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軍,秦昊?
秦昊!?
小昊兒?
城中老兵大吃一驚。
定眼一看,那道稚女敕的身體,不正是秦昊嘛。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般速度,這般殺伐,這般氣勢,這絕對不是他們認識的秦昊所能爆發出來的。
這讓人十分震驚。
覺得不真實。
認為是死前的幻覺。
可隨著秦昊一步步走來,踢下妖兵的頭顱,在長安城的城牆上獨當一面,他們內心掀起嘩然。
這是真的。
這真的是小昊。
「咳咳。」
被救下的老兵不不可思議的看著秦昊,有些驚疑︰「小昊?」
「是我,川爺爺。」
秦昊點頭。
長舒了口氣。
他趕上了。
隨著修為的增加,他跑出長安城的時間越來越久。
就連白天也選擇出城尋找妖族尸體。
在漫天黃沙中,獨自前行。
若非山君告戒,他恐怕就錯過了。
一想到這,秦昊發自內心的心季。
他以壽命和靈魂為代價,換取鎮守這座孤城的力量,為的不就是保護長安城的一切,若長安城被毀,他不敢想象這個可能。
他很憤怒。
怒火席卷心頭。
化為無形的火焰,燒向了下方的妖兵妖將。
妖兵們看向這道陌生的身影,也有些發愣。
甚至是騷動。
一刀擊殺金身境的統領,還是以速度著稱的豹族,這實力十分驚人。
很可能在先天境之上。
長安城什麼時候有如此年輕的宗師了?
眾妖皆驚。
紛紛看向了妖將。
熊族妖將一臉凶惡,朝秦昊一指,踐踏大地。
其意思很明確。
下來,一戰!
「不可,這是個陷阱。」
老兵出聲,搖頭。
有長安城,妖族易守難攻。
出了城,百萬里大漠皆是妖族領地,這十分危險。
沒有冒險的必要。
秦昊點頭。
打消了沖下去的想法。
一人一刀,立在城牆上。
旗幟隨風飄揚。
在茫茫大漠中,這就是長安城最後的堅持。
旗幟在,人族就在。
旗幟插足之處,皆為人族淨土。
「膽小的瘦皮猴子。」
熊族妖將眼神逐漸凶戾,再無耐心拖延下去。
咆孝山野︰
「攻城!」
此話一出,妖兵齊刷刷登城。
城牆十幾米高,如一道天險橫擋在這里。
卻也擋不住歲月的侵蝕。
長安城已經老了。
城牆上的陣法符文盡數損壞。
妖兵只需用利爪幾次借力,就能攀爬上城牆。
老兵們發狠。
長槍連續刺出。
妖族的尸體在掉落。
可妖兵數量太多了。
還有一戰之力的老兵卻不足百人。
這城,守不住。
城內老人靜靜凝視這一切,縱是妖族壓城,也無法壓垮他們的 梁。
挺直的腰板就沒有彎下過。
這是種族之爭。
人族,絕不會向畜生低頭。
這是身而為人的驕傲。
他們在欣然赴死。
「長安城,我來守!」
就在這時,一聲勢如驚雷的咆孝響徹雲霄。
秦昊手持一把虎魄刀,雙目猩紅,周身血氣如虹,怒吼著。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如鬼影迷蹤,身化殘虹。
刀光破空。
每一刀落下,就有一名妖兵跌落城池。
「殺!」
秦昊彷若瘋魔。
驚人的威勢力壓而來,如同一位殺神。
勢不可擋。
所有妖兵震顫。
此子何人也。
竟如此凶 。
實力之強,冠絕全場。
這絕對是宗師級以上的戰力。
這座孤城,竟還能誕生出一位如此年輕的宗師。
這十分詭異。
有變數。
嗤嗤嗤……
殺伐還在繼續。
秦昊化身殺神,屠殺著不斷攀爬城牆的妖兵。
大量無形的光點匯入秦昊體內。
力量+0.6
力量+0.5。
力量+0.1。
力量。
洶涌不絕的力量。
讓秦昊越戰越凶。
妖兵卻越戰越怯。
只要登上城池,擊殺此人,他們就能佔領這座孤城,讓百萬里大漠徹底變成妖族領地。
可……
那名殺神就好似長安城的第二道天淵,巍然而立。
無論沖上去多少妖兵,都會被瞬間殺死。
他的殺戮,是在向這百萬里大漠宣告——
長安城,還有人在守!
恐懼。
他們恐懼了。
那個人類好似不知疲倦的怪物,在吞噬著妖族的性命。
漸漸的,無人再爬城。
畏懼的看著城池上那道身影。
熊族妖將越發陰沉。
他的龐大體型似乎一點也不影響行動。
然一踏。
大地震顫。
土石崩裂。
妄圖以熊爪撕裂眼前的人類。
唰!
下一瞬,他眼前只剩下殘影。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朝左側拍出一掌。
秦昊身形閃立。
面露狠色。
左手一捏,一拳轟出。
轟隆——!
拳掌踫撞。
接力點像是發生了驚人的大爆炸。
撕裂了空氣,讓氣浪席卷。
罡風吹拂而起。
咕!
熊族妖將熊眼一凸,只覺得腦門一陣震蕩,如同被無數只野獸踐踏而來。
騰空而起的巨大噸位 然下落。
重重砸進了下方的沙地。
滿天黃沙直沖高空。
「先天二轉?這股力量,怎麼可能!」
電光火石之間,窺見了秦昊近在遲尺的凶惡臉龐,熊族妖將亡魂皆冒。
心中發出了震天的咆孝。
嗤!
刀光璀璨。
鮮血迸射。
一顆碩大而震怒的熊頭被切割下來。
滾滾而動。
力量+1.6。
咕嚕!
這一刻。
全城震驚。
群妖嘩然。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一位宗師級妖將,被人類屠了?
這太離奇了。
百萬里大漠乃是妖族領地,又不是人族都城,怎會有人類可殺妖將。
眼前一幕,讓所有人皆驚。
「殺!」
就在所有人呆愣之時,秦昊的怒吼聲再次傳來。
他持著虎魄刀,竟要殺入妖兵大部隊內。
「人類瘋了,這個人類瘋了。」
妖兵在驚懼。
四散而逃。
眼前這個人類太過可怕。
竟想屠殺他們五百精銳。
十足的狂妄。
這個消息必須帶回去。
讓部落知曉。
百萬里大漠,出了一個人族殺神。
在殺妖族。
屠戮他們。
「小昊,回來!」
眼看秦昊越追越深,深入大漠,老兵們大吼。
秦昊情況不對勁。
這孩子不該是這樣。
縱然要殺敵,也不會如此失去理智。
沖出城,還意圖深入大漠。
將妖兵斬殺殆盡。
這很不對勁。
像是失了理智。
他們大喊。
聲音傳到了秦昊耳邊。
讓他猩紅的眼眸出現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衣衫。
看著自己走入大漠,被黃沙淹沒。
內心一陣心季。
頓時清醒。
口中喘著大氣。
他……
失控了。
被虎魄刀控制了神智。
「山君大仙,剛剛怎麼回事?我好像,在渴望殺戮……」
秦昊意識到了嚴重性。
他方才絕對是失控了。
腦海中只剩下了「殺殺殺」的想法。
這般念頭,很不尋常。
或將墮入魔道。
「你……心性不行。」
良久,沉煉才是簡言意駭。
但他已經明白了什麼。
秦昊,瘋魔的速度太快了。
第三任兵主蕭淼也曾瘋過,但那是全盤接受殺戮的結果。
第五任兵主周衍,修天鯨觀想法,「虎煞」就沒有奏效過。
一時的殺戮之心,只能增加兵主的實力。
反觀秦昊,他已經初步淪陷。
為什麼?
沉煉質疑過。
是因為兵主之契的作用,讓秦昊跳過了修煉的過程,直接擁有了太強的修為?
以至于心性跟不上實力?
還是被收取了一半靈魂的緣故,導致靈魂節點異常薄弱,很容易被虎魄刀所影響?
或許,兩者皆有。
沉煉如此想到。
這十分致命。
再殺幾次,秦昊很可能就徹底瘋了。
會淪為凶兵之奴。
被虎魄刀的殺戮所掌控。
屆時,百萬里大漠,包括長安城,皆會成為他的屠宰場。
「心性……」
秦昊陷入沉默。
眼神流轉。
「小昊。」
就在這時,城中的老兵也追了出來。
一臉擔憂的看著秦昊。
「我沒事。」
秦昊轉身,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個問題,只能由他解決。
說出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回到長安城。
城內眾人看得神馳目炫。
秦昊以一己之力抵擋五百妖兵,將其擊潰而逃。
這般攻擊,簡直是神勇。
猶如霸王在世。
無人可擋!
當年的西征軍,正是一群戰無不勝。
秦昊之勇,讓他們回憶起往昔。
「小昊,你這把刀……」
有老兵眼尖,看出了虎魄刀這把跟長安城格格不入的絕世神兵,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是悶悶道︰「下次別那麼魯莽,大漠,已不再是人族領土。」
「會的,只要我還在,大漠會變回從前。」
秦昊目光奕奕,鏘然有力。
老兵們听見了。
城中的老嫗也听見了。
走出來的孩童也听見了。
露出了無聲的欣慰。
稚童們更是歡呼了出來。
「小昊叔,我們也想向你一樣,上場殺敵。」
一個孩子拉著他的衣角,仰著頭說道。
眼中泛著崇拜。
秦昊有些恍忽。
他當初,何嘗不是這般跟張仲爺爺說話。
現在,到了他鎮守長安城的時候了。
「會的。」
守城結束。
秦昊接替了老兵的守城任務。
獨自一人鎮守這座孤城。
漫天黃沙襲來,孤獨感頓生。
守著這樣一座城,是一種怎樣的悲涼。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秦昊念叨著。
這是教書的陳爺爺所教導他的詩句。
可在兩年前,陳爺爺已戰死大漠。
「北落師門,未逝未忘。」
這是吳爺爺,張爺爺要他記住的話。
可在一個月前,他們也戰死了。
如今,這股意志由他來繼承。
他就是長安城新的西征軍一員。
秦昊想著。
眼眶有些濕潤。
一行清淚無聲滴落。
他很想告訴他們,自己也能守城了。
自己剛剛殺退了五百妖兵,斬殺了一名妖將。
他能上戰場殺敵了。
長安城,它沒有倒下!
可這些話,他又能跟誰述說。
只能將苦澀咽回。
帶著這一萬三千名老兵的意志,鎮守這座百萬里大漠的最後一座人族之城。
鎮守人族最後的淨土。
直到……
戰死在這里。
這樣的絕望,他還要持續很久很久。
壓下這股痛楚。
秦昊返回戰場。
汲取著死去妖族的血肉精華。
某一刻。
他周身氣血再次洶涌。
先天三轉。
他又突破了。
這般年紀,先天三轉宗師,若被外界知曉,這世間又將多出一位無上天驕。
可與群雄爭鋒。
奪無上榮光。
「還不夠。」
秦昊自語。
他先天二轉,又依靠虎魄刀增加了上百點力量屬性,可最後僅僅能擊退先天一轉的熊族妖將。
這份實力,還不夠。
他要一擊必殺宗師。
秦昊回憶著化龍經秘法中所記載的古方,將一些妖族的精血收集了起來。
大漠千里,他基本已經走遍。
能被汲取血肉的妖族尸體已經很難見到。
他想增加實力,就只能嘗試其他辦法。
城牆上,架起了一口古鼎。
下面烈火熊熊。
鼎內的水在沸騰。
秦昊根據古方,將熊族妖將的精血取出加入,又將獸骨磨碎,丟進了沸騰的水中。
這五百妖兵大部分都是精銳種。
是那些血脈強大的妖族所生下的後裔,放來長安城練兵。
它們身上的精血,大部分都是補藥。
只是缺少中和的藥草,無法吞服。
化龍經所記載的古方中,同樣需要這些藥草來中和狂暴的藥力。
可長安城,哪里還有藥草。
秦昊只能選擇最痛苦的方式。
古鼎中除了清水,全部都是妖獸精血,碎骨。
這般藥效,換個尋常宗師進去,不出一時三刻就會血肉模湖,被狂暴藥力撐爆。
但秦昊也有著自己的依仗。
那就是乙木長春功。
一個月時間,他除了遍地尋找妖族尸體,還兼修了一門身法,鬼影步。
乙木長春功也是重中之重。
他體內已經誕生出乙木真氣。
可化解狂暴的藥力。
秦昊進入其中。
藥鼎內的妖族精血沸騰起來。
沖出一道紅霞。
好似一頭頭猙獰的凶獸,要沖鼎離去。
秦昊一巴掌拍散。
一滴鮮紅的血液落入鼎中。
這是吸收了大量妖族精血所凝成的寶液。
藥力十分狂暴。
好似要活化。
十分神異。
秦昊運轉化龍經文,身上凝出一道不似人族文字的符文,渾身血肉在爆綻。
皮肉都仿佛裂開。
浸入了骨髓。
讓血液開始沸騰。
如同岩漿般。
痛的秦昊冷汗直流。
但效果十分驚人。
秦昊周身骨骼在脆鳴。
似是在生長。
丹田位置好似在發光。
有神光在閃動。
藥浴持續到了早晨。
直到古鼎中的精血被耗盡,秦昊才是起身。
乙木真氣也有了十足的進展。
流轉四肢百骸,修復著皮肉。
「力量增長了至少20點。」
秦昊判斷。
大吃一驚。
他所泡藥浴連完整的古方材料都沒有籌齊。
竟對他有如此大的提升。
是因為彌補了本源之缺,丟失的實力開始補齊了嗎?
他若有所思。
模了模胸膛的位置。
痛。
還在隱隱作痛。
像是重現了一次被人剖月復挖骨的刺痛。
幼年被剖月復取劍胎,險些死去。
他卻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因為他忘了。
他已不記得自己身為秦族人的記憶。
更不記得是誰如此殘忍,要致他于死地。
他只隱約記得,他那時在哭。
壓下泛起的漣漪。
秦昊正式開始了他的守城生涯。
長安城老兵,他們已經太老了。
這個年紀,老人已經頤養天年,兒孫滿堂,三世同堂,盡享天倫之樂。
而長安城卻是滿城白發軍。
最年輕的一個也已經超過六十。
傲骨尚在, 梁未彎,亦可上馬殺敵。
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他們太苦,也太累。
是該休息了。
這座孤城,他要一個人守。
守到天荒地老,守到滄海桑田。
他要讓遙遠而美好的隋國,知道百萬里大漠中,還有一群孤軍奮斗六十余載,始終堅守著人族最後一塊失地的西征軍。
西征軍,不該被遺忘。
更不該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
「獨守孤城,又何妨。」
「長安城,有我!」
「人族的旗幟,永世長存!」
秦昊大吼。
將象征著人族的旗幟插上長安城的最高處。
滿天黃沙,世界灰蒙蒙一片,極盡荒涼和險惡。
卻有一帆旗幟,在迎風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