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沒有白花的錢這件事情，在倪廣南滿懷感激的離開醫院之後，李陽再一次充分的感受到了。
只不過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更加直接。
倪廣南來龍江，是上個月就定好了的事情。而關于倪廣南研發團隊目前的窘迫，李陽更是早就知道。所以在倪廣南這老哥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收買人心的計劃。
和這一波收買人心相比，實際上還有一個略顯臨時和隨意的事情。
那就是讓于老四去四川那面，接觸托普的高管！
李陽雖然和宋茹華表面上交惡不久，但實際上對于托普這家公司，李陽很早就已經了解到了骨子里。
早到什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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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她穿越之前，就听說過托普內部的混亂和作風。
要說這個，就得首先說托普這家公司。
托普是一家什麼公司？
外面都說這是一家高新企業，搞高科技軟件孵化的，也有說這是個披著高新產業外衣的房地產企業。
但是其實這些說法在李陽看來都不準確。
準確的說，托普就是特麼的一個詐騙公司！
從性質上來說，這家公司和後面二十多年，那些立足境外搞電信詐騙的公司沒什麼兩樣。尤其是它的操作模式，其實說白了就是走的是龐氏詐騙的那一套。
只不過聰明的宋茹華並沒有將龐氏詐騙徹底的在公司內執行，而是以金融當成了外衣，披在了龐氏騙局的身體之上。
正因為這樣，這家公司才會騙了那麼多的地方政府，又是給錢又是拿地，讓一家毛都沒有，甚至是連核心經營模式都欠奉的皮包公司一下子成為了市值百多個億的明星企業。
托普發展的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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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宋茹華僅僅是在四川那面宣布了西部軟件園的概念之後，短短兩年的時間里公司就從一個從總經理到業務員只有寥寥數人的空殼公司，一路發展到現在員工近千人，高管干部和區域開發經理數十人的人員規模。
發展這麼快，這些公司的主要人員又都是宋茹華後來通過各種渠道挖來或者干脆是招聘過來的，人員的素質以及這些干部的忠誠程度，在李陽看來肯定是有文章可做的。
正是出于這個出發點，李陽在入院之後就讓于老四悄悄趕往四川，去想辦法接觸托普的高層干部，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找到那麼一兩個對宋茹華不是那麼忠心，或者說忠心有限可以用錢收買來，又恰巧掌握了一些托普公司違規操作或者是什麼其他……不利于公司或宋茹華證據的人。
也是巧，這人……被于老四只用了四天的時間，就找到了。
醫院，病房。
剛剛送走了倪廣南一行人不久，李陽就接到了于老四的電話。
電話剛剛接通，于老四那標志性的大嗓門便將李陽的耳朵震了個癢癢︰「哈哈哈，大陽，你猜猜我今天和誰一起吃的飯？」
听到于老四這麼無聊的問題，李陽撇了撇嘴。
「咋，毛啊敏去四川了？」
毛啊敏是于老四的偶像——正如同大多數七十年代生人的男性同胞一樣。
對于于老四的故意賣關子，李陽的回敬方式就是直接抬個杠。
果不其然，面對李陽這麼有勁兒的反擊，于老四接下來的一肚子話被噎了回去。
「你淨跟我扯犢子……毛啊敏都特麼因為偷稅漏稅拘進去了……」
去年9月底，國家稅務總局就發了公告，毛啊敏因為自94年至96年期間在內地的一百多場商演中，共獲取收入將近五百萬沒交稅，偷稅漏稅高達百萬，已經被立桉調查。
這事兒當時鬧的還挺大，只不過那個時候李陽剛剛從災區死里逃生，倒是沒心情關注。
不過于老四和李奉獻這兩個毛啊敏鐵粉，在那段時間可是著實傷心了一陣子。
現在偶像傷疤又被李陽給揭開，于老四滿心郁悶︰「行了，你這人一點兒意思都沒有。跟你說了吧，我今天中午啊，和托普的西部軟件園開發經理徐敏搭上線了！」
「哦？」
听到這，李陽眉頭一挑。
托普的公司內部人事架構和正常的公司不太一樣，因為擴張速度太快，所以公司並不是采用的那種樹狀結構管理模式。而是比較松散的包片式提拔。
各個軟件園有獨立的負責經理，這些經理負責當地軟件園的一切開發，貸款，以及軟件項目承接事宜，每一個經理都是直接向宋茹華負責的。
但是在諸多的項目經理之中，西部軟件園的總經理地位最為特殊。
因為坐落于四川的西部軟件園，對于托普來說意義非凡。作為最初的軟件園項目，可謂是托普的龍興之地。
而托普的總公司，實際上就是坐落在西部軟件園之內的。
听說于老四和這個部分的總經理搭上了線，看樣子還取得了一些成果，李陽樂道︰「怎麼接觸的，這人怎麼說？」
「嗨！你是不知道，現在托普里面爛到了什麼德行。按照這個徐敏的說法，現在托普內部山頭林立，整個公司的內部高層管理人員就像是一幫土匪似的！每一次開會，一群人都就怎麼騙當地政府給並不存在實體的軟件園開發項目，怎麼獲得銀行貸款進行學習交流。更夸張的是，這些軟件園的項目負責人，都特麼是巨貪！公司內部利用職務之便進行職務貪腐，更有甚者私自動用銀行貸款，挪用公司資金去做自己項目的人大有人在。就連宋茹華開大會的時候，都怒罵這些項目經理是騙子！」
「這麼夸張？」
托普勢必會很爛，李陽有心理準備。
但是托普內部這麼爛，到底還是出乎了李陽的預料。
這特麼，中高層管理這麼禍害，托普現在一年還能賺好幾十個億，這特麼的……可見軟件園這個概念項目的成本有多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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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層干部貪污的，全是利潤啊！
李陽承認，自己眼紅了。
酸，忒特麼酸了。
要不是害怕日後蹲大獄，就沖著這個利潤，他都特麼想搞一下宋茹華這個套路了。
來錢太干脆了啊！
「夸張？」
沒成想，听到他的吐槽，于老四哼哼一笑，道︰「更夸張的還在後面呢！你知道宋茹華得知這些地區經理挪用公司款項，或者是利用政府項目中飽私囊之後是怎麼表現的嗎？」
「怎麼表現的？」
「根據這個徐敏的說法，他沒有懲罰任何人。甚至在大會上將那些個有明確貪污事實的中層干部痛罵了一頓之後，笑著說他沒有權利去懲罰這些騙子，因為他自己就是托普最大的騙子。」
臥槽！
听到電話那面于老四這麼說，李陽震驚了。
太猖狂了。
這特麼是干脆都不裝了啊！
一個公司老總，當著自己的下屬承認自己的公司操作模式就是行騙，這特麼的是要有多麼的肆無忌憚？！
一時間，李陽被這個荒誕的消息，弄得心情有些沉重。
90年代末，本來應該是中國軟件行業發展最為迅速的一個時期。細數日後在中國流行開來，並且造成了社會影響力，為互聯網和中國軟件行業做出了突出貢獻的軟件項目，幾乎都是這個時期成立的。
對于中國的軟件行業來說，這個時期本應該是最好的時代。
但是正因為西部軟件園這個日後可以跟萬畝大造林相媲美的詐騙項目，佔用了大量的政府資源，使得這個時期許許多多本來應該有出路的軟件研發團隊，最終在這個本應該美好的時代折戟沉沙。
按照正常的歷史進程，托普是09年的時候，以宋茹華出逃海外，公司被各地政府聯合執行強制收回地皮才最終破敗的。
在這個期間，一個號稱是要做中國班加羅爾的托普，佔用了多少的資源，多少的機會？
這些本應該可以養活許許多多個軟件開發團隊的機會，現在變成了什麼？
變成了托普公司內部那些蛀蟲的食糧！
「這個人，說的這些可靠麼？有證據嗎？」
「證據有，這個人在托普總公司還是有些分量的。因為是總公司嘛，托普的所有會議他都有錄像。根據我的觀察，這個人應該是靠譜的。之所以這個人跟我接觸，是因為他覺得其他的區域經理都有有水可以撈，仗著在外面天高皇帝遠可以大肆斂財。有的地區干部，在通過公關拿到了當地政府的銀行貸款之後，直接將這些資金挪用，去做自己的投資，幾個月就賺了大幾百萬。甚至有些托普的地區干部，直接用銀行貸款和項目外包賺的好處費買別墅買豪車。但是他在西部軟件園這個托普的總部，不論是省里還是市里，都會直接聯系宋茹華，導致他手中的實際權利就那麼一丁點。沒有什麼貪的機會，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滿肚子的抱屈。」
「哈哈哈……」
听到這，李陽真是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俗話說不患寡而患不均，在這兒倒是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整個托普人人都在貪，貪不著的看著貪著的，心里肯定不滿意。
畢竟……這樣的賺錢方法，簡直是太迅速，也太特麼的輕而易舉了。
要知道，當下就連福利彩票的獎金，最高都還只有兩百萬！
一個托普的地區經理，通過資金挪用能套取幾百萬的私利，這是什麼概念？
他媽的在外面干一年的區域經理，直接就完成了階層的躍升，成為國內幾萬名百萬富翁的其中之一了啊！
這誰不眼紅？
要不是李陽現在身價上百億，他特麼都眼紅。
「這個人，有什麼訴求？」
強強將這種荒誕到近乎魔幻的感覺壓下去，李陽對著電話那面的于老四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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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訴求很簡單，他想要五百萬，現金。只要我們能給他五百萬，他就能將西部軟件園從去年開始到上個月的所有往來賬目，包括銀行貸款的使用去向，以及從政府那面拿到的軟件項目外包賬目給咱們。」
五百萬？
你他媽的真以為我李陽是福利彩票不成？
還特麼是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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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電話冷冷一笑，李陽一口回絕︰「五百萬是痴人說夢，四哥，你回頭找個機會告訴他，我李陽不是冤大頭。我需要的只是讓宋茹華倒台，有沒有這個證據，都不耽誤我搬到他。一百萬，你告訴他，這些東西如果真實可靠，我可以往他指定的賬戶里打一百萬，多一分都免談！」
「這……我看以他的胃口，一百萬好像夠嗆……大陽，你得知道，這個人跟咱們合作，並不是因為他和宋茹華有什麼不愉快，就只是單純的因為托普別的干部經理都貪著了，他在總部當了個清水縣令，沒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想在咱們這邊找補回來。一百萬……說實在的，可能喂不飽。」
「呵……」
听到于老四這麼說，李陽莞爾一笑。
他心說于老四還是想的簡單了。
一個人，出于貪念能出賣自己的衣食父母和頂頭上司，那麼就代表他感覺自己貴缺了太多太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但凡見到一點的葷腥，他都能開出一個天價來。
這五百萬，要是于老四答應下來，這個人二話都不會說。
當即就會意識到自己手中的那些證據價值被自己低估了，反手就能開出一千萬！
「四哥，對于這種人，不能給他好臉色的。你就明話告訴他，這一百萬我們給完了之後，拿到了證據也不一定用。他要是不干，那就讓他繼續在托普里面當個管家頭。到時候，你讓他自己斟酌吧。我相信，以這種人的氣量，是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出賣公司，換取私利的機會的。」
「那……那我晚上再跟她說說？」
听李陽這麼說，于老四嘶了口氣，說到。
「別那麼著急，晾他幾天。沒準兒啊……」
拿著電話，李陽在病床上翻了個身，呵呵一笑。
「沒準兒他媽的幾天下來你沒跟他聯系，他就自己主動開價，降低報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