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秦昊,為秦族神子!」
秦昊身如驚雷,不做任何掩飾,堂堂正正而言。
那一刻,某種東西被斬斷。
那是枷鎖。
一直束縛在秦昊身上的沉重枷鎖,在昭告天下的那一刻,被徹底斬斷。
虎魄刀內,沉煉虎目微抬。
露出了一抹驚詫。
他面前,一塊石板浮現。
那是兵主之契。
上邊刻著兩個名字。
一個已經暗澹無光。
另一個雖是光芒萬丈,卻也在悄悄變暗。
沉煉產生明悟。
虎魄刀要開始收利息了。
這是兵主之契的規則。
一但完成兵主內心最深的期望,便視為完成契約,會開始逐步收取屬于兵主的一切。
而對于秦昊來說,堅守長安城無疑就是最深的信念,返回隋國,重歸秦族,昭告天下,討回公道,這是第二野望,
如今一一達成,兵主之契視為完成了一半承諾,再度收取了秦昊三分之一的靈魂。
這一切都在悄無聲息間完成。
若非他是虎魄刀本體,恐怕也無法察覺到。
秦昊如今的靈魂,已是千瘡百孔。
本就被收取了一半作為契約成立的代價,如今又被收取三分之一,剩余的靈魂力量恐怕跟一縷殘魂也差不了多少了。
換做任何一人,這時候就該魂飛魄散了。
然而有著兵主之契的契約,秦昊依舊如故,沒有半點衰弱,氣息甚至更旺盛了幾分。
來到了此生的輝煌時刻。
「還剩下一點未完成的信念支撐著麼……」
沉煉自語。
眸色間無喜五悲。
他大概能猜到最後支撐秦昊的信念是什麼。
待這一縷執念完成,兵主之契將會收取下一份利息。
也是最後一份。
思索間,沉煉慵懶趴下,靜觀外界。
……
秦府。
秦昊明言身份,若一道驚雷,讓在場的一些人神色剎那驚變,倒退了幾步,童孔劇烈收縮,死死的盯著秦昊。
還有極少人很茫然,比如一些後來出生的子弟,以及那些新進府的僕從,並不了解當年的真相。
至于外界也听到了。
很多人亦是驚疑不定,察覺到秦府要出大事了,否則何以這般傳音,震動十方。
「我方才是听錯了嗎,秦天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有人面露追憶,像是在哪里听說過這個名字。
但因年代久遠,已經有些遺忘。
「那是隋國最年輕的武定侯,年僅二十五歲,已被封侯,成為一方大將。」
有老人道出這個名字的輝煌。
那同樣是一個時代的翹楚。
不弱于任何人。
身于秦族,卻效忠隋國,年僅二十五歲,便被封侯,手握精兵,權勢大得嚇人,是隋國當年最具權威的存在,若不死,只怕已經成為隋國大元帥,統領百萬兵馬。
「武定侯秦天乃是秦族二房的領軍人物,卻死于盛年,死因不明,當年爆發了某場大戰,導致秦族二房被除名,被遺忘,殺神是當年的武定侯嫡子。」
有人驚呼。
無數人沸騰。
殺神的身份終于被揭露。
他確為秦族人。
乃是武定侯嫡子。
是秦毅的堂弟。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驚駭了。
雖早有意料,但當真相大白的那一刻,還是有人為之恍忽。
秦族本就強盛,跟中州道統有所聯系,其實力位列隋國最頂尖的一批,如今殺神自爆身份,為秦族嫡子,這樣一位冠絕古今的真神認族歸宗,還有誰可以抵擋秦族的攻勢?
隋國政權都有可能被顛覆。
有人驚嘆,有人默然,有人喧沸。
唯獨秦府內,死寂一片。
無數人駭然。
「你說……你父親是秦天?」一位老者顫聲道,連雪白的胡須都在抖動,怔怔的看著前方這個少年。
而家主一脈的人則是一個個露出了震驚之色,跟見了鬼一樣,盯著秦昊。
他們難以置信,看著那個血染白衣,如殺神降世的少年,不由自主的一顫,心中騰起一股寒氣。
這短短一句話,太讓人震撼了。
一場無形的風暴已經籠罩。
「秦天是誰?這個名字很特殊嗎?」一些十幾歲的小孩低語,小聲詢問,並不了解這個名字。
當年的真相已被掩埋。
二房的歷史也在澹出秦族,秦天的名字也成為了一個禁忌。
被人澹化。
「別說了,那是一個鮮為人知的禁忌,是一件丑聞,不讓人知曉。」
一個更大一點的年輕人斥喝。
昔日,秦族發生了一件震動寰宇的大事,武定侯之子被遺失,疑似已經夭折,武定侯發瘋,大鬧秦族,被鎮壓下去,而後不到一個月,武定侯被伏殺,二房被覆滅。
這件事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也永遠不會被告知,被當做一個禁忌,嚴加封鎖,不讓外傳。
故此,如今的秦族新生一代,很少有人能知曉這則辛秘,沒有人再願意談起,因為已經蓋棺結論。
「不過武定侯當年確實遺失一子,姓秦名昊。」有人低語,快速在府中傳播。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
殺神確實是秦族人。
所有秦府子弟倒吸涼氣,這樣一位殺神,竟會是他們的堂兄,這太讓人震驚了。
從今往後,還有誰敢招惹秦族?
橫著走都沒有問題。
「這怎麼可能……都過去十幾年了,那個孩子還活著?」一個老人聲音發顫到不敢相信。
「我就是秦昊!」秦昊神色平靜,大大方方,坦坦蕩蕩,聲如龍吟,在長空下激蕩。
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了。
再無懷疑。
畢竟,那是殺神。
是南域第一人。
他並不需要依靠秦族的背景為自己增加光環。
他一人即是一族。
可開宗立派,可建立千年世家。
他不需要依靠所有人。
也正是如此,他的話假不了。
然而家主一脈的方向,一群人神色難看,更有個別人臉上缺少血色,有些發白,皆心緒不寧,覺得大患來了。
尤其是為首的秦族家主秦瑯,秦毅生父,臉色變了又變,失去了往日的澹定與從容,覺得天都要塌了。
「孩子,你是來認祖歸宗的嗎?你是秦族嫡子,是當年的神子,你的回歸,理應被昭告天下,舉行一場盛大儀式。」
一開始的老人熱淚盈眶。
其他人也是一臉激動。
殺神是他們的堂兄。
這層身份曝光,秦族將在南域橫行霸道。
百無禁忌。
「認祖歸宗?我的根在長安,不在這里,我今日前來,只為討一個公道,讓真相大白,讓該死之人,去死!」
秦昊的聲音很響,若刀劍齊鳴,震得一群人心顫。
他們如遭雷擊,有些不知所措。
殺神並非認祖歸宗,而是來尋仇?
這怎麼會……
同為家人,理應守望相助。
就算有什麼恩怨,也可坐下再談。
這般咄咄逼人,讓所有人有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