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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書生口中劍,殺人不見血!

新江。

烏魯木齊地窩堡國際機場中人來人往。

當下飛機還沒有成為人們長途出行的首選交通工具,高昂的機票價格使得「坐飛機」仍然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不過即將到來的元旦,仍然為地窩堡國際機場添加了幾分喧鬧。

和周圍那些大部分都面帶新奇,在機場中四下打量著,明顯是第一次坐飛機的旅客不同,候機大廳中的唐萬鑫平靜的很。

因為業務的需求,他經常要來往滬海,深圳和新江三地,坐飛機的次數甚至比他親自開車的時候還要多了。

然而就在唐萬鑫見時間差不多,準備拿起隨身的皮包登機的時候,機場一陣飛機延誤的廣播,卻引得整個機場內的輕松愜意頓時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似乎能把天花板掀開的抱怨。

回應這種抱怨的,是一陣新的廣播——那是一個航空知識的科普,解釋雷暴如何危及飛行安全,飛機誤入雷暴如何導致空難雲雲。

但是這一切仍然不能平息人們的焦慮,整個候機大廳似乎變成了巨型的蜂窩,嗡嗡嗡的嘈雜四起。旅客們分成了幾堆,將候機室中的工作人員團團圍住,吵吵嚷嚷的聲音吵的唐萬鑫腦子都要炸了。

看了看手上那塊頗為氣派的萬國手表,唐萬鑫摘下了棕色墨鏡,對著正在給眾人倒水的VIP候機室服務人員招了招手。

「航班什麼時候能開啊?我這還有事兒呢。」

他點了點自己的手表,表現出來的不耐煩讓工作人員有些緊張。

「不好意思啊先生,剛剛接到氣象局的消息,機場上空有雷暴區域,所以塔台控流了。請您耐心等待一下,我們一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面對工作人員相當職業的解釋,唐萬鑫頗有些不耐煩。

「這大好天的,哪兒有雷暴啊?!」

他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初冬時節,烏魯木齊的天空雖然不那麼澄澈,卻只是染了一層白雲而已,根本沒有什麼雷暴的影子。

每天在機場里面工作,來來往往的客人見得多了,工作人員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抱怨和埋怨。

對于唐萬鑫的急躁,她只是抿著嘴唇搖了搖頭。

「先生,我們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不是用肉眼能看得見的。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雲層上面的世界我們是看不見的,您看起來外面似乎是風平浪靜,但是平靜後面往往就隱藏著暴風雨。您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看著工作人員那職業的笑容,唐萬鑫一時間有些出神。

仿佛冥冥中有什麼東西敲了他的心弦一下,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工作人員不想是工作人員,而像是一個善于預言的吉普賽女郎,或者是巫女什麼的……

那一番話,若是仔細品味,似乎頗有隱喻,讓人不禁浮想聯翩。

就在他愣愣出神之際,忽然他口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

狐疑的看了眼那仍然在微笑著的工作人員,唐萬鑫皺著眉頭走到了一旁,找了個略微僻靜的地方將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是唐萬里打來的。

「大哥,怎麼了?」

「小鑫,你走沒走呢?」

電話中的唐萬里語氣頗為急切,注意到大哥語氣中的慌亂,唐萬鑫趕緊問道︰「我還沒走,航班延誤,怎麼了大哥?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沒走正好,快回來!」

「不是,咋了啊?公司出事了,還是家里出事了?」

唐萬鑫連忙將電話貼近了一些,急吼吼的問到。d

「股價!報紙!哎呀,我這一著急還說不明白。你不是在機場嗎?趕緊買一份青年報的報紙,有個挺出名的經濟學家發表了一篇文章,股價,咱們德龍屯河的股價,頂不住了!」

「什麼?」

唐萬鑫一下子覺得頭發都豎了起來。

他知道唐萬里的脾氣,自己這個大哥平時沉穩的很,在家里是一家的主心骨,在公司里面也是一個相當稱職的守成之人,在自己不在公司的時候,將公司的業務打理的是井井有條。

按說,唐萬里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能讓他如此慌不擇言,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那事情……肯定不會小!

想著,唐萬鑫立刻分開人群,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攔從候機室鑽回了大廳之內。

在服務台前的報刊點一頓飯找之後,他找到了唐萬里所說的青年報。

看到報紙頭版上一個碩大的標題《德龍,資本奇跡還是幕後黑手》,唐萬鑫只覺得哄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腦袋!

吳敬連是誰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沒想到,吳敬連竟然會因為這件事情親自下場,並且一出手就將矛頭對準了自己!

再一看文章的內容,唐萬鑫本來就嗡嗡作響的腦子瞬間覺得血壓飆升,就連眼楮都脹痛了起來。

「……早在我在美國做交流學者的時候,就有外國的經濟學者跟我說中國的股市很像一個賭場。在這個絲毫沒有規範可言的市場中,無數對信息毫不知情或知之甚少的人手持巨資,一擲千金。當時我是如此回答他的︰中國的股市遠遠不如賭場規矩,至少在賭場里面你不能看到別人的牌,而我們的股市里有些人卻可以看別人的牌,可以作弊,可以搞詐騙。

在這些行為里面,坐莊炒作操縱股價可以說是登峰造極的一種。

現在的中國市場上操作股價的,大致分為那麼兩類。一類是上市公司,一類是中介機構。這兩類人知曉大量的內幕消息,他們即使知情者又是資金的供給者。

這些人利用手中的資金優勢,和相對于股民來說的信息不對等,操作手段是無所不用其極。

一般來說,他們炒作的辦法大概有那麼兩種;一種是關聯機構互相炒作,互相買賣,通過頻繁的交易把股價抄上去。另外一種就是由有關的上市公司放出利好消息,然後把股價拉升上去。當他們發現準則中小投資者或者是局外的大投資人跟進的時候,就會偷偷的跑掉,把後來跟進的人套住,這個時候股價就會不斷的下跌。

在以往,我只以為這兩類坐莊者是互相不勾連的。但是最近我關注到了德龍集團旗下的三只股票,讓我冷汗頻生!

為何這麼說?因為這兩類坐莊者,兩種主要的炒作手段,在德龍的三只股票上都得到了相當集中且顯著的體現!可謂是五毒俱全……」

叮鈴鈴叮鈴鈴……

看著那一行的鉛字,唐萬鑫只覺得耳邊所有的嘈雜都消失了。留下的就只剩下耳蝸中毛細血管奔流的血液,那血液奔流的聲音活像是一條發了洪水的大河。

轟隆隆的巨響,甚至讓他隔了好久才听到口袋中的手機鈴聲。

「喂……」

看到是唐萬里打來的,唐萬鑫凝重的將電話接起。

「小鑫,你回來了嗎?」

「還沒有,我正在機場。大哥,現在幾點了?」

「九點多,快十點了!」

「現在屯河的股價,表現怎麼樣?」

听到這個時間,唐萬鑫趕緊急切的問到。

「我給你打電話,就是為了這個事兒啊!穩不住了,真的穩不住了!我今早過來公司這邊等待開盤信息更新,今天開盤之後屯河股價就開始下行,我還以為是周一的例行交易量增大。可是緊接著就發現了不對勁,跌的太快了!市面上突然出現了幾百手的拋空單,股價一下子就從四十多奔著四十去了!我這邊立刻就組織金融公司那面開始接盤穩股價,可是咱們接盤的速度竟然趕不上拋空的快!這才多大一會兒啊,股價就已經奔著三十七去了!從早上開盤到現在才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股價已經跌了五塊錢了!小鑫,你現在趕緊回來,交易處這邊已經麻了抓了,我現在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啊!」

轟!

正在此時,機場外面的天空忽然閃起一道電光。

隨即而來的,是將機場玻璃都震得嗡嗡直響的雷聲。

剛才那個工作人員所說的雷暴,真的來臨了。

看著窗外那道道閃起的閃電和隆隆的雷聲,唐萬鑫只覺得腦門一麻,整個人就再也站不穩了。

"哎!有人暈倒了,工作人員呢?趕緊叫工作人員過來,有人暈過去啦!"

「別都圍著啊,散開點兒,可能是熱的。快點搞點水過來啊!」

「哎呦,這是怎麼搞的啊?肯定是航班延誤有事兒怕耽誤急的吧?有沒有人帶風精油?趕緊的,給他人中上擦點兒!」

一陣嘈雜之中,尚存一些意識,卻只能看到眼前一片模糊景象的唐萬鑫咬緊了牙關。

「李陽……我日你祖宗!從現在開始,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啪嘰。

就在他憤憤立誓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熱心群眾,將一瓶風油精夸嚓一下懟在了他的人中上。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的手持收音機還嘈雜著,正講到《童林傳》某一回的結尾處。

「所以說是最毒書生口中劍,素來殺人……不見血!」

啪!

驚堂木一響,單田芳磁性而鏗鏘的聲音,戛然而止。

……

「李陽啊李陽啊,好你個李陽啊!你個小兔崽子!竟然敢借著我的名義往文章里面夾帶私活,你看看你寫的這些,這都是什麼東西?粗鄙之語,如老婦罵街,下作,卑劣,有辱斯文!」

宿舍中,吳敬連活像是一頭暴躁的公牛。

他青筋暴起,狠狠的拍著桌子上的那份報紙,力道大的甚至將報紙都拍出了幾道口子。

而李陽此時就站在他的面前,像是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一樣,縮著脖子低著頭,一對亮晶晶的眼珠卻不那麼安生,滴溜溜亂轉。

「我讓你替我找報社發表,你拿了我的稿子私自增改,你這是什麼行為?往小了說,你這是侵犯了我的著作權。往大了說,你這是敗壞我的一世英名!我吳敬連搞學術搞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跟人有觀念上的沖突,也就是互相辯駁理論。什麼時候和人惡語相向過啊?這文章傳出去,以後我還怎麼做學術,別人怎麼看我?你怎麼不說話?嗯?有膽子改我文章,現在怎麼沒膽子說話了?啊?!」

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師恩如山掌拍在了桌子上,將李陽表面上嚇了一個哆嗦。

實際上看著吳敬連暴跳如雷,李陽內心在狂笑。

不為了別的,這小老頭關注的點太有趣了。

一個勁兒的說一世英名……

活像是一個德高望重的方丈,一失足成千古恨,睡了過來吃齋的女香客似的……

「老師,其實這事兒也沒您想想的那麼嚴重。我也就是加了那麼三五句話而已……」

「也就?你個臭小子還想加幾句?這三五句話都已經把王鴻文氣的吐血,住進醫院去了。你還想加幾句啊?你知道著文章發出去之後怎麼樣?一大早上我的電話就被人打爆了,我的老同事,老朋友都在問我是不是跟這個王鴻文有什麼私仇。我現在是長一百八十個嘴都說不清楚,這文章里面罵大街的話不是我自己所做了!我……我抽死你個小兔崽子我!」

說到激動的地方,吳敬連直接月兌下了腳上的皮鞋,拽著李陽的脖領子就照他抽了下去。

「哎呀!疼疼疼疼!老師,別打脖子,你挑個肉多的地方,你打!打也疼,別人還看不見。脖子肉太女敕了嘿!」

眼看著李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吳敬連氣的索性將皮鞋扔在了地上。

「你說!現在怎麼辦!」

咳咳……

李陽呲牙咧嘴的揉著脖子,訕訕一笑︰「老師,文章都發出去了啊……總不能讓人家把所有賣出去的報紙給收回來。反正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要不然您再寫一篇文章繼續懟懟德龍和王鴻文?吶,您看啊。只要咱們搞垮了德龍,把他們辦的那些操縱股價,坐莊收割的行為坐實了,讓更多的散戶和受害者知道德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公司,意識到他們的可恨,那您這文章是什麼?那就是解救無數股民的救命良藥啊,到了那個時候,大家伙注意的就只是您寫文章曝光,讓大家避免或者減輕了損失,誰還記得您……額,您的文章里罵沒罵大街啊?就算是有人記得,那他們也是能理解的,畢竟……這麼可恨的公司,這麼可恨的莊家,罵他們幾句都是輕的,不把他們解刨切片,那都是法治社會救了他們啊!您說,是這個理兒不?嘿嘿……」

看著李陽那張滿是訕笑的帥臉,吳敬連一陣頭暈。

他這哪是夾帶私貨去禍害王鴻文和德龍?

他連我都一並算計進去了啊!

我怎麼就收了這麼個學生?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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