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三年安排人將幾個技術人員送上木屋領,出發的比較早,不到十點鐘就到了。
因為昨晚趕工太晚,建造隊的村民都沒下山,在院子里合衣對付了一晚,這時候也才剛醒。
沉落虞正在小潭邊喂烏拉,順便把落蕉區的小盆裝了不少魚蝦,兩只戴勝等女人走後,才小心的飛下來,吃好後,叼了幾只小青魚飛回閣樓頂。
陳銘做了幾大鍋粥,連同帶上山的面餅分了出去,之後,開始給技術人員交代各自負責的區域位置,分配村民給他們打下手。
冷凍倉的材料都被堆放在倉庫位,大港的技術人員直接領著工人過去就行,那邊不需要陳銘操心,基本一天能完成,就等通電測試。
建造酒窖的工作,直接交給老劉,功能區需要根據釀酒的流程打造,這方面老劉肯定更在行。
陳銘主要陪于廣漢修建水電風車,二人帶著兩個小隊來到了大壩方位。
于廣漢順著石階走下壩口,抬頭目測距離,窪地大概有七八米高,壩牆橫向寬度十五米,每個閘門寬三米
「小陳總,堤壩建得基本沒問題,只是,不知道你這個小潭深度怎麼樣?」于廣漢擔心水位壓力不足,帶不起八米高的風車。
「昨天用尼龍繩吊鉛塊測了幾次,最深處應該在三十米左右。」
陳銘說完數據,于廣漢嚇了一跳,這個深度確實有些可怕。
老于尋思了會,提醒道︰「小陳總,一般靠山岩下的水位能達到10米深的就可能有暗河。」
陳銘也考慮過這些,暗河就代表著有溶岩洞,不知道會通往什麼地方,沒有潛水裝備也沒辦法探索,這個世界的生物普遍大只,遇到如森蚺那種生物,人直接沒了。
潭底很深,代表泉眼很旺,水位可以快速補齊落差,再大的風車也足夠帶的起來。
于廣漢從懷里拿出一張風車設計圖,應該是在瀘市就已經畫好了,此時,根據現場情況微調即可。
陳銘接過圖紙,直接忽略標注的數據以及力算公示,他也看不懂。
風車外形很霸氣,仿佛一架木質摩天輪,中間輪軸部位框好發電裝置以及水利螺旋引擎,再通過電纜勾連木屋旁的蓄電裝置,從而將電力覆蓋到整個木屋領。
風車一共四片木質扇葉,上面都帶有盛水凹槽,增加囤水量,當凹槽升空到一定高度,大量潭水落下帶動下一片扇葉騰空,配合螺旋引擎,便會一直轉下去。
接下來,開始按照圖紙布置任務,一部分村民組裝水利風車,一部分挖鑿線路管道,勾連蓄電區、木屋、冷凍倉、牧場、釀酒坊,以及最遠的魏然木屋範圍,那里也是未來的居民生活區。
蓄電裝備需要單獨修建板房,做好防護,防止雷雨天氣導致漏電、裝備壞損等情況發生。
分配完任務後,木屋領再次進入熱火朝天的趕工時間。
一上午過去,酒坊那邊一樓的框架已經搭完,開始豎立牆體,陳銘到地下酒窖看了眼,蒸餾裝置、木桶、處理野果的木盆都按需落位,中間是一排寬三米的酒莊,上面架住大小木桶十六個,木質樓梯正對著蒸餾裝置,器皿、壓力泵、抽水管從地下順了出去,直通小潭。
牆邊留出了電力管道,線纜已經提前通好,只差區域供電,至此,釀酒坊中最關鍵的區域基本完成,就差打蠟以及移入釀酒道具等細節工作。
一樓酒館,包括吧台、舞台、梯台、座椅陳銘僅說了個大概,資深酒蒙子老劉就完全理解了,興致勃勃的開始指揮建造。
離開釀酒坊,陳銘去了趟冷凍倉,那邊進度比較慢,特殊鋼材以及保溫材料搭建起來費時費力,不是靠人多就能提速的,但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傍晚應該能完工。
下午三點左右,木屋領迎來了它的第二高建築,水利風車。由寬厚的杉木板拼接起來的扇葉,在風中吱嘎作響,緩慢的轉了起來,中間發電裝置偶爾閃一下,因為沒有鏈接線纜,似乎有電火花擦出。
沉落虞在木屋門口,揚起脖子,看向豎起來的風車,以及風車下正談笑風生的男人,嘴角彎了彎,以後,木屋里也有燈了,似乎想到了剛回瀘市的那天晚上,女人臉頰莫名的紅了起來,有些羞恥
傍晚六點左右,所有線路管道埋好,風車發電裝置勾連線纜,順著立柱埋入地下,最遠牽到魏然的木屋,冷凍倉的制冷裝置、酒窖的蒸餾裝置也都一一鏈接,蓄電處也圍上了板房,就連閣樓上都架起了探照燈。
沉落虞在木屋里看著陳銘為家里吊起電燈,即使不亮,她也覺得莫名的溫暖。
差不多七點,天色徹底黑了下來,陳銘一聲令下,開閘放水。
隨著閘門緩緩抬升,轟鳴間,潭水噴薄而出,潭中水位極速下墜,半米不到就穩定下來,顯然,潭底的泉眼,水壓特別強。
水位沖擊下,風車徐徐旋轉,大片水花濺起,從更高處落下,帶動扇葉往復循環,螺旋引擎快速摩擦,核心處的發電裝置傳來嗡鳴聲
地下酒窖,蒸餾玻璃管里咕都咕都的開始冒水泡,壓力泵不時滾動一下,有水流不斷的涌入蒸餾裝置
閣樓上‘踫’的一聲,探照燈的光線穿透黑暗,照向荊棘林邊上的冷凍倉,大港的技術人員沐浴燈光下,向木屋方向打了個OK的手勢,冷凍倉正常運行。
木屋內、酒窖里、魏然的小屋,均亮起燈光,水渠里的水,流過不同的區域,分流涌進作物間,一切都在按預先設定的運行著。
對沒見過電燈的村民們來說,陳銘完成了一項神跡,想起陳三年曾跟他們說過的話︰陳銘會專門為陳唐寨,在山里建造更好的生活區。
沒有誰,比生活在水深火熱里大半輩子的村民,更渴望有燈的日子,燈對他們來說,是寒夜里的溫暖,更是光帶給生命的希望。
這些漢子莫名的紅了眼眶,整個木屋領陷入一片歡呼聲里,陳銘的名字響徹山野,也響徹進很多人的心底。
沉落虞望著屋頂炙熱的光線,眼楮灼了下,忍不住留了淚,這一刻,女人有些委屈,是在替陳銘委屈。
從前,村子里很多人說陳銘自私、不通人性,但他確是第一個為村民帶來希望的人,也是最後一個給村民帶來物資的人。
饑荒過後,瀘市來過一次,便不再管陳唐寨,只有陳銘又回來了,沉落虞知道,他不單是為了發展木屋領,更是在為寨子做事。
陳銘心底有光,一道不需要解釋的光,有人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