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
藥池內。
瑞氣騰騰,霞光流轉,像是玉液一般。
周衍泡在其中。
讓更多的生命精氣沖進他的身體,滋補著他那破損的身體。
他的狀態也一天比一天好。
江妙璃一邊往靈池中加入各種珍稀天材地寶,一邊割破手指,一滴滴如翡翠色的鮮血滴入藥池中。
將整個池子染成了草木色。
藥池開始沸騰。
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之氣將好似靈氣風暴,被周衍鯨吞入體內。
他的肌體在發光,內部傷口開始蠕動修復,骨頭發出踫撞聲響,血肉中殘留的死滅之氣幾近停止了侵蝕。
效果匪夷所思。
讓周衍為之驚詫。
就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天材地寶,恐怕也無法做到讓他破損的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而江妙璃所配比出來的藥液卻做到了。
還有那些翡翠般的血……
特殊體質?
周衍若有所思。
而在周衍不知道的地方,江妙璃腦海中傳出了一陣陣怒吼。
「妙璃,乙木之血救不了他,你這樣耗費本源之血,是在浪費。」
「沒事的,月姨,我很快就要離開南域,這點血多吃一些天材地寶就能補回來,不礙事的。」
「你還有個屁的天材地寶,不是全進了這小子的肚子了嗎?那可是我們尋遍南域才找到的幾株罕見寶藥,就為了延續他那所剩不多的生命,這太浪費了。」
「他……畢竟是大周新王,而且我父親還在他那里,無論于公于私,我都不想他死去。」
江妙璃語氣復雜。
這一幕也被周衍看在眼里。
「這些血想必十分珍貴,不必浪費在我身上。」
周衍阻止。
翡翠之血,這大概率是一種特殊體質。
但即便是特殊體質,也不可能全身血液都是寶貝,這些翡翠之血,很可能是精血。
就像他激發霸下之體所誕生的精血一樣。
這些血,太寶貴了。
大量流失,很可能傷及本源。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不願看到江妙璃如此。
「無妨,補補就回來了,不介意我在這里修煉一下吧?」
江妙璃有些虛弱道。
說罷,便是盤膝而坐,原地修煉了起來。
周衍一嘆。
他承了鎮北大將軍的情,理應庇護鎮北侯府。
可如今……
卻變成了他接受鎮北侯府的好意。
「叮,觀測到乙木長春功運行路線,你已掌握乙木長春功,並自動提升到滿級。」
虎魄刀內,沉煉靜默。
唯有在听到系統聲音的那一刻,才緩緩抬起了頭。
虎目一眯。
這竟是一門可以自動修復傷勢的功法。
練乙木真氣,修乙木之體。
「原來是這樣,先天的乙木之體,人形的療傷至寶,怪不得她的血有如此奇效。」
沉煉沉吟。
他在思考若將乙木長春功交給周衍,他能否延續性命。
片刻。
沉煉緩緩搖頭。
只留下一聲嘆息回蕩在血月空間。
……
與此同時。
在藥池中療傷的周衍也發生了變化。
隨著傷勢在以極快的速度修復,他體內的一滴霸下之血似乎是吸收到了什麼絕佳的養分,在他體內沸騰起來。
如一座小火爐般灼燒著他的血肉。
不過一點也不痛,反而酥酥麻麻的。
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周衍心神沉入。
當即驚詫起來。
他的霸下之體,更加返祖了。
兩滴紅中帶金的精血混雜著一堆凡血中。
顯得是那麼不凡。
在無數寶藥以及乙木之血的滋補下,他的特殊血脈,竟蛻變了。
周衍感慨。
面露恍然。
原來是這樣。
特殊血脈的進階方式,竟是如此簡單。
若能將全身血液盡數轉化成霸下之血,他能否依靠自己的能力,來抵抗詛咒之花的侵蝕?
這或許……
是一條生機。
雖然前路未知,但好歹有了一絲希望。
周衍眸光閃爍。
大神通者的詛咒又如何?
他還不信了,他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磨滅這朵致命的三瓣之花。
……
與此同時。
天下震動。
大涼王朝被覆滅所帶來的影響還在繼續升高著。
此前,僅限于那些情報網機構提前知曉消息。
而在周衍療傷的幾日。
這個消息,已經傳遍南域。
無論是六國百姓,又或者是各路散修,又或者是山野村夫,都收到了大周新王率領二十萬精兵踏滅大涼王朝,擊殺大涼國主的逆天壯舉。
所有人都在這在議論著周衍覆滅一個王朝的輝煌事跡。
舉世嘩然。
誰也不敢相信,一個剛剛繼位登基的大周新王,竟能覆滅已經壓迫了他們幾十年的龐大王朝。
這簡直比神話還要離奇。
夢幻異常。
周衍之名,也在悄無聲息間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
隨著熱議持續發酵,一則不合時宜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傳遍六國。
讓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什麼,大周新王將死,已經性命垂危?」
「不會吧,這消息哪里傳出來的,太離譜了。」
「消息來自大涼余孽,來自大涼當朝太子,他證實大周天子已經沒幾日可活,即將被詛咒反噬,當場橫死,尸骨不存。」
這樣的消息一出,舉世震驚。
大周天子這般驚艷,注定要輝煌一個時代,鎮壓一個時代,如今竟命不久矣,這讓人惋惜,讓人發愣,久久說不出話來。
「太可惜了,這是一個注定要征戰六國,君臨六國,堪比當年大周高祖的未來大神通者,如今卻遭劫如此,世事難料。」
大周境內。
無數大周子民悲涼。
呼喊著大周天子的名號。
天子平定北境,又征戰大涼,讓大周子民永不受戰亂之苦,這樣一位好皇帝,竟無法長命。
這是何等不公。
「天妒英才,天子如此年幼,還有大好前程,未來注定要比肩史書上的大周高祖,怎能如此隕落?」
「不,這不可能是真的。」
許多子民不願相信。
大周才剛剛迎來起色,如今正在底蘊勃發,強國強民之時,天子卻要在盛年隕落,豈不讓人扼腕長嘆。
「消息不會有誤,這是大涼國境內的宗門暗衛傳回來的,他們抓住了大涼余孽,並親口從前朝太子口中知道了這等辛秘。」
「大周天子本該在一個月前便會隕落,如今多支撐了一個月,已是極限,如今藥石難救。」
「大周天子已經一個月沒有公開露面,這或許左證了消息的準確性,周室刻意隱藏天子蹤跡,怕不是已經隕落。」
無數消息接踵而至。
讓剛剛與有榮焉了一個月的大周,陷入了低迷。
無數人迷茫。
祈禱。
悲涼。
口中呼喊著天子之名。
家中供奉長生牌。
自發為天子禱告。
……
全天下都沸騰了。
周王征戰大涼,覆滅一座王朝,徹底平定了困擾大周幾十年的戰亂,卻自身將死。
南域六國盡知,舉世嘩然。
而在這一天。
朝堂也坐不住了。
他們似乎也相信了消息的真實性。
那份沉寂起來的野心,隨著周衍的將死,又如熊熊大火一般燃燒了起來。
尤其是從太子為首的朝堂黨羽,更是集聚一堂,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太子未死啊。
如今只是被關押大牢。
縱然有弒君弒父之罪,但那是被大涼國蠱惑,一切並非出自太子自願。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那便讓太子接手這及及可危的大周王朝,讓他終生為了大周的強盛而奮斗一輩子。
如此,才可消太子之罪。
二皇子,三皇子黨羽,同樣野心勃勃。
天子將死,那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無疑就是天子的皇兄。
只要周衍傳位,那他們將不費吹灰之力的繼承皇位,成為這大周的主人。
並且還是一個覆滅了大涼王朝,開始越發強盛的王朝。
這個皇位,可比他們父皇在位時,強上太多太多。
但首當其沖的,就是要確定周衍究竟是否將死!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或許是心有靈犀。
在消息傳遍大周境內的第三天。
滿朝的文武百官,齊刷刷出現在了鎮北侯府。
不等周衍召見,就跪倒在門前。
聲如洪鐘
「臣等,恭迎聖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