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沒打算靜悄悄回去。
直接將壬水寶船放出來,待二人站定以後,一道道幻彩迷離煙氣溢散,霎時只見木質寶船化作晶瑩白玉。
船底碧藍光霧也緊跟著化作五彩雲霞,一道道虹光在寶船周遭顯化。
快到廣安城時,一群野狐烏央烏央從城門處冒出來,為首兩只一灰一紅,格外高大些,身上也有靈光閃爍。
野狐個個人立而起,也不避人,雙爪合十對著天空一擺。
尖細聲音隨之響起。
「野狐院狐子恭迎大人敗敵歸來!」
聲音隱含法力,一下傳出弗遠。
听聞此聲的百姓紛紛出門抬頭望天。
玉船緩緩飛來,伴隨著瑞霞虹光,叫百姓盡收眼底。
當是時,無數百姓跪在地上對著天空行大禮。
「恭迎狐仙大人敗敵歸來!」
相隔甚遠,百姓也只能看到玉船上的白袍身影點了點頭,一揮袖。
便見一朵朵晶瑩靈蓮花,從天而降。
花瓣紛飛,觸及百姓身軀便化作暖流融入身軀中,消去病氣強健身體。
這個舉動登時叫百姓感激涕零,一道道香火之力不斷升騰,最後順著因果,盡數灌注到沉岱體內。
「道友此舉是在安民心?」
「然也。」
胡抱璞點點頭,「我離去二十年之久,又經狐庭糾纏,料想城中百姓早已心緒浮動,須給他們吃下一枚定心丸才是。」
玉船到了內城倏爾便隱去不見,城中氣氛卻前所未有的活躍起來。
不少書生在大街上額手相慶,更有絲竹之聲奏響,不多時 啪聲大作,有的人家竟放起鞭炮來。
人群紛紛涌上街頭,好似過節一般。
「哈哈,我就知道狐仙大人神通廣大,區區山精野怪哪里是大人對手!」
「就是就是。牛二還說什麼廣安城要完了,這不大人一回來就叫化險為夷了。」
「幸而有大人和幾位神君庇佑,我才知曉外間竟有這般多妖魔鬼怪,听聞他處更是兵荒馬亂的。哪比得上廣安城安逸。」
「是極是極,幾位神君也是煞費苦心,如今大人歸來,不若去神君廟里進點香火,也好寬慰神君多年辛苦。」
「也好,不若同去。」
于是乎一群人一股腦涌到城皇廟。
如今已經不叫城皇廟,改做三神廟,其中供奉城皇,河神以及社神,是為三神。
香火神域中青黎看著進香的人快踏破門檻,不由笑道,「還是托了胡弟的福,好多年沒見這般盛況了。」
「青姐莫要折煞我了,對了,怎麼不見石童?」
「他呀,我擔心他安危,便叫玉蟬帶他回去百嘉山,離廣安城遠些,也免得被牽連。
他那點兒修為,若叫狐庭捉去,豈有命在。」
青黎想了想又道,「既然胡弟你也回來了,我也去信一封,叫玉蟬帶他回來。」
說完只見她伸手一點,便有碧水凝聚水劍,一下出離香火神域。
約莫一炷香功夫,便見一金一紫兩道靈光落到神域之中。
倏爾靈光散開,現出一對金爪和一彎月輪。
「二哥,我可想死你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炮彈似的彈過來,一下撞在胡抱璞小腿上,直把他撞了一個踉蹌。
胡抱璞當即伸手捏起石童圓都都的臉蛋,「就這麼想二哥吶,快把你二哥撞死了。」
他搖搖頭不叫胡抱璞繼續捏他,嘿嘿笑著,抱著他小腿不撒手,葡萄一樣的大眼楮忽閃忽閃的盯著他。
「怕了你了,這兩瓶寶藥,你與玉蟬一人一瓶,下去玩兒罷。」
「謝謝二哥,二哥最好了!」
石童接過玉瓶,拉起白玉蟬一 煙不知道跑去哪里。
好在香火神域一切都在沉岱三人眼中,也不怕他走丟或者遭遇意外。
看不到石童身影後,胡抱璞面上笑意澹了一些。
「他這二十年來怎麼還是和從前一般,身量心性絲毫不長。」
青黎也很是疑惑,「我自見他第一面,他就是這般模樣,許是靈石成精與我等不同罷。」
青黎說著又輕笑一聲,「也不知他還記不記得要修煉成山。」
「說起這個,青姐你的機緣到了。」
胡抱璞神秘一笑,從袖中取出九疑鼎,置于身前。
隨即張嘴吐出赤灰紅蓮一朵,一下落入其中。
「那大太子所修似乎是真龍秘法,也不知煉化了幾條龍脈,所修龍氣已經化作紫色,精純無比。
我這便煉出一些,也好叫青姐你早日化龍。」
九疑鼎中,涂素贏正閉目養神,突然他只覺元神 然跳動,連忙睜眼抬頭一看。
便見一片赤灰火焰從天而降。
這火焰他可是熟悉的很,正是那三昧真火!
「休想這樣煉化我,天紫龍氣給我開!」
這一下叫涂素贏心下駭然,隨即便是出離的憤怒。
雖說他被鎮壓鼎中不得月兌身,法力卻還能運轉。
霎時有雲霧在他背後升起,一道道天紫龍氣從中生發出來,結成一方天紫龍氣華蓋。
三昧真火落下便叫華蓋撐起,不斷灼燒華蓋。
一道道天紫龍氣隨即被真火煉化,返本還源化作原本天地龍氣。
胡抱璞在外間正拿著瓷瓶收攝。
「這天地龍氣品質上佳,想要找都找不到,正巧他送上門來,可是不能放過。」
很快涂素贏也發現端倪,真火似乎並不繼續下降,只是在灼燒天紫龍氣。
心念電轉,他一下就知道胡抱璞打的主意,于是更氣的幾欲瘋狂。
涂素贏最重面皮,如今卻叫人拿來當做榨取龍氣的工具,這對他而言便是奇恥大辱。
「別落在我手中,否則……」
想通其中關節,他便閉目塞听,眉心自有一粒紫珠浮現,一道道龍氣上升注入華蓋中,抵擋真火。
如此一連煆燒三日,玉瓶早盛不下這麼多龍氣胡抱璞一連還了三個玉瓶。
「好了好了,這些就足夠了,難不成真把他榨干了?」
青黎雖心動龍氣,更擔心若他涂素贏有什麼差池,狐庭那邊不知是否還會大動干戈。
胡抱璞卻不听她的話,繼續收取龍氣,「左右已經有了過節,便不必想著留余地後路。
狐庭之狐氣量最是狹小,既然抓到機會,便不需顧忌。」
青黎見他這樣說,也只得作罷。
又過四日,只見龍氣斷斷續續,胡抱璞估模著應是消耗的差不多,這才收回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