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國結盟,四國盡滅。
大周真正成為了這南域共主。
讓天下人恍忽。
南域六國,格局已存在數百年。
但在今日,局勢被顛覆了。
有人掀桌。
推翻了四國統治。
以一己之力帶動積弱已久的大周王朝,屹立在了南域巔峰。
這是從未有過的罕見之事。
是一個奇跡。
一個可以被寫進史書。
令南域古史為其新增一頁的璀璨歷史。
消息傳回大周,傳遍天下。
有人狂熱呼喊,有人熱淚盈眶,有人只覺得胸中郁氣一掃而空。
周王無敵!
這短短四個字。
似山崩。
如海嘯。
震徹十方天地。
周王之姿,徹底定格在了最璀璨的一刻。
時間仿佛都停留在了這一瞬。
周衍返回大周。
他沒有隱藏身形。
如神魔般現身大周王城上空。
無數人吶喊。
王城沸騰。
所有人都注視著高空那道偉岸身姿。
他屹立在高空,如一輪永遠不會墜落的驕陽大日般,高懸于九天之上。
「大周,有我,可安!」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體現的是周王睥睨天下的英姿。
這世間,何人敢口出妄言,說出這般話?
唯周王也!
可安!
這是多麼簡樸的話。
可從周王口中道出,代表的是大周在南域的地位。
代表的是大周子民在南域的身份。
此話一出,大周子民將成為南域六國千千萬萬人最羨慕的一批人。
他們代表的,是大周的臉面。
是周王的威儀。
無人敢惹!
無人敢攔!
這一日,注定是一場盛況。
緊接著,又有消息傳出。
源頭來自大周皇室。
「周王已成無敵之勢,欲閉關數載,沖擊大神通者!」
嘩!
所有人驚駭。
周王這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剛剛君臨六國,南域還沉浸在震撼之中。
如今竟又傳出要成大神通者的消息。
他當真就沒有極限嗎?
無數人感慨。
震驚萬分。
大神通者,南域已有上百年無人達成了。
這個境界,已成傳說。
是淹沒在古籍中,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境界。
縱是以周王之姿,也要閉關數載才能辦到。
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大神通者啊,傳聞中唯有六國開創者才達到過的境界,周王若成,可稱帝。可建立一個不世之帝國,縱然是隋國也不能比擬半分。」
有老人感嘆。
似是期頤。
更有無數強者激動。
大神通者已成傳說。
但周王若成,就證明南域並非罪域,上限並非被封死。
這是大事。
足以影響南域平衡的大事。
周王征戰天下,橫推六國,天下盡服,卻也只局限在南域內部。
然而沖擊大神通者,這將是南域之外的狂歡。
外界仍在歡呼,在歡慶著這一場盛世。
然而周室內。
無半分喜色。
像是天要傾覆。
要大難臨頭。
大周新任皇帝周涵領著小兒子,獨自來到了大周皇陵。
世人眼中無敵的周王,他靜靜站在族牌前。
一動不動。
像是靜默。
「你來了。」
周衍默默轉身。
他雙目依舊神光湛湛,好似內含兩輪金日。
光是被直視著,就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
他不曾虛弱
依舊保持著最巔峰的時刻。
全然不像是一個即要消逝之人。
「拜見你皇叔。」
周涵聲音苦澀,像是被什麼堵住,有些哽咽。
他眼前的七弟,為了大周的安定,竟連死訊也不能公布出去。
更不能舉國哀悼。
知曉周衍死亡的,唯有在場的他們。
這對用盡一生為大周續命的周王而言,是一種何等的悲涼。
「周興,拜見皇叔。」
一個十二三歲,修為不過鐵骨境的陶瓷小孩,血氣卻旺盛過一名尋常宗師,這是一個天才。
覺醒了大周消失幾百年之久的霸下之體。
激活了先祖血脈。
更融合了他所贈予的兩滴精血。
一但成長起來,必然要震動南域。
注定是大周下一任的接替者。
未來必將璀璨一生。
小孩似乎並不知道眼前的皇叔將逝,他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著周衍。
明白這就是橫推天下無敵手的周王。
是大周的守護神。
「霸下之體適合煉體,別選錯了,當你有一天,肉身比肩大神通者,來皇陵,取走真龍之血,塑真龍之軀。」
周衍指導著眼前這個大周後主。
「行了,離開吧,讓我安靜待一會。」
周衍擺手。
了斷了這最後一絲掛念。
他也快消逝了。
體內的寶血已經幾近于無。
雖依舊強盛,刺破人眼球,但他自己知道,他的生命已走到盡頭。
兩人離開了。
大周皇陵關閉了。
只剩下了周衍。
他撫模著手中的虎魄刀。
「虎仙,我該履行自己的承諾了。」
沉煉一時沉默。
虎魄刀嗡鳴。
一道紅光進入他腦海。
在他的精神世界化為了一塊石板。
「簽下自己的名字麼……」
周衍明悟了用法。
以精神力凝聚,在上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落筆的那一刻,周衍突然停了下來。
臉色糾結。
有些難以啟齒。
像是隱藏在內心許久。
如今終于說出口。
「虎仙,在你漫長的光陰中,我能排第幾?」
他有些忐忑。
就像是一個做了好事,希望听到老師評價的孩子。
這個疑惑,藏在周衍內心已經很久。
停頓了幾秒,沉煉虎口張開︰
「我見證了王的誕生,一個真正的……君王!」
周衍釋然一笑。
語氣喃喃︰「王啊,其實我不想當的……」
周衍說著,提筆寫下了最後一畫。
他的名字被永久刻畫在了石板上。
屬于他跟虎魄刀的兵主之契,正式簽訂。
紅光一綻。
虎魄刀開始收取代價。
周衍的一半壽命,一半靈魂。
也正是這一刻,流淌在周衍體內的寶血也即將干枯。
他的身體開始消散。
如微風一般,仿佛要隨風而逝。
虎魄刀先一步將周衍吞噬。
肉身,修為,靈魂,盡數反哺到了沉煉身上。
當!
虎魄刀掉落在了墳地上。
沉煉發出一聲嘆息。
在荒涼的祖陵中,顯得格外明顯。
「叮,禍主成功。」
「新增天賦︰噬魂。」
……
系統的提示音,沉煉全然沒有注意。
他正在吸收著周衍的一切。
無論是肉身,修為,又或者是靈魂。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周衍。
盛年時隕落,死後更無人知。
沉煉曾問過這個問題。
周衍的回答就短短一個字︰值。
那對沉煉來說,也值。
因為他吞噬的,是那個無敵于世,橫推天下的周王的全部底蘊。
周衍體內殘留的寶血被他吸收。
沉煉覺察到自身在蛻變。
這十分驚人。
他的本體虎魄不過是一只初入先天境的戰虎。
血脈平平。
然而龍血滋養下,他察覺到自己的虎軀在返祖。
雙肋隱隱酥麻。
像是個什麼東西即將破體而出。
靈體狀態,他竟產生血脈返祖。
無視靈體限制。
這讓沉煉都吃驚。
兵主之契竟還有這般作用。
最後,沉煉虎軀一綻,雙肋之間竟長出了一對青天之翼。
翼展,遮天蔽日。
毛發越發明亮。
虎軀在發光。
一縷縷神霞溢出,交織在他的軀體上。
毛發分青紅二色。
背負青天之翼。
沉煉狐疑。
他這究竟是返祖了什麼東西。
虎生雙翼?
緊接著,沉煉看向了面板屬性。
兵主一欄變成了空白。
大周皇陵內,周衍的氣息也徹底消散。
只留下了他一把刀。
駐守皇陵。
周衍一路下拉。
很快就看到了新增天賦。
噬魂︰虎魄稱皇,吞噬萬物,你可以吞噬強大生物的靈魂之力,汲取養分,增加虎魄刀屬性,可同步增加兵主。
當前比例︰1%。
沉煉微訝。
又是吞噬靈魂之力。
只不過這次增加的屬性。
可用來提升虎魄刀屬性,也可同步讓兵主提升。
這很逆天。
用來提升虎魄刀還好說。
若全部用來輔左兵主,那兵主能獲得遠超當前境界的實力。
同等級無敵?
不,跨境界而戰都不是問題。
消化了不久。
沉煉召喚出鎮北大將軍,楚國老祖,趙國老祖三大先天三轉倀鬼。
留下他們駐守皇陵。
而他,要尋找新的兵主了。
紫雲觀主出現,攜帶著虎魄刀化作黑風,消失在皇宮之內。
他要往西走。
在血脈返祖後,他總覺得西邊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這十分詭異。
他一把刀,竟會被某種神秘的東西吸引。
這讓沉煉十分感興趣。
決定一探究竟。
他的本體虎魄在吞噬了周衍之後,已成就所謂的大神通者,在南域已經沒有人可以對他造成威脅。
雖然他只能在刀內逞凶。
無法將自身大神通者的實力顯現在外。
但這無妨。
看誰不順眼,直接讓他握刀就行。
禍主這東西,他習慣了。
每禍主一次,他就多一道新增天賦。
這對他沒有損失。
……
不知多久。
地平線的盡頭,灰蒙蒙一片,漫天黃沙在飛揚,接天連地,佔據滿了所有的空間,惡劣到了極致。
這地方,根本不似有人的痕跡。
方圓百萬里,盡是大漠,黃沙漫天。
「嗯?」
不過很快,沉煉目光一凝。
一臉驚色。
茫茫灰色天地中,有一座城!
這般惡劣環境下,竟有一座孤城。
還有妖族。
沉煉一愣。
他這是來到了哪里?
西邊莫非是妖族的聚集地?
他沒有引起懷疑,讓紫雲觀主將他丟入城內。
自身放開感知。
這是戰爭。
人類在跟妖族交戰。
守護這座屹立在百萬里大漠中的孤城。
城中盡是老兵。
滿頭白發,身持破損戰兵,與沖殺而來的妖族廝殺在一起。
血與肉在拋灑。
狀況十分慘烈。
遠比當初的武陵城更加慘烈。
武陵城好歹還有五萬精兵,還有一座正在運轉的城鎮。
而這座孤城,人數不足千人。
個個白發蒼蒼。
修為最高的不過宗師。
抵御的卻是妖族的千軍萬馬。
南域竟還有這般凶險之地。
他們為何不走?
獨守孤城有什麼意義?
沉煉很疑惑。
他一路走來,百萬里大漠沒有一點人煙。
這些人留守此地,孤立無援。
這沒有意義。
戰場在廝殺。
城內也不平靜。
沉煉注意到了這座孤城的一個年輕人。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身形矮小,身材瘦弱,仿佛一陣風就可以吹飛的少年。
少年身旁,一名白發老兵身中數刀,血流不止,嘶啞著︰「離開吧,昊兒,帶著還能走動的年輕人,離開這里,這座長安城守了三代人,已經守不住了,離開這里,回到繁華的隋國,告訴唐王,百萬里大漠,長安城依舊屹立,人類最後一片大漠淨土,它依舊巍然而立。」
老兵聲音越發越高昂。
「不,我不走,我也是西征軍的一份子,我也可以守住這座長安城,我不能給西征軍抹黑。」
秦昊倔強。
他雖羸弱,但也不願給西征軍抹黑。
他要死在這座城。
而不是當一名逃兵。
老兵盯著他,厲聲斥喝︰
「你不屬于這里,十八年前,一名老僕帶著你橫穿百萬里大漠,試圖讓命不久矣的你活下去,他告訴我,你是秦族的神子,是天生劍體,是注定要震動九天十地的無上天驕,你要活著回到秦族,將你的天生劍胎奪回來,將屬于你的無上榮光奪回來。」
「你要讓那位老僕失望,讓自己的一切都葬送在這里嗎?」
秦昊淚目,跪倒在老兵跟前︰
「吳爺爺,你就讓我按照自己的意願,活這一世吧。」
老兵仰著頭,紅著眼,不再相勸。
撒手人寰。
唯有一句彌留之言在秦昊耳邊回蕩︰
「北落師門,未逝未忘。」
……
沉煉靜靜看著這一切。
這個少年,讓他想到了曾經的蕭淼。
但他比蕭淼更加不堪。
蕭淼只是天賦失了,其他一切盡在。
而這個名為秦昊的少年,他是本源受損。
血液流通不足,導致生長受限,看上去跟個十歲孩童差不多。
一個至少已經十八歲的少年,樣子還沒有一個十二三歲的人成熟。
四肢孱弱無力,縴弱細長,恐怕拿起一把百斤的兵器,對他來說也跟上青天沒什麼兩樣。
守城?
給妖族喂食還差不多。
在沉煉看來,這個少年已心存死志,決定赴死。
但……
他對這個少年十分感興趣。
剛剛嘗試過血脈返祖甜頭的他,正想找一個特殊體質者吞噬試試。
這個少年,很符合。
他要簽兵主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