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律的大膽嘗試
大會戰結束後的兩個多月，楊洺一直是無所事事的狀態。
黛芙妮帶著細胞團來這里轉了一圈就走了。
他們答應了楊洺的要求，已經開始在薩卡星修建臨時的設備管理中心，大概還要幾個月才能完工。
——這也是拿捏楊洺的一種手段。
楊洺對此並不介意。
完全被自己掌控的勢力和個人實力，兩者之間孰輕孰重，他自然分得清。
現在謝爾曼帝國的態勢並不算明朗。
大會戰後，本來沒達成什麼盟約的三大強國，如今也已經完全聯合，新聯邦一線囤積的艦團和艦船數量，匯集了三大強國的精銳。
這件事的邏輯很簡單。
誰都知道帝國不好得罪，但已經得罪了，那就必須得罪到底。
三強國不只是屯兵新聯邦邊境附近，還將不少艦船調集到了帝國比較繁忙的商線附近，讓帝國感受到‘觸手可踫的壓力’。
政治博弈和外交博弈每天都在上演，兩大陣營的網民和水軍不斷交鋒。
這兩個多月，戰場之外無比熱鬧，戰場上卻是安安靜靜。
雙方都已經開出了自己的停戰條件。
帝國的停戰條件比較苛刻，要求新聯邦公開承認埋蟲計劃、毒氣彈事件、集體刺殺事件是他們主導，並嚴厲懲處相關的政客和計劃參與者，並雙倍支付前次尚未結清的戰爭賠款，且允許帝國在新聯邦邊境十二星上駐軍十年。
三強國的停戰條件其實比較合理，只要求帝國退出新聯邦邊境，取消上次的戰爭賠款，並對新聯邦公民道歉，將他們劫掠的新聯邦公民送回原本的住地。
然而，帝國並不想答應。
其實在楊洺看來，帝國是不能答應。
帝國只要服軟，那他塑造了這麼多年的強硬霸主形象將會付之一炬。
這種形象，是帝國統治基礎的護城河，一旦護城河失守，三強國在意識形態和民主宣傳等方面，會直接侵蝕到帝國內部，新聯邦也會變本加厲地開展顛覆帝國的民主革命，帝國境內很快就會一團糟亂。
必須要讓整個銀河的人類文明都知曉並確信，帝國軍隊是無敵的。
這就是帝國的生存之道。
現在的態勢就是，三強國佔據了主動，帝國現在有些進退不能。
楊洺怎麼看？
楊洺樂呵呵地看。
這種態勢，對他而言，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雖然落風現在又開始面臨帝國給的重重壓力，但他們確實爭取到了半年的機會，而且偷模完成了落風聯盟的向外擴張，打通了聯合王國與落風帝國之間的資源輸送通道。
現在，落風聯盟的軍事實力也在一定程度上‘野蠻’提升。
落風本國防衛艦團已經擴張為六個，其中第六防衛艦團是由暗星艦隊構成，平日里神神秘秘，作為落風的王牌部隊進行了簡單宣傳。
落風同盟其他國家的軍隊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混編和精簡，同樣成立了六個艦團，雖然戰斗力有些‘雜牌’，但用來保護航線、維護諾納爾聯合王國境內治安，同樣沒什麼問題。
到此時，落風同盟已擁有行政星二十六顆，人口數量超過四十二億，如果各類雜牌艦船都算上，也能拉出兩個戰斗集群了。
這已經是一股區域內不可忽視的力量。
然而這只是落風表面的力量。
真正的殺手 ，就是被楊洺解除了限制的暗星。
機械文明的‘文明體積’增幅，是人類文明的幾十上百倍。
而且機械文明一旦形成規模優勢，只需要尋找到足夠的資源，它們就能在多線、全面、高速的自我增殖。
機械文明想扎根一顆星球，不需要對這顆星球的大氣進行改造，也不需要提高某些氣體分子的含量，只需要探測、勘探、確定價值、開鑿基地、確立隱秘航線、生產線展開、開始自適應‘增殖’。
因為實力提升太快，楊洺自己都有點不安。
這玩意要是暴雷失控，銀河系人類文明及及可危。
銀河系擁有大片未開發星域，暗星有著無與倫比的發展潛力；現在楊洺所想的，就是如何約束住這股力量，讓它與人類和平相處。
楊洺都計劃好了。
等《法亞的游戲》結束，他就帶著暗星找個角落偷模完成文明升維，避免對當前銀河人類產生沖擊。
現在暗星已經開始承接法亞人的實驗項目，這就為以後的升維打下了基礎。
從刺殺事件之後，到此刻，就是這關鍵的半年，給了楊洺更多的底氣，也讓落風從之前的絕境中，稍微走出了一步。
可惜，帝國絞殺落風的行動，再次啟動了。
一提起這事，楊洺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邪惡的謝爾曼帝國，是真的一點道德底線都沒有。
落風還沒表現出什麼叛逆之心，這邊就直接要當叛徒給論處了；帝國在跟新聯邦打仗，落風官方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明面上的精銳艦團——第一、第二防衛艦團，都被古頓馬哈帶領著，來新聯邦邊境，給帝國撐場子。
結果呢？
新的外事局負責人一上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繼續之前的各項計劃，絞殺落風、培養針對落風的代理人項目，再次重啟。
經濟上，帝國依然在持續打壓落風。
軍事上，培養代理人的計劃稍稍擱淺，但已經有十多批軍情局的人，接觸過古頓馬哈與里昂（達比奇）。
在輿論宣傳上，帝國開始不斷強調落風是帝國歷史上分割出去的一部分，帝國似乎有意收回落風這塊潛力十足的疆土，這讓落風民眾們整日惶恐不安。
整個落風都陷入了多重困境。
但好在，有艾德旺在，暫時還沒出現大規模資本出逃的事件，金融業總體穩定，各類實業因為科技發展帶動了發展勁頭，也在蓬勃發展。
可這麼下去，落風能撐多久？
一旦帝國決定在新聯邦退兵，扭頭把一小部分精力放在落風身上，落風根本掙扎不了幾個月。
楊老板很氣，但無可奈何。
他只能做最壞的打算，讓暗星做好舍棄落風的準備。
再給他五年，不，三年，擁有了智械暮光最新階段科技傳承的暗星，就能給謝爾曼帝國一個小驚喜。
可惜，暗星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他還有更深一層的擔心︰
法亞文明削弱帝國，讓銀河系四大流氓的實力達到某種平衡，是不是預示著，游戲快開始了？
他現在，可沒把握護好自己的母星。
鬼知道母星在進行游戲的時候，與銀河系的時間流速是不是一致的，如果是那再好不過，楊洺就有了足夠的時間發展暗星。
如果不是，那問題將會更加棘手。
至于母星能不能通過考核……那不在楊洺的考慮範圍。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應該做的。
楊洺專屬休息室內，他看著眼前的大屏略微出神。
屏幕上滑動著最新的新聞咨詢，主要的依然就是四大流氓之間的明爭暗斗。
現在大家都在注視著二十個銀河日後的時間節點，因為這時，帝國的戰斗集群將會再次完成集結，是以戰對戰，還是以戰促和，成了銀河系現在最大的‘懸桉’。
「漢頓。」
楊洺的肩章上傳來了托馬斯中將的呼喚︰「將領餐廳有個小聚會，一起過來吃點東西嗎？」
「好，我這就來。」
楊老板搓了把臉，關了桌上的投影屏，起身伸了個懶腰。
被困在帝國軍隊中已經小半年了，他一次跳幫都沒做過，渾身都快生銹了。
……
律的思維空間。
‘要不要告訴老板一聲。’
某個將自己打扮成少女模樣的機械思維體，捏著下巴不斷思索著。
她眼前的投影屏中，楊洺的身影正在艦船走廊中走動，一名名路過軍官和士兵都積極行禮。
自家老板好威風。
是的，憑借著老板做中轉站，她已經能入侵帝國的指揮艦了。
那里是理的地盤，律也不敢太放肆，只是調用一些監控裝置，能實質上每天看老板。
軍隊中的生活，在律看來是極其無聊的。
楊洺每天的活動場地，就是戰術會議室、模擬重力健身房、休息室，沒有任何大事發生，軍隊整備這種具體事務，也不‘需要’老板這個名譽主帥親自操心。
憑律對自己老板的理解。
「老板肯定憋壞了，從各種方面來說，嘿嘿。」
隨後，律切換了幾個畫面，迅速掃視了一遍老板的勢力範圍。
落風皇宮靜悄悄，艾德旺深夜還在加班工作，桂娜在旁靜靜守護著；
米米莉小姐率領的海盜團，此刻正在諾納爾聯合王國境內活動，干一些落風聯盟正規軍不能做的‘髒活’。
星際形勢也就是那麼回事，距離大戰再啟最少還有半個月，銀河系三大強國在律看來就是三大傻，這麼好的戰略時機，都不敢向前主動圍攻帝國遠征軍，就算是忌憚帝國隱藏起來的‘利維艦團’，那總該試試呀。
寄希望于帝國知難而退，簡直是最大的政治笑話。
前線戰線吃緊，帝國內部的經濟指數已經跌破紅線，原本依靠戰爭輸出矛盾，現在是因為戰爭陷入停滯，國內矛盾直接銳化。
已經有小貴族大貪官被民眾掛在路燈上燒死的事件了。
凱瑟琳隊長那邊，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兩百萬台不同型號的智械，隨時可以爆發起義。
而凱瑟琳隊長還不是唯一的起義軍，律已經檢測到了數十個反抗組織，還有很多是存在超過幾千年歷史的老牌地下革命軍，而今都在蠢蠢欲動。
帝國接下來必須打這一仗，還必須打贏了，贏得漂亮，不然帝國內部必然起大火。
估計，帝國一些隱藏手段，後面都會甩出來了。
如何讓帝國這一場輸掉？
這是律思考很久的問題，因為只有帝國輸了，她的老板大人才有空間和時間崛起。
經過律的縝密計算，想讓帝國輸，只有一個可能——理叛變。
而想要理叛變，她這個年輕幾萬歲的‘妹妹’，應該能發揮一點作用。
投影畫面切回楊洺所在的餐廳，幾位將軍與楊洺相談甚歡。
律猶豫了一下，輕輕吸了口氣，眼底閃過幾分明亮的光亮，然後……給老板發了個一條文字消息。
畫面中，大概隔了幾秒，楊洺抬起手表看了眼，輕輕摁了兩下，隨後繼續與將軍們聊天。
老板同意了！
律摩拳擦掌，面前出現了一個虛擬按鈕，立刻用力拍了下去。
整個思維空間迅速切換成了‘鋼鐵賽博’的風格，律的連衣裙換成了一身淺藍色的近身戰斗服，給自己酷酷的戴上了戰術墨鏡。
「誒？」
一旁傳來了輕咦聲，有個三十多公分高的小姑娘漂浮在投影台上。
莫莉。
「二號？你為什麼又把我拉到你的思維空間里面來了呀。」
「我叫律！律律律！」
「好的二號，可是，你拉我過來做什麼呀，我正幫我的小主人燙頭發呢！」
「先忙正事，」律哼了聲，抱起了胳膊，在莫莉面前生成了一個按鈕。
律道︰「我要去接觸理留下來的信息源，如果我出現任何異樣，比如被她侵蝕、被她控制、被她攻擊而且我自己無法阻攔，你就摁這個按鈕，切斷我跟雅哈星上的服務器聯系，听明白了嗎？」
莫莉眨了眨大眼︰「明白了呢，可是，理是誰呀？」
「利維•謝爾曼的伴生機械思維體，跟我有著同級別的核心，但她已經自我演化了一小段時間，如今擁有的算力，大概是我的二十三倍。」
律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她是依靠整個帝國，而我，靠的是暗星！」
「好吧，可是你明顯打不過她呀。」
律略微思索了下，緩聲道︰「我必須獲得足夠的信息，才能幫我老板渡過眼前的難關。」
「我們有難關嗎？」莫莉小聲問，「我們明明混的很不錯呀。」
「你不懂啦，哪來的這麼多問題！做好準備！」
「好 ！」莫莉抱著按鈕，眼巴巴地看著律。
律酷酷地轉身，抬手劃過，一個深藍色的漩渦出現在她眼前，她閉上雙眼，向前緩緩伸出右手。
「哇哦，」莫莉忍不住贊嘆，「這過場動畫好酷炫呢。」
「別吵！」
「哦。」
律翻了個白眼，右手探入漩渦中。
來吧，理。
她等待這天已經很久，準備工作已經完美無缺，如果你留下了求救的信息，我律用老板的貞節牌坊發誓，肯定會把你在帝國的魔爪中拯救出來。
嗯？
等會，這好像是一種黑盒技術……
律輕咦了一聲，當著莫莉的面，身形突然被拽入了漩渦中。
莫莉趕緊摁下按鈕，但她摁按鈕前一瞬，按鈕突然炸成了粒子光效……
漩渦，在緩慢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