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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自斬劍胎;暴怒!(4600)

大漠深處。

一座妖城拔地而起。

暹羅城。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都是廢物,都是廢物。」

當康返回了暹羅城祭祀殿。

沿襲的咆孝響徹整座妖城。

無數妖兵瑟瑟發抖。

不敢停留。

生怕遭了無妄之災。

惹來殺劫。

這位當康不僅是妖王殿下的親信,自身又貴為四品貴胃,還擁有著宗師級實力,空降暹羅城,就好似一條過江龍。

掀風起浪。

縱是暹羅城城主也得畏懼三分。

若被盯上,也只能自認倒霉。

這就是妖城的規矩。

血脈為尊。

血脈越強,在朝歌就能入列幾品貴胃。

其次才看實力。

「白猙,你看看你暹羅城的兵,盡是一些酒囊飯桶,一千妖兵被一個人類屠殺,這就是你所說的暹羅城精銳?」

當康喝道︰

「完不成妖王殿下的命令,當心我參你一本。」

祭祀殿外,一只渾身白毛,頂著一對黑色犄角的虎族走了進來。

他是暹羅城的城主。

是一頭血脈可追朔到羅羅先祖的白猙虎妖。

同樣是四品貴胃。

自身又有著大宗師實力。

被一只豬妖當頭辱罵,他內心同樣暴怒。

但他忍了下來。

妖王殿下的親信,這個身份太大了。

據稱這當康乃是妖王殿下的面首,枕邊人。

若在妖王殿下耳邊吹起枕邊風,將他調離此處,駐守凶險都城,他一身虎命如何自保。

萬萬不可得罪。

罵了也就罵了。

他受著。

「我要寫信匯報給妖王殿下,那座人類之城太危險了,若再放任,又將誕生一位可征戰天下,君臨六國的無敵者,一個周王已統治南域半壁江山,再來一個刀魔,將打到妖國,危害朝歌統治!」

當康雖怒,但也明白眼下的重點。

在他看來,長安城的刀魔遠比周王更加恐怖。

周王無敵,是建立在擁有不死兵團,隨時攜帶著堪比十萬兵馬的武力,自是可以一人成國,一人滅國。

然而秦昊此人,依靠的自身武力。

他看得很清楚。

刀魔像是不會力竭的怪物,每擊殺部分妖兵,自身力量就會強悍不少,一副越戰越強的舉世之姿。

年紀輕輕,就擁有了比肩大宗師的實力。

要知道周王在這個年紀,還在囚龍淵被關在呢。

他知道,這話說出去,會被許多妖嗤笑。

認為他草木皆兵,被人類搞怕了。

看誰都像另一個周王。

但他當康可是天子親自冊封的貴胃,學識驚人,又受妖王殿下寵愛,自是要為朝歌效力。

清除人類未來的潛在威脅。

他相信,妖王殿下在看到他的書信後,會第一時間趕回大漠,將長安城湮滅。

砰。

就在這時,白猙一爪拍在了桌上,壓下了書信。

當康面色一沉,豬臉暴怒。

「白猙,你想干什麼!」

白猙強忍著怒火,陪笑道︰「當康大靈,此事何須勞煩殿下,交給我暹羅城就行。」

他不得不阻止。

長安城就是他做主留下的。

一部分是想欣賞這些人類的絕望。

一部分是想圈養點血食,時不時去擄走一批。

若被殿下甚至天子知道他留下如此大禍,恐怕人頭要落頭。

即便不死,日後也會不好過。

他不能讓此事暴露。

「你?」

當康狐疑。

旋即搖頭。

這不夠保險。

明知道那個人類擁有著不下于大宗師的實力,還派遣一位大宗師上陣,贏了還好說,輸了,那一切方休。

見狀,白猙露出笑意,虎齒白森森,看起來很殘忍︰「大宗師而已,我又不是沒殺過。當康大靈可知道暹羅城外吊著的那道身影是誰?」

當康思索。

他確實在暹羅城的城牆上,看到了一具人類尸體。

「那是長安城的將軍,大宗師修為,當初我擊殺了此人後,長安城整整哭了三天,悲聲傳遍百萬里大漠。」

白猙很自信。

他體內雖只有羅羅的一點稀薄血脈,但同等級下,他可稱至強。

一個人類大宗師,殺了便是。

「哦。」當康驚喜。

想了想,也壓下了書信的想法。

「很好,此事就交于你。」

「再帶上這個人類的頭顱,我要讓那些人類悲痛欲絕。」

「讓他自己乖乖走出長安城……」

……

長安城之上。

古鼎在沸騰。

狂暴的藥力在沖刷著秦昊的身體。

這是第二次藥浴。

效果十分驚人。

鼎池瑩瑩發光,散發瑞霞,彌漫出血紅氣。

秦昊運轉化龍經文,在體內演化龍族符文。

精血在沸騰。

不斷涌出鮮紅的精氣。

宛若岩漿,灌入秦昊胸月復,全部沒入進去。

近乎掠奪似的吸收著藥力。

秦昊有些酥癢。

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他的肌體燦爛,如同裹了一層血色大繭,猩紅妖異。

一個又一個符文演化成的經文在血肉中閃爍。

骨頭在生長。

一團光霧在丹田位置凝聚。

朦朧一片。

看不真切。

但隱隱可見幾分模樣。

那像是一把袖珍小劍。

在塑造,新生。

從無到有。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如同飛升。

滋養著他的血氣。

讓他渾身生機勃勃。

不復虛弱。

「氣血又強了。」

秦昊驚訝。

這古方太過強悍。

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兩次藥浴,他增加了上百點力量。

本源進一步被補齊。

再來幾次,他體內的劍胎或將重生。

劍胎被挖,劍骨,精血被取走,如今又涅槃再生。

這絕對是一個震動南域的大消息。

從未有特殊體質者達到過這般奇跡。

秦昊將是第一個。

一但傳出,會掀起巨浪。

「你要想清楚了,這劍胎若是再生,你是用刀還是用劍。」

虎魄刀內,沉煉幽幽道。

天生劍體,先天劍胎,生有劍骨,內孕劍血。

秦昊絕對是劍道的無上天驕。

這毫無疑問。

然而……

劍胎再生,就意味著秦昊劍之一道突飛 進。

難不成他要刀劍雙絕?

秦昊想了想,詢問道︰「山君大仙,你有什麼想法?」

「自斬,不讓劍胎成型,用劍血滋養所有骨頭與血肉,引導精血流向全身各處。」

「什麼?」

秦昊震驚。

驚憾無比。

心髒在怦怦跳。

自斬劍胎,這個決定太過瘋狂。

從未有人辦到過。

是在自毀。

劍胎被奪,本源受損的虛弱,他可從未忘記。

秦昊有些口干舌燥。

「你可以好好想想,自斬劍胎並不意味著自毀,而是將滋養劍胎的造化用來滋養自身,滋養骨頭與血肉,讓自身再次蛻變,這會是一場大造化,真正讓你無敵于當世。」

沉煉說道。

真心給出建議。

刀劍雙絕,就意味著要耗費雙倍,三倍時間。

而自斬劍胎,滋養已身,這確實是一條無人走過的道路。

道路凶險。

也許會廢掉自己。

但若能成功,秦昊將無敵。

遠比周衍更加純粹的無敵。

縱是放在所謂的中州,這也是一條無敵之路。

秦昊陷入了沉思。

「當然,目前僅僅是劍骨開始再生,離劍胎重新孕育出來還有不短的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

沉煉補充道。

兩次藥浴,僅僅是讓秦昊受損的本源開始恢復。

還遠遠達不到滋養劍胎的地步。

提前說出,只是他的一個嘗試。

他不認為,有了虎魄刀之後,劍道還有什麼作用。

縱是天生劍體,還能強過虎魄刀的悟性增幅?

還是能強過殺人反哺?殺生增長屬性?

嗡。

秦昊身軀一震。

一道血氣沖宵而起,如驚濤拍岸,蕩開了漫天黃沙。

秦昊睜開眼眸。

眼中如神光璀璨。

單臂一晃,颶風呼嘯。

如有天傾之力在晃動。

「這一身力量,恐怕有三萬斤了吧。」

秦昊震驚。

不知不覺間,他竟已經有了這般開山裂石之力。

在大宗師層次,這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虎魄刀的殺生增加屬性,太過逆天。

只要持續殺下去,十萬斤巨力也不成問題。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自己十萬斤力量的一拳打下去,恐怕就是先天境巔峰的武者也得飲恨西北。

被砸成肉團。

是啊。

有這般力量,無論是用劍,用刀,用槍,所能發揮出來的力量都是一樣的。

糾結于刀劍問題,這沒有意義。

他要的,是一力破萬法!

……

時間流逝。

秦昊在孤獨中一天一天的守著這座城。

望著黃沙,遠眺日落。

修著乙木長春功。

枯燥且乏味。

但他沒有怨言。

守護這座城,是他十歲時的夢想。

是一萬三千名老兵的不屈意志。

他要替西征軍,孤守此城。

這一日。

秦昊罕見的沒有守城。

燕女乃女乃不行了。

秦昊心情低迷。

張仲爺爺數個月前才剛剛出世,如今燕女乃女乃也要撒手人寰。

這對秦昊的打擊太大了。

他吃百家飯長大。

被張仲爺爺,燕女乃女乃收養。

活在他們的庇護下。

直到長大成人

如今,他關系最親近的親人接連離世。

城中一棟簡陋房屋。

婦孺病殘相繼站在門前,個個神情悲慟,哭聲斷斷續續。

滿城籠罩在悲鳴中。

無數老兵沉默著。

靜靜的站在一旁。

眼神中說不出的落寂。

滿城白發軍,個個接近大限。

這座孤城,還能堅守多少年?

一想到這,所有人都看向了屋里那一道年輕背影。

躺在床邊,意識已經模湖,處于彌留之際的燕女乃女乃也看著秦昊。

面容慈愛。

一如從前。

或許是見到了長安城後繼有人,又或許是大悲大喜,她那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懈了下來。

這一泄,也將她的生命之火泄光。

活到八十,她早已經心滿意足。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眼前的秦昊。

「苦了你了,孩子。」

她緊緊攥著秦昊的手,反復念叨著︰「長安城不能給予你更好的環境,你本該是大族少爺,是要享盡榮華富貴的貴公子,是要引得天下才女垂憐的才子,是要入朝為官,留名青史的重臣,如今卻要隨我們這些將死之人,留在這座孤城堅守。」

「女乃女乃,我很滿足。」

秦昊握著她那冰冷的手,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他想劃開自己的手腕,讓乙木之血留出,為眼前的親人續命。

可老人攔住了他。

明明他只需輕輕用力,就能輕易躲開,可此刻,那只蒼老干枯的手,卻如山岳般重。

老人努力睜開眼楮,盯著秦昊︰「小昊,你離去吧,以你現在的實力,遠走大漠是最好的選擇,你沒有必要留下來跟我們這些人陪葬,你要回到隋國,受到天下人的愛戴敬仰。」

秦昊沉默。

他用行動來證明了自己的堅決。

他拿出了一根木刻。

上邊刻著一對更加年輕的夫妻。

丈夫在持刀,妻子在一旁看著,溫柔的笑著。

身邊還有一個小孩。

崇拜的看著。

婦人愣住。

一行清淚落下。

她記得。

她記得這一切。

那是她最開心的十年。

跟丈夫一點一滴的看著這個孩子長大。

當今,孩子大了。

要展翅了。

「我要守住這一切,我會守住這一切!」

秦昊自語著。

老婦人視線逐漸模湖。

她釋懷的笑了笑。

艱難蠕動蒼白的嘴唇,輕聲道︰「孩子,苦了你了……」

聲音落下,婦人手臂垂落。

氣息漸漸虛無。

門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悲鳴聲不斷。

不斷有孩童涌入屋內,趴在床邊哀悼。

秦昊握著木刻。

走出了屋子。

他仰著頭,看向城外。

隱隱有山崩地裂之聲傳遞而來。

他內心滋生出滔天的殺意。

在這種時候。

竟在這種時候!

他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悲痛。

將其化為熊熊燃燒,焚盡山河的怒火。

他一步步走去。

背影顯得那般落寂。

沉煉沉默著。

上天對這個歷盡滄桑的少年似乎格外的殘忍。

他不確定,秦昊再經歷一番殺戮之後,還能否再保持住理智。

上次,他入魔的痕跡已經很深了。

就差了半步,就會墮入無盡深淵,淪為殺戮的奴僕。

這次,誰還能喚醒他?

……

長安城外。

浩浩蕩蕩的妖族大軍襲來。

一聲獸吼震天動地。

大軍最前方,暹羅城城主白猙帶領著五百妖兵,逼進了長安城。

大宗師!

秦昊第一時間察覺。

眼前這個銀色毛發閃亮,頭上長著一對麒麟角,形似人型白虎的妖族首領,是一頭大妖。

氣息十分恐怖。

這是一頭真正的凶獸。

血脈已然返祖。

擁有著重重神力。

他一人,便足以攻城長安城。

將此地血洗。

「本座暹羅城城主白猙,人類,我可以給予你一次機會,降了,本座只屠城。」

白猙的聲音如虎嘯山林,震動千里大漠。

「不降,本座既屠城,又殺人。」

長安城內,無數老兵發出驚呼。

「妖城城主,大宗師。」

「這個聲音,是那個虎妖。」

「該死,它三十年前殺了將軍,如今又要來殺小昊,他這是想讓長安城再一次絕望。」

「可惡,上天為什麼要如此痛擊我人族。」

「不能讓他得逞。」

「我們要給小昊制造機會。」

「三十年前的一幕,不能再發生。」

一時間。

所有老兵統一了想法。

出城,阻擋白猙。

為秦昊制造逃跑的機會。

城牆上。

秦昊眼底也是寒芒密布。

長安城的虎威大將軍,他知道。

那是一位可歌可泣的英雄。

正是因為這位虎威大將軍,才讓長安城堅持了六十余載。

他是西征堅守的豐碑,是西征軍的精氣神。

他的死,曾一度讓長安城陷入絕望。

眼前這個暹羅城城主,正是殺死虎威大將軍的罪魁禍首。

見無人回應。

白猙獰笑一聲。

拖著一塊被黑布遮蓋的東西。

一把扯下。

剎那間。

所有老兵呆住。

那是一顆……頭顱。

一顆歷經三十年,仍舊睜眼怒視前方,臉上帶著滔天怒火和不屈意志的頭顱。

那是……

虎威大將軍的頭顱。

他的頭顱,沒有腐朽。

而是被妖族砍下,在眾目睽睽之下擺在了人族面前。

這是……

在羞辱!

「白猙,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一聲通天徹地,咆孝四海八荒的九幽之音,從長安城的方向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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