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
太瘋狂了!
當听到周衍的計劃,整個朝廷之上掀起了嘩然。
無數人為之驚駭。
大周的王,欲征戰天下。
覆滅六國道統。
讓六國之內再無先天三轉以上宗師。
若能實現,六國綜合國力將倒退五十年。
大周將成為唯一的璀璨王朝。
成為南域的日不落帝國。
足以跟隋國比肩。
以一人之力匹敵一國。
這是何等荒繆而大膽的想法。
古往今來,從未有王朝辦到。
哪怕是國力堪比五國總和的隋國,亦不曾做到。
其話語中的禁忌,能夠掀起一場巨大的波瀾,四方皆驚。
會引發六國內戰。
讓天下動蕩。
讓沉寂了幾百年的六國局勢徹底改變。
更會讓大周成為眾失之的。
成功,大周將君臨天下。
失敗,大周將成為下一個大涼。
這太震撼了。
所帶來的信息量太大了。
以至于朝堂之上,久久沒有言語。
群臣在消化著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意圖勸戒。
勸說天子打消這個瘋狂的念頭。
大周如今正是休養生息,消化大涼國底蘊,增加國力之時,怎能一再征戰,讓戰火紛飛。
這是會引發眾怒的。
有大臣準備開口。
正好與周衍那副攝人心魄的眸光對上,下意識低頭。
噤如寒蟬。
寒意自冒心頭。
他有種直覺,自己只要當了這個出頭鳥,下一秒就會人頭滾地。
讓這大殿之上再添上一道亡魂。
新王,他不是天盛帝。
他是庇護大周的王。
是大周子崇拜敬仰的天子。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大周歷上絕無僅有的獨裁統治者。
他所殺出來的殘暴,堪比當年的大周高祖。
是一名徹頭徹尾的殘暴君王。
反抗他,絕不是件聰明事。
新王,也不需要所謂的忠言逆耳。
因為他自己,就是大周的太陽。
太陽可以不照耀大周,大周卻不能失去太陽。
無話!
群臣無言。
個個低下了他們高貴的頭顱。
不敢直視周王的神威。
征戰六國之事,便這樣定下了結論。
而第二件事。
令大部分文臣臉色驟變。
因為大殿之上,押上來一位身穿囚服,披頭散發的落魄男子。
那是大周的廢太子,曾經離皇位最近的男人。
卻因為周衍逼宮造反,被反客為主,最後殺死天盛帝的周睿明。
他在天牢中被囚禁了將近半年。
昔日的高貴早已經喪失。
如今只是一個敗家之犬。
被士兵押送著,走上了朝會之所。
每走一步,腳銬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聲響落在大殿之上,格外的刺耳。
渾渾噩噩的周睿明似乎也發現自己出了天牢。
他抬頭看去,渾濁的眼眸一一掃過。
滿朝的文武大臣皆是眼神躲閃。
不敢看去。
相國李文盛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有周王在,廢太子已永無出頭之日。
再堅定的太子黨羽,此刻也不敢期頤什麼。
周睿明轉頭的幅度越來越大。
略過大臣,目光落在了皇位之上。
落在了那個貴氣逼人,威勢赫赫的大周天子周衍身上。
渾噩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怨毒起來。
「周衍,你不得好死,你這個謀權篡位之人,你坐不穩這個皇位。」
周睿明嘶吼著,目眥欲裂。
他是大周太子,是未來的大周共主。
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他不甘!
明明他已經經營了朝堂二十余載,沒有一個皇子能夠與他爭鋒,可偏偏一個被囚禁了十八年的廢物七皇子,卻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隱藏了整整十八年時間。
一朝大赦,踏出監牢,毀掉了他所有的努力。
這是何等不公。
又是何等的悲涼。
此事出現在朝堂上,他已經意料到了自己的下場。
他不想死!
他怎能死去。
他是高貴的太子啊!
體內流著跟周衍同樣的血脈。
兄弟相殘,周衍就不怕報應將至,令家國根基不穩嗎?
「發泄完了嗎。」
周衍靜靜看著。
古井不波。
完全看不出一點表情。
周睿明必死。
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若他沒有身中詛咒,時日無多。
他也沒有必要急著擊殺這個廢太子。
但現在……
李相國的話讓他警覺。
他一死,周睿明就是再適合不過的皇位繼承人。
一個弒君弒父弒兄之人,怎能成為大周的天子。
「抬起頭來,你也曾是大周的太子,別辱沒了大周的氣度,你……自裁吧。」
周衍拔出象征意義的天子劍,丟在了周睿明腳下。
他給予了這位廢太子最體面的死法。
周睿明愣住了。
恐懼佔據了他的意識。
看著腳下的天子劍,他顫顫巍巍的撿了起來。
迎上了周衍那平靜的態度。
大腦當即一空。
雜亂無序的念頭一一閃過。
絕望。
驚恐。
無助。
戰栗。
隨後匯聚成一道信念︰
他不想死!
丟下天子劍,周睿明怒吼著奔逃。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
嗤!
心路歷程還沒有走完,天子劍已經貫穿了他的心髒,將他釘死在大殿之上。
周睿明艱難轉頭,皇位上的天子五指一屈,天子劍拔出,而後站起身,冰冷的好似惡魔低語的聲音回蕩︰
「你不要體面,朕幫你體面!」
「送下去,按普通皇子規格安葬。」
朝堂上,滿朝文武一個個冷汗直流。
頭顱更低了。
生怕被點名出列。
天子如此雷霆之怒,群臣無不膽寒。
怕被清算。
……
下了朝會。
周衍在準備著。
他正在讓大周的情報網運轉起來,收集資料。
不日,江妙璃求見。
周衍接見了她。
宮女一個個對其討好。
認為江妙璃就是未來的國母。
江妙璃快言快語︰「陛下,你打算滅殺南域六國宗師?」
「對。」
「非要如此?」
周衍看了她一眼,「你似乎有隱情要講。」
「陛下,你知道南域的情況嗎?」
「南域是落後之地,與其它疆域不互通,似是被封鎖在此。」周衍簡單道。
「沒錯,南域被中州布下天絕地通的陣法,阻斷了先天之氣的流通,導致這世間能感悟靈韻者,十不存一,沒有足量的先天之氣重塑肉身,更加不可能成就大神通者,數百年過去,南域已從當年的強大疆域淪為連大神通者都沒有的落魄地方。」
周衍微訝。
南域竟還有這等辛秘。
再無法成就大神通者?
「所以你是在勸我放過那些人?不要繼續削弱南域的力量?」
周衍平靜道。
「正是。」
「回去吧,我的決定不能改變,或許在你看來,南域生存環境已如此艱難,不該內亂,但我不是心懷蒼生的救世主,我只是一個將死之人,是一個王朝的天子,我所思所想所念所求,唯有大周昌盛。」
「為此,我不惜屠戮蒼生,也要讓大周延續下去。這才是我的自私想法,我只是一個俗人,一個俗世王朝的晚年皇帝。」
「請回吧。」
周衍站起身,送客。
但最後還是停下腳步,放下一枚金印,又道︰「大周國庫,任你挑選,無論千秋萬代,這是我身為一國之君對你的承諾。」
虎魄刀內,直到徹底遠離這個老怪物的感應範圍,沉煉才是開口道︰「她可是有辦法離開南域的,你的詛咒其實並非什麼致死的咒殺,走出南域,自然可解。」
沉煉最後一次勸戒。
無論周衍選擇那一條路,對他而言都有利處,不過周衍活著,才是最大的好處。
哪怕這個代價,是大周的覆滅。
周衍穿行在皇宮中,喃喃自語︰「虎仙,這個答桉我已經說過了。」
沉默幾許。
虎魄刀內傳來惋惜聲︰
「我會幫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