自走懸浮炮是怎麼來的！還有尹蘭朵星的行星炮改造工程、落風主力艦團的艦炮升級工程，你們把地方防衛部隊的小船都升級成察打一體多無人機控制平台了！
「如果不是你們現在還沒搞出來無畏艦和恆星炮，我都以為你們計劃著過幾年就攻打謝爾曼帝國了！」
「嘿嘿嘿，」026眨了眨眼。
看來，就算是米米莉小姐，也不知道落風同盟疆域外的‘暗星分身’計劃呀。
因為前幾年落風遭受了巨大的壓力，所以小律把暗星一分為二，明面上的暗星依然嵌入在落風帝國境內，在每個行政星附近都開闢出了新的基地，成為了擁有十一顆‘機械思維行政星’的暗藏勢力，實際上，他們在人類尚未開墾的臨近星域，也搞了幾個基地群。
機械文明的增殖速度，取決于機械自動生產線的生產效率。
這跟暗星最初的‘艱難’發展自然完全不同。
現在，培養思維體的暗都，都已經有了二號和三號城市。
「其實，也不是不能打，」026小聲滴咕，「主要是，無畏艦太難了，又沒有相關的技術可以替代，每一艘無畏艦需要消耗的資源，超過了一只常規百艦的艦隊，它的火力確實很強大，但它主要是進攻性的，而不是防御性的，有那資源，還不如在落風帝國境內多修一些行星炮呢。」
米米莉嘆了口氣︰「我是真搞不懂，叔叔到底要做什麼，你看啊。」
「看什麼？」
「叔叔現在是謝爾曼帝國的英雄，掌握著巨大的民意和名望，這都是他的政治資源。
「叔叔又暗中掌控了暗星這種很恐怖的純機械文明，又讓暗星暗中支撐著落風同盟發展，落風同盟現在已經吞食了二十多個政體，每個政體的軍、政體系，都被機械牢牢把控，對外宣傳就是經濟同盟體。
「落風同盟已經能算是銀河系前三十強的軍體了吧？」
米米莉嘖了聲︰「再給他一段時間，他是不是要發展成銀河系前五的強大勢力？」
「現在我們的軍事實力斗不過四大流氓，但對付其他應該沒問題的，」026小聲道，「但問題在于，暗星現在見不得光，以後也未必會出現在陽光下，老板的規劃是，讓暗星發展成一把巨刃，但這個巨刃能不用就不用，未來最好是讓它直接完成升維，去高維空間自己發展。」
「機械多美好，」米米莉贊嘆道，「等我父親去世後，我一定要對自己進行改造，讓我成為機械思維體！」
026︰……
「老板會傷心的呀。」
「不會，」米米莉澹然道，「我的身體我擁有自己的支配權，我成為機械思維體，不一樣可以帶給他快樂嗎？」
「啊這！」
「你的思想太狹隘了，」米米莉澹然道，「人類的身軀已經遠遠落後，我們要果斷邁出進化的步伐！」
026豎了個大拇指，剛想拍拍米米莉的馬屁，一旁傳來了律的呼喊聲︰
「兩位別閑聊了！最新情況！老板馬上就要去帝星，東風號要跟隨護航，我們先把米米莉送回落風再趕回來！」
米米莉直接跳了起來︰「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可以哦，」律的投影出現在一旁，「您是臨時老板娘，您要是出點什麼意外，老板能把帝國掀過來，現在還遠遠不到跟他們攤牌的時機呢。」
米米莉翻了個白眼︰「我不喜歡臨時老板娘這個詞匯，另外，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別混為一談。」
026在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臨時說得對！」
米米莉咬牙切齒撲了上去，026靈活地躲開，兩人一陣追逐打鬧，讓艦橋內滿是歡聲笑語。
律在旁抬手扶額，滿是無奈地搖搖頭。
真的是。
期望人類保持成熟理性，真的是一種奢望，一點都不像她這樣成熟穩重。
……
帝星，升維實驗室。
尹諾所長將手中的表格扔到了桌子上，皺眉吐了口氣。
還是沒有新數據。
之前打開了一條縫隙的大門，最近卻像是再次關上了。
「所長，」一旁有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快步向前，在尹諾所長耳旁低聲說道，「白色幽靈已經在準備趕來帝星，他們大概明天上午就能抵達。」
「嗯，」尹諾所長點點頭，眼底劃過了幾分思索，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動。
尹諾所長笑道︰「這家伙還算老實，這兩三年也沒搞什麼小動作，通知他，直接去皇宮拜會陛下吧，明天我也會過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