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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劍骨再生;終見人族(5000)

長安城。

無數老兵翹首以盼。

城中老嫗,孩童,乃至是半廢之人,皆艱難的來到了城門口。

迎著風殺,迎著颶風。

望向那久久沒有動靜的大漠。

時間在流逝。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小昊,他失敗了嗎……」

老兵們愣愣出神。

心中好似被一只大手攥緊著,只覺得鼻尖發酸,心口憋得難受。

更有甚者,直接扭過頭去,悲怮的哭出聲。

孩子們懵懵懂懂,也跟著大哭起來。

撕心裂肺。

縱是漫天黃沙,也無法壓住這股悲意。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傷中。

為秦昊傷感。

幼時氣懸一線,性命垂危,無父無母,像是小孤兒,雖有長安城照料,但他還是有些孤單。

他那時候很活潑,總纏著他們這些老兵,要習武,要鍛造武器,說是要出城廝殺,保衛長安城,保護大家。

後來,隨著年齡增長,他的身體卻開始逆生長。

十八歲的年紀,力量不如小姑娘,個子不如十二三歲的孩童。

在這慘烈的長安城,近乎是個廢人。

可他沒有放棄。

無法習武,不能上陣殺敵。

他就開始掘墓。

安葬老兵。

將每一個戰死的英靈都銘記于心。

直到……

他得到了一把魔刀。

迅速獲得了強大的實力。

開始了孤獨的一人守城。

長安城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秦昊日日夜夜在守城。

每天迎著黃沙,看著日出日落。

每每想起,他們這些老人的心都像是刀攪般痛。

他太孤獨了。

幼年如此。

成年亦是如此。

他本該名揚天下,威臨南域的啊。

如今,為了他們這些人無法完成的夢想,獨自一人沖入了大漠,深入妖城,要將虎威大將軍迎接回來。

這本該是他們的責任。

卻壓在了一個十八歲孩子身上。

如今秦昊遲遲未歸,他們怎能心安。

只覺得悲涼。

晚年淒慘。

上天為什麼要讓那個孩子命運多舛!

有老兵狠狠給了自己幾巴掌。

不解氣。

想沖出長安城,找尋秦昊。

找尋那個每日駐守在城牆之上,巍然不動,如一座天淵般坐鎮著長安城的年輕背影。

他們悲憤。

長安城,何時需要一個孩子來背負如此沉重的負擔和使命。

他們甚至覺得,死了才好。

死了,秦昊就不會選擇死守這座孤城。

會離開這里,會遠走大漠。

回到繁華而昌盛的人類都城。

「爺爺女乃女乃,小昊叔是死了嗎?」

有孩童懵懵懂懂,問出了這句令無數老兵心顫的話語。

有老婦人蹲子,慟哭︰「不,他只是出城辦點事,很快就會回來的。」

回來……

此話一出。

一時間,氣氛低沉了起來。

轟——!

就在這時。

如同悶雷般的沉悶之音在大漠中響起。

那像是有人在舉著重物前行。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踏在了他們心頭。

下一刻。

一尊金木棺槨,率先撞破沙塵。

緊接著。

一道消瘦的身影一步步走出。

他像是苦行僧,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在這蒼茫大漠中。

明明沒有氣血沖宵,更無任何運力。

漫天黃沙卻仿佛停下。

凝固在了這一刻。

陽光灑落而下。

照耀在地面。

金燦燦一片。

剎那間,舉世失聲。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約莫幾息過後。

「小昊,他回來了!」

有老兵驚呼。

聲調 然拔高。

此話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長安城,無論婦孺病殘,徹底沸騰,炸開了鍋。

他們喜極而泣。

「他回來了。」

「小昊回來了。」

「他沒事。」

「這孩子命硬,老天收不走他,」

見到秦昊平安歸來。

縱是再鐵血的漢子,大悲大喜交加,也不禁老淚縱橫。

再也抑制不住那股情緒。

徹底發泄了出來。

秦昊舉著金木棺槨。

眼眶同樣有些濕潤。

他走入城內。

將金木棺槨放下。

「大將軍,歸家了!」

秦昊的聲音變得高昂。

變得氣宇軒昂。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聲音震動長安城。

他在告訴虎威大將軍,已經回到家了。

親人,就在這里。

這份葬詞,遲了三十年。

今日,終是圓滿。

這遲遲無法返家的英靈,終是落葉歸根。

久久過後。

「安息吧。」

秦昊伸出手,緩緩將睜開的眼眸合上。

恍忽中,他似乎真的看到了虎威大將軍的英靈,在向他點頭。

隨後化為金色的光點,灑滿了整個長安城。

一種由衷的歸屬感,在他們每一個人心中扎根。

人族,就是這樣的群體。

為了心中的歸屬感,他們可以迎著敵寇沖鋒陷陣,可以死守一座孤城六十余載,亦會為了親人的離世,而百感交集,悲痛欲絕。

所有人靜靜的看著秦昊。

看著這個半大點的孩子。

欣慰而自責。

他們無法想象,沖入一座擁有千千萬萬妖族的暹羅城將虎威大將軍的尸體迎回來,會遭受怎樣的生死廝殺。

那一定是一次慘烈的戰爭。

是的。

戰爭。

而不是戰斗。

屬于秦昊一個人的戰爭。

他身上那近乎凝固的血漿,被鮮血染紅的虎魄刀,就是秦昊廝殺的證明。

見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秦昊甚不在意道︰「這不是我的血,全是那些妖族的。」

「小昊……」年邁古稀的老婦人們眼泛淚花,蒼老干枯的手覆蓋在秦昊身上,不顧他身上的腥臭,一個勁的攥緊著。

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著秦昊的名字。

就像是歸家的孩子,在母親懷中傾訴。

母親耐心听著,一遍一遍的撫平孩子的情緒。

秦昊只覺得眼眶濕潤。

他趕忙擦拭。

露出了一抹笑容︰「爺爺女乃女乃們,我去守城了,最近一段時間,那些妖族應該是不敢來了。」

「我想……為長安城開疆擴土。」

此話一出。

老兵們皆顫。

開疆擴土!

恢復大漠。

這就是西征軍義無反顧來到荒涼大漠的目的。

百萬里大漠,西域二十三城。

除了長安城,其余城池盡數淪陷。

淪為妖族的殺戮樂園。

想奪回更多人族故地,難如登天。

「我們守不住。」

有老兵語氣低落。

是啊。

縱然能打下來,他們拿什麼來守。

蒼茫大漠,妖族何止百萬。

長安城,卻盡是婦孺病殘。

唯一有能力的,也就秦昊一人。

「旗幟所在,即為人族疆域,妖族禁行。」

秦昊並不在意,只是認真說道。

守城,是西征軍孤守六十年的最後底線。

恢復大漠,是一萬三千名老兵的目標。

他或許無法做到,但在他有生之年,他要讓人族的旗幟,遍布他所能守護的疆域。

有些不自量力。

更有些天真。

但這事,他不做,誰來做?

他是長安城唯一的年輕人。

繼承了西征軍的意志。

他就是這支西征軍的延續。

生于長安,死于長安。

這是他的宿命。

他無法推托。

所有老兵沉默。

他們的志氣已在這遲暮的年齡被磨平。

可秦昊不同。

他才成年。

他還有著滿腔的熱血。

他要完成西征軍未完成的使命。

他們,如何攔?

「既然你想,那就放手去做吧。」

一名獨臂老兵這樣說道。

其他人也附和。

看著秦昊離去的背影。

他們情緒悲慟,難以自持。

沖入妖城廝殺而歸,斬殺妖兵數千,這份戰績,理應轟動隋國。

秦昊理應享受天下百姓的愛戴,受盡天下人的歌頌與膜拜。

他應該在金鑾殿內,加封進爵。

在滿是紅毯的故鄉,榮回故里。

在天下才女的京城,金玉良緣。

可現在,這個孩子帶著滿身的傷痕,依偎在坑坑窪窪的城牆上。

哪有才女,哪有紅毯,哪有敲鑼打鼓。

……

「這頭白毛虎血脈十分渾厚,正好可以當做是古方最後一道寶藥,煉化了這一份藥浴,你的劍骨或許就能生長出。」

虎魄刀內,沉煉這樣說道。

這百萬里大漠,不愧是化龍寶地。

這麼快就能籌齊化龍經中的第一張古方。

雖然有所不同,但暹羅城城主體內的稀薄神獸血脈,卻正好是古方可以代替的一種寶藥。

秦昊同樣高興。

將一眾精血加入古鼎。

又將白猙的虎骨磨碎,加入藥浴。

頓時,古鼎沸騰。

霞光萬丈。

一只長著兩翼的神虎沖天而起。

威武而猙獰。

凶性極盛。

昂首怒嘯。

秦昊單臂一晃。

三萬斤巨力一揮。

一個大逼斗將神虎拍散。

化為寶血,落入鼎中。

秦昊進入其中。

渾身晶瑩透亮,化龍符文化為仙爐,在吞吃著寶血,化入他的血肉。

這是一股難以想象的精氣,雄渾和浩瀚的不可想象。

這本不該是人類所能消化的精氣。

化龍經,真的是讓人類化龍嗎?

秦昊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惑。

只覺得身體有些脹大。

像是膨脹了一倍。

讓他有些難受。

下一瞬。

他的胸口在發熱。

閃耀出璀璨的光芒。

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波動。

令天地變色。

漫天黃沙被沖開。

顯露出真空地帶。

一把虛空凝型的劍影,好似從天而降。

要落在這長安城之上。

驚動了所有人。

所有老兵震撼。

小昊究竟干了什麼。

竟產生了這般異象。

秦昊胸膛不斷起伏,仿佛有塊豎骨在成型。

在爆發光芒,震撼人心。

渾厚而龐大的精氣被吸收。

最後化成無數縷霞光沒入他的胸口。

一縷縷精血滋生而出。

宛若星河般璀璨,向缺失的骨頭匯聚。

澎湃的藥力變成了一種養分,滋生出本體精血。

精血又匯聚骨頭。

在生成新的豎骨。

要補齊缺失的部分。

「劍骨……」

秦昊喃喃著。

眼中有些迷惘。

這本該是屬于他的東西。

卻在幼年時被挖。

如今再度生出。

形成新的劍骨,彌補他的本源。

秦昊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劍骨的生長十分迅速。

就像是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機會。

隨著時間的流逝。

秦昊越發神異。

不僅是劍骨在生長。

他的全身骨骼都在一陣 里啪啦中, 然生長。

本源回歸。

他的一切都在補齊。

秦昊出了古鼎。

只覺得血氣如火燒。

像是有神爐在燃燒。

旺盛無比。

單臂一晃,力量遠超先前。

至少達到了四萬斤的層次。

修為也至先天六轉。

涅槃再生,超月兌過去。

他變得更加強大。

沉煉十分滿意。

短短三月,秦昊已至這般強大。

速度遠超其他兵主。

除了動不動就會入魔,有墮入深淵的風險,兵主之契太適合用來快速提升。

他很期待,當秦昊自斬劍胎,將造化引導入體內,滋養骨頭和血肉之後,究竟是會毀掉自身,還是奪得新的造化。

他更相信第二點。

因為這種奇跡,他已經見過一次。

當然,他也有著自己的私心。

劍胎,劍骨,這玩意對身為虎魄的他一點用處都沒有。

反而是純粹化龍的真龍之軀,對他用處極大。

一點真龍寶血,讓他生出雙翼。

若吞噬一個化龍的寶體,他或能徹底進化。

……

時間流逝。

這一日。

蒼茫大漠迎來了新的變化。

地面在震動。

狂風在怒嘯。

狼煙在四起。

「該死,都說百萬里大漠遍地妖族,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

三道身影在前邊逃亡。

上百只妖兵在後邊追著。

「無量,我們怎麼辦?要先解決他們嗎?」

一個二十來歲的青澀少年低吼。

眼中盡是陰沉。

身為隋國天驕,他們竟被一群妖卒追殺。

這說來可笑。

「不可,這里是妖族領地,一但交手,會被集火,後果不可想象。」

魏無量制止。

一雙桃花眼此刻眯起,沉聲道︰「甩開他們。」

話畢。

三人加速。

掀起滾滾沙塵。

將妖兵遠遠甩在身後。

在漫無人煙的荒漠中疾馳。

很快。

他們出現在一處一成不變的荒漠。

停下腳步。

有些驚疑。

因為前方的大漠之上,豎立著一面旗幟。

旗幟為大日凌空。

這是隋國的旗幟!

這里是隋國土地!?

三人皆是一驚。

這怎麼可能。

自六十年起,百萬里大漠已成妖族領土。

西域二十三城盡數淪陷。

十幾萬隋國精銳永遠留在了這片飽含創傷的土地。

這里怎麼可能還有隋國的旗幟。

三人對視,面面相覷。

先前的青澀少年驚詫道︰「難不成前面是人族城鎮?」

「有可能是被丟棄在這里。」

另一人快速道︰「還有可能,前方就是西域二十三城之一。」

此話一出。

氣氛凝重。

西域二十三城,如今盡是妖城。

一但踏入,萬劫不復。

縱然他們是隋國天驕,擁有著宗師級修為。

一但被妖城發現蹤跡,也是十死無生。

「不是丟棄,是故意。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這個時候,魏無量也發現了什麼。

狐疑。

他覺得,這是有人故意插在此地的。

像是在宣告,在提醒,在警示,前方是人族領地。

魏無量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荒繆。

在百萬里大漠,插上人族旗幟警示。

警示妖族?

這太過瘋狂。

不可能是真的。

西域二十三城,早就淪陷了。

此時。

妖族追兵已至。

尋著痕跡而來。

為首的妖將殘忍一笑︰「人類,我不得不佩服你們的勇氣,三位宗師,這般年輕,是隋國天驕吧,天驕的血,也不知道跟那些低賤的人類血食相比,哪個更加甘甜。」

「畜生!」

「當真以為我們怕了你不成。」

「殺你如殺雞。」

三人臉色一冷。

準備隨時動手,殺出重圍。

「大人,你看那邊。」

戰況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有一妖兵像是看到了什麼。

渾身戰顫。

抖動著指向前方。

霎時。

所有妖兵都看到了三人身後飄動的旗幟。

大日凌空。

永照大漠。

妖將臉色瞬變。

「是那個人類!」

「是刀魔的地盤。」

「我們闖入了殺神的屠宰場。」

「完了,完了。」

「統領,快逃吧,等下就來不及了。」

所有妖兵開始恐懼。

亂作一團。

如像見到了夢魔。

看到了地獄。

即將被推入深淵。

「慌什麼,這百萬里大漠是我妖族的,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人類做主了,我倒要看看,那個人類是否長著三頭六臂。」

妖將大喝。

穩定軍心。

可用處不大。

所有妖兵站立不安。

這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像是遇到了天敵。

血脈在告訴他們,不可力敵,不可戰勝。

要逃!

「怎麼回事?」

魏無量三人一愣。

這蒼茫大漠,有什麼東西能將妖族嚇至如此?

人類?

刀魔?

殺神?

屠宰場?

三人驚疑。

妖將此時也大吼,發出命令︰「殺了這三人,再離……」

唰!

話音未落。

一桿撕裂了空氣,發出劇烈音爆的長槍已從天而降,貫穿了這名妖將的頭顱。

將其碾碎。

劇烈的轟鳴如驚雷般蕩起。

煙塵四散。

席卷長空。

「旗幟所至,即為人族疆域,妖族禁行!」

浩如山海般的雷鳴之聲震徹雲霄。

有一人。

于大漠深處走出。

那是一個豐神俊朗的少年。

身材修長,黑發披散,天縱神姿,宛若神王降世般,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

他所行之處。

殺氣化為實質。

長伴于身。

頭頂,血氣如化血柱。

直沖雲霄。

將蒼茫大漠貫穿。

「西征軍秦昊,今日為我人族,掃蕩大漠!」

少年張口。

雷罡之音震蕩。

長嘯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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