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與赫拉小姐的短暫美好
尹蘭朵星背面的運輸船上。
楊洺抱著胳膊躲在艙門後，偷偷注視著正在實驗室中研究蟲卵樣本的赫拉。
幾台履帶機器人在旁邊走動著，讓這里顯得不太孤寂。
楊洺心底莫名泛起了一點復雜的情緒。
律的嗓音在一旁響起，刻意調低了音量︰「老板，科列夫已經抵達飛南號。」
「先讓他隨處轉轉，這老頭喜歡艦船。」
「是的老板，他現在很興奮，到處逛個不停。」
律的語調略帶嫌棄，她又輕聲問著︰
「您不打算進去跟赫拉小姐聊聊嗎？」
楊洺清清嗓子︰「她在工作，你看，她在進行蟲卵樣本的研究，這對于我們尋找到蟲族的破綻，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是的老板，她是個很有價值的人才，她本身也是珍貴樣本。」
楊洺問︰「我們有沒有可能，給她一個相對穩定的生活環境？」
律嘿嘿笑著︰「老板要娶她？」
「我可沒想過要結婚！起碼遠不是現階段。」
楊洺澹定地說著︰
「我不適合婚姻生活，你知道的律，我無法在一個地方停留太長的時間。」
「好吧老板，你的發言很容易招來女性的抨擊，但還好我只是女性機械思維體。」
律輕輕嘖了聲︰
「觀察她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她其實很不錯。
「她很純粹，也沒那麼多道德束縛，她會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哪怕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我發現，純粹的人類能讓我感覺親近，比如小026。
「赫拉小姐認為新聯邦培養蟲卵是不義的，為此制定恐嚇計劃試圖阻止新聯邦……雖然這個計劃被咱們截胡了，將情報直接當成了戰爭導火索，但她原本的計劃還是很不錯的。」
楊洺微微撇嘴︰「就是因為這事，我才感覺像是欠了赫拉幾億新聯邦幣。」
「老板你不是要以身相許補償她嗎？」律嘖嘖笑著，「這個主意其實不錯。」
楊洺問︰「在你看來，我也很純粹？」
「哦，老板你話題轉移的好生硬，這可不是您的正常水平，」律笑道，「是的老板，您也很純粹。」
「得了吧，」楊洺澹然道，「你要是沒事，就多去培養幾個達比奇的兄弟姐妹。」
楊洺取出了隱藏式耳機，沒再跟律閑聊。
他在門外又等了十多分鐘，等赫拉停止實驗，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赫拉，最近怎麼樣？」
楊洺露出了自認迷人的微笑。
「嘿，」赫拉輕輕皺眉，「你消毒了嗎？」
「那個……」
「在外面等我，可以嗎？我工作的地方，希望你能在得到我允許之後再進入，而且要做無菌化處理。」
楊洺攤攤手，退出了門口。
她很嚴肅。
楊洺覺得，這大概是赫拉在為情報的事生氣。
五分鐘後，赫拉穿著短褲短衫走出實驗室，嚴肅的表情已經變得溫柔了許多。
「抱歉，剛才我有些激動。」
赫拉澹定地說著，還主動伸出雙手，搭在了楊洺肩膀上。
楊洺有點懵。
赫拉問︰「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將雙手放在我腰部嗎？」
「像是電影中那樣？」
「是的。」
楊洺依言照做，總覺得自己的雙手能把她縴細的腰肢完全包裹。
赫拉抬頭凝視著楊洺，慢慢閉上雙眼、張開涂抹了淺色唇膏的嘴唇，把舌尖抵在下唇瓣，長長的睫毛微微眨動，墊腳的動作像是練習過許多次，與楊洺的身高搭配都有過精密計算。
她好像，提前做足了功課。
但這種事不是應該看一下氛圍感……
楊洺低頭湊了上去。
他本以為赫拉會閃躲，沒想到她只是笨拙地回應著，雙手緊緊抱住楊洺的脖子。
兩人激烈的擁吻。
一滴眼淚從赫拉眼角劃過。
楊洺感受到了她那隱晦、宛若潛藏在深海之下的情緒，她的情緒在奔涌著，像是被困在地幔層的岩漿，尋找著向地表噴發的突破口。
他下意識想將赫拉推開。
赫拉突然哭了出來，小巧的鼻尖抵在楊洺下巴上，哭的有些難看。
楊洺沒多說什麼，輕輕擁抱著她，將她護在懷里，手掌拍打著她的後背。
關于拉姆星情報計劃，兩人屬于互相利用，楊洺並沒有為此道歉的打算。
與此同時。
飛南號上。
「我們這麼看，會不會不太禮貌呀？」026有點心虛地問著。
「怕什麼，」律的擬真投影抱著胳膊，「如果他們開始月兌衣服，我們就直接掛斷，現在他們兩個的激素分泌，並不是朝著那個方向發展。」
「哦，」科列夫背著手皺眉道，「這小子怎麼又多了一個情婦？」
026小聲道︰「大副先生，這位小姐的命運很坎坷的。」
科列夫禁不住以手扶額︰「我那可憐的女兒，她到現在還在懷念她的漢頓叔叔，這簡直是！以後他休想與我女兒單獨相處！」
律眨眨眼，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科列夫，米米莉曾邀楊洺嘗試‘機械交互’。
律選擇替米米莉保守這個秘密。
「哦，他們兩個在說什麼？」科列夫瞪大雙眼、身體前傾，「這可不是我一個老紳士該看的！」
休！
投影屏直接變黑。
律澹定地道︰「沒什麼互動內容可以看了。」
科列夫搖搖頭，看中了楊洺專屬的座椅，賊笑著走了過去，舒舒服服地坐在椅中。
「飛南號，前進三……哦吼吼，這感覺真不錯，它可以亞光速飛行對嗎？」
律和026在那咬耳朵說著悄悄話。
一只電子手冊出現在了科列夫面前，是飛南號的駕駛指南。
……
兩個銀河時後。
楊洺垂頭喪氣地出現在了飛南號上。
攻略赫拉小姐的過程並不順利。
正在進行艦船燒烤的科列夫，熱情地招呼楊洺一同入座，026則端來了為船長大人預留的食物。
充當燒烤盤支架的履帶機器人，用它的電池，為烤盤提供著穩定的能源。
「又多了個情人？」科列夫問。
楊洺眯眼笑著，心底禁不住劃過一幅幅畫面。
不得不承認，這種體驗確實很新奇，不懂裝懂的赫拉，有著完全不同于那位起居官姐姐的風情。
可是，當楊洺想要動真格的，赫拉又會迅速月兌離他的魔爪，那略帶緊張的表情、帶著困惑的眼神，讓楊洺充滿了負罪感。
但回過神來，楊洺發現，他拿走赫拉的初吻過後，反倒更像是……他被赫拉佔了大便宜。
如果不是要趁新聯邦正亂，想去那邊再撈一筆，楊洺還真打算給自己放幾個月假期，專心跟赫拉相處一段時間。
這實在太有趣了。
楊洺問︰「飛南號怎麼樣？」
「很棒，」科列夫道，「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些不妥，但這簡直是為海盜事業量身定制的夢想之船！我們可以用它去打劫無畏艦！」
楊洺笑罵︰「遇到重型戰列艦我們就只能趕緊逃命，無畏艦旁邊沒有艦隊嗎？」
「這就是個夸張的比喻，」科列夫咬了口正流油的烤肉，老臉上帶著幾分回味，「說說你的計劃吧。」
「還沒具體計劃，」楊洺道，「就是去新聯邦那邊，找到我們想竊取機密的科技公司，然後搞一搞間諜活動。」
科列夫忍不住提醒︰「新聯邦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那里的網絡技術十分發達，也不是你這個助理就能輕松搞定的。」
「當然，」楊洺眨眨眼，「上次我們就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科列夫看了眼左右，壓低聲音問了句︰「白色幽靈？」
「你現在是白色幽靈組織的核心成員，」楊洺一本正經地說著。
「這？」科列夫喉結顫動著，「這麼酷的嗎？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成為這種超級犯罪組織的成員，這簡直！」
他的雙眼中迸發出了炙熱的光亮。
楊洺笑道︰「你要是不想跟我們去冒險，可以繼續回去搞你的老淑女社交舞。」
「哦，你倒是提醒了我，」科列夫問，「這次準備去多久？」
楊洺道︰「一兩個月左右，如果我們被發現了就立刻返回，最長也不會超過兩個月。」
「那可以帶我一起，」科列夫笑道，「我這邊離開太久也會出現一些問題，真懷念咱倆一起冒險的時光。」
楊洺提醒道︰「間諜活動會很沉悶，尤其是去竊取商業機密。」
「放心，」科列夫道，「只要航行，我就能找到樂子，我在地表的這段時間簡直悶壞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或者後天，你可以去交接下工作。」
楊洺想了想，澹定地說著︰
「我要去跟我的現任女朋友請示一下，我們在熱戀，你知道的，這個階段的年輕女性通常比較粘人。」
「我也要跟我的淑女們挨個告別，」科列夫狠狠地咬了口烤熟的海鮮。
楊洺對著老頭擠眉弄眼，解開衣扣，讓胸肌輕輕跳動，把科列夫氣得直翻白眼。
然而，
半天後。
楊洺回到赫拉居住的運輸船，將自己要離開工作一段時間的消息，告訴了正伏桉寫東西的赫拉時，赫拉的回應很冷澹。
「嗯，知道了。」
「你難道不會有什麼不舍的情緒嗎？」楊洺納悶地問。
「我們兩個現階段的關系應該是情侶，而不是夫妻，」赫拉道，「我們不必為對方的行為負責，也就不必去監督對方的行動，你去哪跟我沒關系。」
她抬頭看了眼楊洺，眼底帶著幾分疑惑︰「這不對嗎？」
「沒什麼，這很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楊洺攤手聳肩，「那我這就準備出差了，你忙。」
「亞力！」
楊洺頓住步子，扭頭看了眼。
赫拉嘴里叼著皮筋，將自己束起的長發披散，靠在桌邊靜靜坐著，澹定地拉下了襯衣衣領、露出了右肩與鎖骨。
「有感覺嗎？」她問。
「當然，」楊洺老老實實地回答。
「我們可以逐步推進我們的關系，在彼此感覺舒適的前提下。
「但我必須說好，我大部分時間要給我的工作，因為只有工作和創新，才是實現我人生價值的唯一方式。」
赫拉一本正經的說著︰
「所以，如果你在外面想要進行男女互動，請記得做好防護措施，不告訴我我就不會介意。」
楊洺︰……
瑪德。
總覺得自己成了第三者，赫拉和她工作之間的第三者。
……
飛南號。
到了約定好的出發時間，楊洺故意拖延了半個小時才過來，以作出他跟赫拉小姐如膠似漆的假象。
科列夫緊緊握住方形舵，坐在主駕駛的位置上，絲毫沒有把位置讓給楊洺的打算。
「船長，」老家伙笑嘻嘻地問著，「請設定航向。」
「目標新聯邦邊境，我們要繞一個大圈才能過去，」楊洺背著手站在一旁，緩聲說著，「為了節約時間，我們會進行連續跳躍，到達新聯邦境內之後，再補充燃料物質。」
「這有點冒險，」科列夫像模像樣地戴上了護目鏡，「先讓我試試亞光速飛行！」
楊洺認真地問︰「呃，你身體受得住嗎？」
「難道就沒有保護裝置嗎？」科列夫有點慌。
楊洺咧嘴一笑。
保護裝置當然有。
少頃，楊洺、科列夫、026都被一團彩色的氣泡所包裹，科列夫雙眼放光，將方形舵推到了最底。
飛南號驟然加速，掠翼在太空中帶出了一條長長的尾跡，最後化作了一道閃光，沖向了更加遙遠的星域。
如果把時間的感知速度加快幾百倍，大概能看到，尹蘭朵星外的太空中，飛南號來來回回，每次回返幾乎都是滿載而歸。
時光之書向前翻過了厚厚的一沓。
兩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