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批不為世人所接受的流亡者,他們背井離鄉從北部和東部的羅馬城市逃入了一片廣袤而平坦的潟湖之中。
(潟湖指被沙嘴、沙壩或珊瑚礁分割而與外海相分離的局部海水水域。)
來自陸地河流的澹水和來自亞得里亞海的咸水在這里交匯融合,同時河流帶來了大量有機質在此形成了資源豐富的漁場。
漲潮時分,這里是一座座小島。落潮時分,這里是被河流分割的淺灘。
一些由沙礫與河流堆積形成的島嶼有助于保護這片潟湖免受海水侵襲;松木在這些島嶼上茂密生長。
淺灘上長滿了蘆葦和雜草,大量的動物和魚類棲息其中。這片荒涼的沼澤地帶遠沒有看上去那麼死氣沉沉。
這里距離羅馬文明的中心——意大利半島並不遙遠,但確確實實是一片人跡罕至的荒涼之地。
這里毫無疑問是一處適合隱居的避世之所,只有蟲鳴、鳥叫、以及風浪的聲音。
流亡者們不由被那一處光之源吸引。他們發現了一座島嶼。然後一個潮涌般的聲音告訴他們︰
「這便是上帝應許之地」
沒錯!有一塊應許之地。這便是人們最為人熟知的威尼斯的起源故事之一。
雨果自然知道這些,甚至還知道威尼斯曾經的輝煌和隕落。
「亞得里亞海的女王」此時已經成了奧地利帝國的「囚徒」,威尼斯人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商業萎縮,民生凋敝
以上這些是法國報紙上最常用的介紹,只不過此時的雨果卻感覺這里的忙碌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各種大小不一的船只在這座古老的港口城市中進進出出,碼頭上擠滿了準備上工的工人,然而這依然不能緩解貨運的壓力。
這里港口對于此時的奧地利帝國來說太小了,碼頭上到處是堆積如山的貨物。
工人們正在一絲不苟地將其放入倉庫或者是搬到船上,即便如此還是會听到船長和貨主如同殺豬一般的喊聲,就好像喊的聲音大可以提速一般。
汗臭、腳臭、海風的咸味,還有魚腥味。一大群魚販正在舉著各種魚類高聲叫賣︰
「鯛魚!娃魚!大白魚!什麼魚都有!新鮮了!快來買啊!」
雨果循聲望去,一個個木桶之中裝滿了各種雜七雜八的魚類,還有扇貝、海星、海草之類的東西。
突然一個腥臭的魚頭出現在他面前,一雙死魚眼死死盯著雨果先生,嚇得後者連忙退後了兩步。
不過魚販依舊不依不饒地說道。
「先生!好眼光!我的魚是全威尼斯最新鮮的!來這條黑魚給您看看。」
說著魚販不由分說地從桶中抽出了一條黑魚塞給了雨果先生,後者,冷不防地被魚尾抽了好幾個嘴巴,腥臭的味道更是讓其手忙腳亂。
更加不幸的是他又踩到了一條遺留在路邊的死魚,于是乎整個人都騰空而起,手中的黑魚想要趁機逃月兌,但卻被魚販在空中敏捷地抓住再次塞入到了木桶之中。
「這太可怕了!我可以不買嗎?先生。」雨果一手撐起身體,一手將自己的寬檐毛氈帽戴在頭上。
雨果的禮貌和滑稽讓魚販有些震驚,于是乎後者湊近了說道。
「不瞞您說,先生。我一眼就看出您不是一般人,我告訴您個秘密。
這並不是一般的魚,而是海底世界亞特蘭蒂斯的美人魚公主。」
雨果先生也被震驚到了,他感慨對方的想象力與創造力,但是睜眼說瞎話這一點他還是不能忍,便決定順著對方的話問道。
「亞特蘭蒂斯的美人魚公主?那她怎麼是黑的?而且那麼丑,我看是拉來耶的公主還差不多。」
魚販頗為感慨地說道。
「哎,這都得怪美國人!從十五世紀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開始,美國人、英國人、葡萄牙人就不停地向深海中投放那種黑色的‘貨物。’
這麼多年總有那麼幾個口味比較重的亞特蘭蒂斯人,你懂的。」
雨果看了看那魚販的「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木桶中好似深淵般漆黑的魚,鬼使神差地問道。
「多少錢?」
「听您的口音,是法國來的吧?有些巴黎腔。」
「這都听得出來?」
「那當然!巴黎人都是肥非常友好的朋友呀!那就給您打個八折,80法郎!」
這個價格對于雨果這個「巴黎人」來說還算正常,不過他雖然是個貴族,但是卻不是沒有生活經驗。
雨果小時候寄宿在別人家里時遭到過冷遇,年輕時也手頭拮據過。
這里海魚的價格參照的是《基督山伯爵》中的劇情:
阿布賈主教問起愛德蒙是否喜歡吃海魚,愛德蒙回答說他很久沒吃過了,因為太貴了。
阿布賈主教問道︰「多貴?」愛德蒙回答︰「一條從普羅旺斯運過來的海魚,要值一百法郎。」
言歸正傳,雨果直接開口說道「四十法郎!」
「這可是亞特蘭蒂斯的公主啊!」
「她是黑的!四十法郎,不賣就走了。」
「別!別!別!您真是太會講價了,四十就四十!就當交個朋友。」
魚販將桶豪邁地遞給了雨果,後者一手接過木桶,一手還停留在半空之中。
前者有些疑惑地看著後者。
「維克多•雨果,很高興認識您。」
魚販連忙擦了擦手說道「查爾斯•狄更斯,也很高興認識您。」
在雨果走後,魚販站起身興奮地喊道。
「凱瑟琳!我們又有錢繼續旅行了!」
另一方面雨果提著木桶走到了一個無人的海崖上。
「別再被抓了,亞特蘭蒂斯的公主殿下。」
雨果說著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然後提起桶一揚讓那條黑魚重歸大海。
雨果提著木桶準備去市場里收回一點成本,而他不知道的是身後的那條魚正在發生飛快地變化。
整條魚瞬間膨脹,上身漸漸化成人形,直到跌入海中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灘泡沫。
海邊正在一邊釣魚,一邊采風的安徒生目睹了這一切。
他只看到一個男人轉身離開,一個半人半魚的雌性生物落入水中消失不見。
「啊!這真是一段美妙的愛情啊!」然後便開始奮筆疾書
當雨果離開港口的時候,一大群馬車車夫就將其圍住用各種語言熱情地詢問他。
「中午好,先生!」
其中居然還有車夫會用法語打招呼,這讓雨果對這個國家的態度有所改觀,便用法語回答。
「您好!」
「喂!兄弟們這里有個法國老(大怨種)!」(威尼斯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