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的動靜逐漸平息。
已經許久沒有聲音，這十分不正常。
隨著唐王的涌入，其余人見狀，也紛紛踏入了凌府。
安靜。
死寂一般的安靜。
這種安靜只代表著一種可能。
殺神與凌家的戰斗已經結束了，否則宗師級，大宗師級，乃至大神通者級別的戰斗，不可能沒有任何動靜傳出。
「凌家最有可能進階的，是元老會大長老，那也是一位老怪物，已熬死了三位隋國天子，修為已達先天九轉，若非南域限制，恐怕早已成就大神通者境界。」
有人低語，道出了凌家的底蘊。
「這太不正常了，大神通者級別的戰斗，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莫非同歸于盡了？」
「看看就知道了，這般安靜只代表了一種可能，殺神大勝或者凌家大勝，並且是摧枯拉朽的勝利。」
一旁的老人搖頭，否定猜測。
眾人沸騰。
摧枯拉朽的勝利，這太驚人了。
代表著其中一方始終佔據優勢，呈現碾壓局勢。
那可是大神通者。
盡管是匆匆進階的通神境，那也是一位大神通者，在雙方皆有根基缺陷的情況下，其中一方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優勢。
這應該是一次僵局，是一次拼盡全力的大戰才對。
所有人驚嘆。
直到走入凌家。
殘肢斷臂，血流成河，尸首堆積。
眾人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一個個臉色蒼白，眉頭緊皺，強忍著胃液的翻江倒海。
血。
整個凌府被鮮血染紅。
頭顱紛飛，殘留著驚懼。
這似乎是殺神的特殊癖好。
喜歡將人斬首。
粗略一數，少說有三百具尸體。
這是將凌家滅門了嗎？
所有人內心發出疑惑。
殺神之凶，今日終算是窺見了分毫。
以往雖一直傳聞殺神在百萬里大漠屠殺了十幾萬妖兵，但沒有親眼所見，許多人都是只信三分。
如今一看，殺神的暴戾已經無需多言。
在隋國天子腳下造成如此巨大的殺戮，這是會引發隋國動蕩的惡劣大屠殺。
有一萬條命都不夠死的。
「陛下，你看那邊……」
一旁的侍從指著兩具尸體。
一具頭顱被洞穿，一具渾身上下軟若無骨，如同爛泥。
「嘶，那是凌家家主以及大長老，他們死了。」
有人倒吸涼氣。
臉色煞白。
這場大戰的結果，似乎已經不用多說。
「確為大神通者，卻被一擊斃命，殺神難不成還在變強？他是如何辦到的，距離他進階通神境，也不過是過去了一個多月而已，他的進步難道是按天數來算的嗎？」
有老人查看尸體，得出了震撼的結論。
殺神還在變強。
進步極大。
已經可以秒殺尋常大神通者。
這實在出乎意料。
南域被天絕地通已經數百年之久。
早已經變成不適合大神通者居住的貧瘠之地。
長久待下去，沒有先天之氣流通，修為倒退都有可能，又何談什麼更進一步。
可殺神卻在顛覆這個認知。
他在進步。
並且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
已能秒殺尋常通神境武者。
群雄喧嘩。
覺得難以想象。
殺神的進步，似乎沒有道理可言。
在百萬里大漠堅守時如此，在南域封鎖環境下，亦是如此。
他的神秘，令所有人都想一探究竟。
踏……
便在這時，一道腳步聲突兀響起。
所有人一驚。
紛紛看向凌家內院的入口。
緊接著，一位穿著染血白衣，黑發披肩，眸光閃爍著猩紅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一刻，全場寂靜。
他們好似看到了阿鼻地獄的審判者。
看到了一位在血海中廝殺的殺神，鼻翼輕嗅間，聞的都是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腥臭。
紅衣殺神！
他們終于明白，妖族為什麼會將此人稱之為紅衣殺神。
這太形象了。
白衣染血，殺神降臨。
所有人禁聲，大氣也不敢喘。
生怕被殺神注意。
因為殺神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像是要入魔。
有瘋墮之象。
這讓人想起了不好的傳聞。
部分人已心生懼意，覺得自己不該過來。
很可能被牽扯進另一場更大的殺戮中。
所幸，殺神僅僅是微頓了一下。
眼中便恢復了清明。
唐王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從李尋曾經帶回來的情報中，知曉瘋墮狀態下的秦昊有多麼瘋狂，若當真又一次瘋墮，那對隋國無疑是一次巨大的災難。
秦昊掃視了一眼場中的尸體，無憂無喜︰「凌家曾迫害于我，讓我險些身死，又殺我生父生母，數罪相加，凌家當滅。」
他簡言意駭的解釋，不希望自己成為別人口中濫殺無辜的殺人魔。
這是他對長安城老兵，對各位爺爺女乃女乃們的承諾，縱是長安城已經光復，他依舊是西征軍的一員，是保衛人族疆域的一員士兵。
而不是滿足自己殺意的滅世魔王。
眾人久久沒有言語。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
驗證了當時的某些猜測。
凌家曾迫害過殺神，導致差點身死，還擊殺了他的生父生母？
這仇恨太大了。
被滅門也實屬正常。
但他們所考慮的，是這背後的秘密。
殺神姓秦，秦族則是十幾年遺失了一個孩子，之後更加爆發了一場隱秘的大戰，導致秦族二房沒落，被除名。
這消息一結合，一個驚人的真相在浮現。
殺神，是秦族遺失的孩子。
是那個已經被除名的秦族二房的嫡子。
他的父母，難不成是當年二房的領頭人？
「嘩！」
眾人嘩然。
這消息太過駭然。
其中牽扯到了太多不為人知的辛秘。
秦族二房的覆滅，竟跟凌家有關？
凌家可是秦族的盟友啊。
秦族主母更是凌家家主的親妹妹，是那個雙體質者秦毅的叔伯。
莫非這其中……
所有人愕然，覺得自己接近了當年的一些真相。
某些黑暗的真相。
唐王更是臉色大變。
秦族內亂，這可瞞不住身為天子的他。
他也知曉當年的真相。
知曉那場由秦族大房和凌家聯合起來，狙殺秦族二房的戰斗。
但他並不知道爆發的導火線。
如今他可能猜到了。
是秦昊！
秦昊父母知道了真相，要找秦族大房討個公道，卻被伏擊，遭受狙殺，徹底隕落。
如今凌家被滅，那下一個……
唐王下意識屏息。
秦昊則是凝望遠處，抓著秦琉璃，身形騰空，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他知道，身份暴露了。
今日這場鬧劇結束，秦族也會知道他就是當年那個孩子。
既然如此，他便親自登門。
親口告訴秦族，他，秦昊，回來了！
他要為當年的事，討回一個公道，為自己，為父母，為二房，討要一個公道。
當年參與此事之人，一個都別想逃月兌。
他要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