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龍,自古以來就是逆天而行。
有言,化龍者,當遭劫數。
此刻的秦昊就應驗了這個劫數。
他的身軀在沉陷。
浩瀚無垠的精氣掀起狂風怒浪,在他軀體內席卷,翻涌。
一桶水的容量裝下一片湖泊,結果只能被撐爆。
這一刻,秦昊宛若一具尸體,空有魂殼,血肉,器官,丹田卻好似化為了精氣,充斥著他的肉身,讓他維持著原樣。
精氣泄光,便只剩下皮肉。
即將徹底死去。
沉煉看著,虎目也是一凝。
身體重塑。
精氣重組血肉,器官。
這十分凶險。
其中有大恐怖。
是真正的死劫。
渡不過,身死道亡。
渡過去,日後服用真龍之血,危險性將直面下降,真正獲得真龍偉力。
這是超月兌了妖族血脈的無上神力。
縱是妖國天子,血脈之純淨也比不上一滴真龍寶血。
秦昊若能將周衍留下的寶血吞服,那才是真正鑄就無敵之路的時候。
不僅是南域無敵。
即便是放眼中州,也是一等一的絕世妖孽。
是一位天神在成長!
轟!
就在這時,一股磅礡的氣息浩蕩,在秦昊油盡燈枯之時,隱藏在他體魄最深層的潛能釋放,宛若汪洋一般沖起。
那里霞光一縷縷,宛若一片新天地被打開。
那是先天劍胎所在。
秦昊即將成功。
若無意外,將孕育出先天劍胎。
許多感悟涌入他的腦海。
「置死地而後生,這便是劫數,一如毀滅中的新生,死滅之後,生機也隨之誕生,從頭開始。」
這一刻,秦昊仿佛洞悉了什麼。
這其中有大秘密。
他的先天劍胎並不完整。
幼年時處于還在成長階段。
只是劍胎的雛形。
里邊的奧秘只是一片殘缺的符文。
還需孕養。
需耗費大量的寶藥。
這或許就是秦毅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才暴露出先天劍體的原因。
當然,即便只是一塊殘缺的符文,也足以讓秦毅獲得遠超劍道大宗師的潛力,再加上其本身的七竅玲瓏心,雙倍放大了天賦。
歷盡二十余載,如今的秦毅稱得上是深不可測。
實力絕對不止大宗師那麼簡單。
但……
他更強!
一塊偷來的劍胎,又如何稱得上是先天劍胎?
如今的他,先天劍胎在孕育。
符文更加完整。
秦昊有種預感,先天劍胎一但孕育出來,將會是一塊完整而無缺的至強符文。
擁有著至高無上的神力。
一經孕育而出,將超越先前。
遠比秦毅所奪走的劍胎更加恐怖。
「這也算因禍得福?」秦昊自語。
丹田位置,神霞沖起,宛若秩序神鏈,一條條,一道道,自那無上虛空中流淌,盡然進入秦昊體內。
改造著他的軀殼。
這是一種良性的循環,一切在往好的方向變化。
全身精氣化的血肉,器官在凝聚,重現。
散發著金光。
流淌在血肉中的精血散發神息。
金光璀璨。
骨頭宛若白玉。
髒器更加活化。
體內潛能磅礡,全面復蘇,如干枯的死地,女敕芽成片,蓬勃而生,帶著一種初生之氣,讓他涅槃。
轟!
終于,先天劍胎被初步孕育出來。
一塊符文在他體內顯化。
符文完整無缺。
卻缺少了養分。
無法更進一步。
更無法形成劍胎。
秦昊 然睜開眼眸。
體內生機充盈,如江海洶涌。
走出古鼎,蒸發掉濕氣,眼眸清亮,平和而寧靜,通體神霞與瑞氣內斂,精神飽滿。
他望向遠處,有一種返璞歸真的神韻。
眼眸深處,似有一道神劍在隱沒。
諸天感悟在他腦海顯化。
漫天黃沙飄蕩,荒涼且孤寂。
在他眼中,卻是最簡陋的劍意展示。
他隨手一劃,沉寂在這片意境中。
周身升起了一股無形的劍牆。
黃沙所形成的劍影在他的指揮下,演化著各種劍法。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奧妙。
一物一景,皆可化劍法。
「叮,觀測到殘缺無名劍法,你已領悟無名劍訣,並自動提升到滿級。」
沉煉虎口一松。
嚇死個虎。
一物一景,皆可化劍。
他還以為這是能比肩滿級悟性的劍道天賦。
敢情只是在劍道方面領悟能力強了不少。
至少80點。
沉煉猜測。
孕育出完整劍道符文的秦昊,在劍道這一方面的天賦,很可能達到了80點以上。
這已十分驚人。
虎魄刀目前的悟性,也就30點而已。
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秦昊遲早會成為劍道方面的至強存在。
這就是特殊體質的強大之處。
受上天卷顧的天之驕子。
條條道路通羅馬,可有的人,他出生就在羅馬。
這是常人永遠都追不上的無上潛能。
不過初步將劍胎符文孕育而出,秦昊就擁有了劍道大宗師幾十年的劍道感悟,達到了無劍勝有劍的境界。
隨著劍胎的成長,這份資質只會越來越強。
直到所有人望塵莫及。
感悟結束。
秦昊吐出一口濁氣。
想到自己剛剛所演練的劍法。
眼中盡是驚嘆。
這就是他原先的天資麼,果真是強大。
怪不得有人垂涎于他,奪他劍胎。
這股劍道天賦,確實驚人。
不過初步演化,他心中已有了一招劍法雛形。
再演練三五日,恐怕就能創出一招全新的劍法。
可惜……
對他無用。
劍法確實是全新劍法,但也達不到精妙的級別。
也就普通人耗費十年光陰磨一劍就能達到的程度。
對比起虎魄刀的逆天能力,劍胎的效果太弱了,沒有可比性。
而且他此刻七萬斤神力,力拔山兮氣蓋世。
無論多麼精妙的劍法,他自一力破之。
劍道天賦,有些雞肋。
「自斬劍胎……」
秦昊低語。
思考著可行性。
在劍胎符文孕育的那一刻,無上虛空垂下道道造化,不朽氣息助他符文成型。
若將劍胎自斬,那這股造化會進入他體內,助他滋養血肉與骨骼嗎?
有成功的可能性。
秦昊如此一想。
「小昊叔,開飯了,就差你一個了。」
沉思中,一名稚童爬上秦昊的膝蓋,仰著頭,開心笑道。
秦昊看了一眼城牆,走了下去。
這是長安城孤守六十余載,第一次這般揮霍。
陣陣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
城內老兵個個神色感慨。
面露追憶。
所有人都看向秦昊。
在等著他。
長安城有如此氣象,是眼前這個少年一人一刀,浴血廝殺得來。
秦昊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像是姍姍來遲,不好意思的小大人一樣,撓撓頭。
隨後目光看到了桌子上的大白面食。
面露思索︰「這就是大娘們常說的饅頭嗎?」
秦昊像是好奇寶寶,撕開饅頭,熱氣騰騰,清甜的香氣撲鼻。
他咬上一口,笑著說道︰「香甜軟糯,這就是爺爺女乃女乃們所說過的京城美食吧,比稀粥好吃多了,那些達官貴人想必天天能吃這個吧,也不知道皇帝一天吃幾頓饅頭。」
所有人沉默。
望著那個如像是吃到什麼山珍海味的少年,他們如鯁在喉。
王吉,雲帆兩人拿著饅頭,一言不發的品嘗著。
長安城條件艱難。
在秦昊守城之前,幾日不見面食並不稀奇。
但他們沒有想到,這條件竟艱苦到這種境地。
這個能一人一刀覆滅鹿台城,殺到百萬里大漠禁聲的無敵者,注定要站在南域巔峰的無敵存在,誰能想到,他是一個連饅頭都沒有吃過的孩子。
在京城,這就是平民百姓的主食。
這是連流民也吃過的食物啊。
然而這樣一個舉世無敵的存在,在某方面連流民都不如。
他的話,不知道觸動了多少人的內心。
正沉浸在幸福中的人,一個個只覺得流淚滿面。
香甜的饅頭,此刻也味如嚼蠟。
越吃,越苦澀。
長安城是鎖,鎖住了這個孩子。
他對世界的認知就是荒涼孤寂的大漠。
對外界的一切設想,皆是老兵們的口口相傳。
他不知道世界有多大。
不知道繁華的概念。
更不知道,在他們眼中尋常的食物,在這個孩子眼里,卻是山珍海味。
是世間多不可得的美食。
他所能想象到的繁華,就是京城達官貴人天天能吃饅頭。
皇帝一天吃幾頓饅頭。
老嫗們只覺得悲涼。
這個孩子,他太苦了。
「我說錯什麼了嗎?」
秦昊看著四周寂靜的場景,內心也意識到什麼。
但他並不在意。
他這輩子是出不了大漠了。
能吃一次京城的美食,他已經十分滿足。
「爺爺女乃女乃們,我繼續去守城了。」
吃了個半飽,秦昊繼續著自己的守城任務。
饅頭是好吃,但吃不飽。
想補充體力,還是得吃營養更加豐富的妖獸肉。
人形妖族不能吃。
但百萬里大漠,妖獸並不少。
這也是長安城在缺少小麥等作物後,還能堅守六十余載的關鍵。
……
入夜。
秦昊神光奕奕。
沒有絲毫睡意。
城牆之上,火把燃起。
秦昊靠在城牆上,拿著一把匕首凋刻著什麼。
眼中盡是追憶。
他刻了一個又一個的木凋。
有張仲爺爺,有燕女乃女乃,有吳爺爺,有鑄劍的子仲爺爺,還有他記憶中的一萬三千名老兵的英姿。
他心如旁騖,沉浸在這難得的美好中。
恍忽中,他好像睡覺了。
看到了從未見識過的風景。
……
「成了!」
長安城外,黑幕中,風沙下。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