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意外。
比如，前腳剛答應Rita陪她一起去鯊魚線下活動現場，後腳林峰便接到了一個電話。
準確來說，是微信語音。
周淑詒打來的。
當著Rita的面，林峰點擊接听。
「峰子哥你沒事吧，我以為你被罵自閉了。」電話那頭傳來周淑詒關切的語氣, 「你昨天沒回我信息，害得我半夜都睡不著。」
雖然沒開免提，但紅米手機的通話喇叭聲不小，一旁Rita也听得一清二楚。
林峰沒有避諱，只是再次道歉︰「抱歉，昨晚我有點累, 躺下就睡著了，沒能及時回你信息。謝謝關心！」
「沒事就好，」明顯能听出來周舒怡松了口氣，「來陪我打游戲好不好，我們打黃金局，你帶我上分。」
說完，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咱們今天都不開直播，一起偷偷玩就好！」
一旁听到這話的Rita，美目微瞪，指了指林峰，又指了指林峰手上的手機……
想說什麼，卻沒出口。
看她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林峰笑道︰「對了淑詒，你猜我遇到了誰。」
「誰啊？」
「Rita，她現在就在我旁邊。」
「啊，我想起來了, 今天好像有個活動邀請她去解說來著。」周淑詒恍然大悟，「峰子哥，你開免提，我跟Rita說兩句。」
林峰心想不用開免提人家也能听見，不過還是照做了。
接著，周淑詒提高了嗓門︰「Rita，我今天可能不能去現場了，我有點重要的事，解說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Rita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倒吧，剛才你跟峰子哥說的話我都听見了，跟峰子哥偷偷打游戲，就是你所謂的重要事？！」
「咳咳，」周淑詒有點尷尬，隨後又理直氣壯，「那可不，反正我去現場也是打醬油，有你在就行啦。」
看周淑詒鐵了心，Rita也無奈︰「行吧，那你就跟你的小情郎好好快活吧。」
「你可別亂說啊！！」周淑詒頓時急了，「我跟峰子哥青紅皂白……哦不，清清白白，我們只是單純的朋友！」
Rita一把奪過林峰手中的紅米手機，故意用嗲嗲的聲音學著周淑詒說話︰「峰子哥，你沒事了吧，人家昨晚因為擔心你連覺都誰不著呢！」
「你滾！！」
面對電話里傳來的怒吼，Rita只是哈哈大笑︰「哈哈哈，急了急了，有人急了！」
「滾滾滾，」周淑詒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轉移話題，「不想跟你扯了，等活動結束，你來我家，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紅燒牛排。」
Rita嗤鼻︰「呵呵，也不知道是誰最喜歡吃牛排……」
從兩人的對話中，不難看出二人關系不錯。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話，Rita也不可能會這麼陰陽怪氣說話，兩人也不可能互懟……
倒是讓一旁的林峰有點尷尬。
莫名其妙把話題惹他身上來，明明他啥也沒干。
他只好聞而不見。
等兩人又互懟了幾分鐘後，Rita這才將手機還給林峰。
還沒等林峰說話，周淑詒便道︰「峰子哥，快點搞好了來帶我玩游戲，我去找個小號，等你奧！」
接著，便是「嘟」的一聲，語音被掛斷。
正當無奈，林峰發現一旁Rita正神色古怪地打量自己。
「你看啥……」被這麼個稱得上美女的人肆無忌憚盯著看，林峰不是很自然。
Rita環抱雙手，右手食指杵著下嘴唇，盯著林峰左右渡步︰「我說，你倆該不會來真的吧？」
「什麼真的？」林峰明知故問。
「你倆真搞一塊去了？」Rita美目連閃，「我可是第一次見淑詒對一個男的這麼好呢。」
「你想多了，我跟她連面都沒見過，頂多只是臭味相投，一起打打游戲罷了。」林峰笑著說出心中想法。
「算了，」Rita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回去吧，跟你臭味相投的周姐打游戲去吧。」
「你不用我陪你去鯊魚和狗牙的活動現場了？」
「淑詒都這樣說了，我要還叫你去，她到時候不得打死我。」
「那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Rita點了點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于是，他就看到了林峰離去的背影，是如此決絕果斷……
甚至走老遠都沒回頭看一眼她。
Rita忍不住低聲吐槽︰「還真是個鋼鐵直男，也不知道淑詒看上你哪里了。」
她的話，林峰自是听不見了。
林峰不急不緩地回到出租屋，打開電腦，登陸了自己的國服一區白金段位的LOL小號。
準備和周淑詒雙排玩玩。
他並非是有求必應，主要昨晚周淑詒發了幾十條信息關心他，第二天才回復，讓林峰有點愧疚。
跟她玩玩游戲，也當是彌補下。
登陸賬號後，周淑詒還沒上線。
猶豫片刻，林峰打開了鯊魚直播軟件。
準備開啟直播。
他知道，現在開播，可能會有一些不明事理的觀眾罵自己。
換做別的主播，可能會心態爆炸。
但他林峰可不一樣……
這對他來說，這可都是黑粉值啊！
一個黑粉，價值一千軟妹幣。
何樂而不為？
想著，林峰果斷開啟了直播。
剛一開播，他便看到了扎堆的彈幕。
「掛比開播了！」
「尼瑪，峰子哥你開播是真沒個準啊……」
「沒想到峰子哥還真敢開播，現在罵你的人可多了。」
「不得不說，主播是真有種！」
「峰子哥，我相信你沒開掛，你別管那些罵你的憨批。」
「我也覺得，現在網上腦殘可多了，也不想想韓服第一是開掛就能上的麼。」
「……」
看著不斷跳動的彈幕，林峰多少有點意外。
直播間黑屏也有觀眾這事兒，他早就習慣了。
因為開播時間並不固定，所以時常有觀眾在直播間蹲守。
讓他意外的，是這群觀眾並沒有幾個在罵他，反而還有安慰他的。
這讓他倍感欣慰，但還是笑道︰「你們這群憨批，平時不都在罵我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對了，到時候你們千萬不要跟那些罵我的對噴，也千萬不要禁言他們。」
剛才打字安慰林峰的彈幕中，其中就有兩個是房管。
有意思的是，林峰直播間總共六個房管，當初都是罵他罵得最狠的。
林峰當時想的是，給他們房管，讓他們把那些夸自己的觀眾全部禁言，順便房管再帶帶節奏，讓新來直播間的觀眾一起罵主播。
這一切的出發點都是黑粉值……
可誰能料到，這些個家伙罵是罵得狠，但卻很有原則，掛著個房管的頭餃，啥事兒也不干，也不禁言那些夸主播厲害的觀眾，就自顧自的換著法天天噴他……
到頭來，這些個天天罵他罵得最狠的，卻在他被千夫所指時，站出來安慰他。
還真是意外。
跟觀眾寒暄兩句後，林峰終于等到周淑詒添加了他的好友。
是一個雜亂無章的英文id︰fgdsagb。
這是周淑詒提前在微信上通知過的。
加完好友，周淑詒建好房間，將他拉了進去，同時進入了小隊語音。
「峰子哥，我來了！」周淑詒看起來心情不錯，「咱們今天都曠工得了，陪我打一天游戲娛樂娛樂怎麼樣？」
林峰難掩笑意。
他豈能看不出來，周淑詒嘴上說著是讓林峰陪她打一天游戲，實際上，誰想陪誰很明顯。
從周淑詒沒有上她平時直播用的黃金一大號，而是用一個全是英文id的小號就足以看出，她這波很細節。
然而，她可能怎麼也想不到，此刻的林峰，已經開了播……
林峰的直播間里，是無數的問號。
「？？？」
「？？？」
「什麼意思？這tm不是周姐的聲音嗎？！」
「除了周姐還有誰，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她聲音。」
「周姐為了偷偷跟峰子哥玩游戲，居然想曠工？？？？」
「完了，我懷疑周姐對峰子哥真有意思，爺要失戀了。」
「掛比峰子哥，你還我周姐！」
「峰子哥快讓周姐開播！這壞女人，竟然一聲不吭就想曠工，得虧我听見了！」
「……」
彈幕數量激增。
林峰看了一眼彈幕，說道︰「淑詒，咱不用曠工的，我已經開播了。」
「啊？」周淑詒明顯愣了一下，「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啊！」
林峰並不知道的是，另一邊的周淑詒，難得粉面微紅。
一想到剛才的話都被林峰直播間觀眾听了去，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周淑詒還是周淑詒，她很快便調整了心態，「現在網上好多人罵你，你開播不怕被罵麼。」
「沒事，我以前不也天天被罵麼。」
「額……」周淑詒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但之前罵你是因為你自己嘴賤啊，現在不一樣。」
「別說這個了，咱們玩游戲吧。」林峰不想延續這個話題。
「那行吧……」
于是，兩人開始了黃金局的雙排之旅。
而事情的發展，遠沒有林峰想象中那麼簡單。
在這個LOL地位較高的世界，韓服第一被封號，顯然非常能博眼球。
各大媒體、雜志社，紛紛提起手中的武器，撰寫著真實或不真實的文章，發布于各大社交平台。
對于他們來說，真實或不真實，並不重要，他們要的，不過是足夠的流量。
在網絡時代，流量，便是真金白銀。
各種虛虛實實的報道，也讓不少想著看一樂的網民不想再去費腦子多思考，看啥信啥。
有看了消息一笑置之的，也有義憤填膺的。
而某些義憤填膺，自認為很有正義感的人，便會花心思追尋源頭，試圖用言語來「幫扶正義」。
源頭，自然便是位于鯊魚直播林峰的直播間。
剛開播十來分鐘，他直播間人氣便突破了兩百萬。
彈幕開始不斷飛揚。
其中大半都是來噴他的。
「垃圾主播，還沒被封？」
「開掛上韓服第一，真丟我們龍國人的臉。」
「以後別說你是咱龍國的，現在棒子那邊都在拿這事嘲諷我們。」
「不懂就問，主播真的開了嗎？」
「听說主播是專門吃軟飯的？」
「……」
和周淑詒打個黃金局排位，林峰毫無壓力，自然有時間看彈幕。
眼看著直播間人氣越來越高，罵自己的觀眾越來越多，他甚至有幾分興奮。
偷偷打開系統一看。
【黑粉值︰-10023】
只負一萬了。
看著趨勢，很快就能撥負反正！
果然，噴子的力量就是強大！
林峰希望這事兒能多拖點時間，最好韓服官方都不要站出來解釋，讓黑粉值來得更猛烈些吧！
只是，他的笑容，在某些人眼里，就顯得有點不太正常。
例如，此刻身在WE戰隊基地三十來歲的Sky。
Sky旁邊，是WE中單選手兮夜。
Sky雖是WE老板，但卻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此刻穿了一套黑白配色的休閑服，淡黃色的發絲微微凌亂。
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老板該有的氣質。
Sky抓了抓頭發，右手搭在旁邊兮夜肩上︰「兮夜，你說林峰這丫的，是不是個m啊？這觀眾這麼罵，他居然還在笑！！」
Sky臉上表情非常精彩。
兮夜看著自己電腦，有點無語︰「老板，你覺得我能知道嗎……他這心態，可太無敵了。」
兩人口中談論的，便是林峰。
兮夜電腦上，正放著林峰的直播畫面。
Sky听完，又撓了撓丫子，邊撓邊說︰「我前幾天不是讓你叫他過來試訓嗎，他怎麼說？」
「叫個屁啊……」兮夜似乎也完全沒把Sky當老板，「我韓服號加他好友，他壓根沒帶同意的，你說我怎麼叫嘛！」
「我早就知道了。」Sky一點淡然。
「那你明知故問……」兮夜一臉無奈，「現在好多戰隊都想著搶他，以咱們戰隊的資金水平，恐怕搶不過。」
Sky當即就是一巴掌拍兮夜肩上︰「你小子看不起誰呢！等著看我出馬，必須把他挖到我們WE來！」
「切……」兮夜絲毫不給面子，假模假樣道，「你挖他過來別搶我中單位就行。」
「嘿，我還就讓他打中單，讓你去替補席看飲水機！」
「我好怕怕哦。」
看得出來，兩人關系很不錯。
或者說，Sky跟WE每個隊員關系都挺不錯。
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電競從業者，本身又沒什麼架子，很容易就跟WE隊員們打成一片。
當然，玩笑歸玩笑，兮夜是怎麼也不信自家老板能把林峰搞過來。
他之前可是看到了，IG的老板王校長、YM的老板PDD、RNG官方賬號、EDG官方、Snake戰隊官方都給林峰刷了一百個超級火箭，其中王撕蔥還刷了兩百個。
只有WE，寒酸地刷了三十個……
而這，正是面前這位老板干的。
兮夜相信，就資金這塊，WE跟其它戰隊比起來……好吧，沒得比。
用都能想到，林峰沒什麼可能來這麼寒酸的WE……
大概還是會被當今最強盛的RNG或者EDG為搶走。
……
時間緩緩流逝。
很快便到了中午。
距離林峰開播，已經有六個小時。
他跟周淑詒的黃金段位雙排之旅，已經連勝二十一局。
周淑詒見林峰毫不在意被觀眾罵，她索性也開了直播打游戲。
當又一局游戲勝利後，周淑詒那興奮的聲音再次響起︰「哇峰子哥好強，我又又又躺贏了！」
「我連升兩段了，馬上就到白金晉級賽了，峰子哥牛皮！」
在夸林峰這方面，她似乎一直都很有精神，幾乎每贏一局都會來這麼一句馬屁。
林峰也不客氣，自負開口︰「那可不是，可不是誰都能上韓服第一！」
他故意這樣說，目的就是為了刺激直播間觀眾。
讓那些特意來罵自己的觀眾更氣，讓來看熱鬧的黑化，變成自己的黑粉一起罵！
林峰心中打著小算盤，切出直播間看了一眼。
這幾個小時過去，人氣已經突破了六百萬。
雖然沒有昨晚凌晨一千多萬那麼恐怖，但昨晚是無數超火堆上去的人氣，現在可是貨真價實。
彈幕，同樣密密麻麻。
但……
林峰總覺得哪里不對。
「峰子哥我錯了，我之前不該罵你的。」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給峰子哥道歉，對不起！」
「峰子哥牛逼啊！」
「我早就說了，峰子哥不可能開掛的好吧！」
「草，網上那些傻比博主，騙老子！」
「我粉轉黑又轉粉了……」
「……」
看到這些彈幕，林峰本能覺得不妙。
他急忙打開腦海中系統。
【黑粉值︰-119234】
負十一萬九千多！
發生了神馬？
之前黑粉值不都快要正數了嗎？
怎麼……又負了這麼多？
難道韓服官網出公告證明自己沒開掛了？
剛想去看一下，耳麥里傳來周淑詒開心的語氣︰「峰子哥，我直播間兄弟說拳頭出公告了，給你證明了！」
拳頭？
「不是韓服官方？」
帶著一絲好奇，林峰打開百度，搜索「拳頭官網」。
拳頭官方網站他倒是沒搜出來，反而搜出了一堆文章……
排行第一的︰「極限反轉！拳頭官網最新公告，韓服第一‘Feng’並沒有任何數據異常，被封號純屬韓服lol官方行為。」
第二個也是差不多內容。
幾個標題點擊量都不小。
林峰總算明白黑粉值為什麼又突然負這麼多了……
之前跟周淑詒打游戲打得還挺嗨，沒太注意黑粉值變化，也不知道在拳頭公告出來之前，黑粉值有沒有正過……
想來，應該是正了才又負的吧？
林峰有點懊悔。
這樣下去，黑粉值又得何年何月才能正啊！！
【叮，檢測宿主情緒異常，觸發選擇任務】
正想著，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提示聲。
【選擇1︰加入LPL任意職業戰隊，獎勵30萬黑粉值】
【選擇2︰加入LPL任意職業戰隊，並令隊伍獲得春季賽季後賽冠軍，獎勵︰七星熟練度卡3張，100萬黑粉值】
【選擇3︰不加入職業戰隊，安心做主播混日子，獎勵︰1黑粉值】
【請在一分鐘內做出選擇……】
【60……】
【59……】
這突然出現的任務，給林峰搞懵了。
任務三就給一點黑粉值獎勵，這河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