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楊秀成,容定坤閉目養神半晌。
耳畔听著外頭傳來的容嘉上一陣一陣的哀嚎,那些嘈雜,讓他煩透了心。
前兩天妻子黃氏就曾提議,要把容嘉上送進精神病院;他一直猶豫著,畢竟還有那麼點父子之情。
但這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黃氏的提議,非常好。
——孫姨太懷孕了,他很希望是一個男孩。
容定坤琢磨著,以後是不是對孫姨太好點。
紛紛亂亂的思緒一晃而過,容定坤壓住腦子里紛紛的雜念,抓起電話,撥過去︰「華安,你過來一趟。」
那頭趙華安接到電話,聞言心里一轉,道︰「坤哥,我馬上過來。」
不多久,趙華安來到容宅,見了容定坤。
容定坤給他倒了杯茶,請他坐下;自己也坐在旁邊,點了支煙,說︰「眼下我手里有幾個大項目,需要持續投入一大筆錢。」
趙華安一听,叫道︰「坤哥,你不會是要我出一筆錢吧?」
說︰「你了解我,我是兜里有一百塊就要花掉兩百塊的人,我沒錢。」
容定坤擺了擺手︰「不是要你出錢。」
他說︰「我要你啟動你那條渠道,變現一批煙土。」
趙華安一听,心中立時恍然,隨即有點慌了——容定坤藏著的煙土,這會兒都不知道被瀚海搞掉了多少;容定坤要變現煙土,一旦發現煙土少了、沒了,會出問題呀!
不過趙華安畢竟也是老江湖,神色未變,道︰「坤哥,按著咱們以往的規矩,每次啟用渠道得等半年;我這條渠道才動用了不到兩個月,這會兒又動,怕是」
容定坤道︰「這不是問題。」
他說︰「我給你多一個點的提成!」
又說︰「這次盡量出貨,能出多少出多少;而且要快。半個月之內,一定要變現一批。」
趙華安知道容定坤已有決定,便道︰「好吧。」
說︰「坤哥,得給我幾天時間啟動渠道。」
容定坤頷首︰「三天,夠不夠?」
趙華安咬牙︰「三天就三天。」
容定坤露出笑容︰「好,渠道一經啟動,你來找我,我告訴你取煙土的地點。」
趙華安離了容宅,先回家一趟,悄悄聯系了顧靜江,約好在天韻樓見面
顧靜江到了天韻樓,見到了趙華安。
這廝一見面,便哭喪著臉︰「老顧,壞事了!」
顧靜江皺眉,說︰「有事說事。」
趙華安嘆了口氣︰「今天兒容定坤找我,要我啟動渠道,變現煙土;說他手里有大項目,需要持續投入一大筆錢雲雲。」
道︰「可是老顧,藏煙土的地兒我可都告訴你們了!」
「容定坤一旦發現煙土沒了、少了,該怎麼辦?」
顧靜江听了,眉頭也微微皺起來,他念頭轉動,片刻後,眉頭松開,胖乎乎臉上露出笑容︰「這有什麼關系呢?跟你有關系嗎?」
趙華安一愣︰「怎麼就跟我沒關系了?是我」
他畢竟不蠢,腦子轉過彎兒來︰「是了,特麼煙土少沒少、是不是沒了,跟我有什麼關系?又不是我藏的!」
顧靜江頷首︰「就是這個道理。」
說︰「煙土是容定坤自己藏的,又沒告訴過你;你只管做你自己的事,拿不出煙土,那是容定坤的事。」
趙華安嘿嘿直笑︰「我一下子沒轉過彎,哎,還是老顧你厲害。」
說︰「不過容定坤一旦發現他的煙土沒了,說不定會狗急跳牆,得防著點啊。」
顧靜江頷首︰「那是自然。」
離開天韻樓,顧靜江直來見趙景陽。
書房里,將事兒說了,道︰「景爺,容定坤資金緊張了,要不然不會這麼倉促變現煙土。」
說︰「楊秀成那邊給過詳細的數據,我琢磨著容定坤現在手里能動用的資金,絕不超過一千萬。」
趙景陽微微頷首,道︰「他一邊是會德貨倉的項目,杜邦步步緊逼,咱們也步步緊逼;一邊是新到手的天香配方,急著將其變現;都需要大筆資金投入。」
說︰「他只能變現煙土,以解燃眉之急。」
便說︰「既然這廝已經走到這一步,這煙土,一撮也不能給他留。就今天晚上,加把力,把煙土全給我搞了。」
顧靜江應聲稱是,道︰「剩下不多,加把力今晚上能全部搞掉。」
然後說︰「等容定坤發現他煙土沒了,失去了最後一張底牌,說不定狗急跳牆。」
趙景陽擺了擺手︰「不怕他跳牆,就怕他不變狗!」
他狹長的眼鏡眯著一條縫,寒光吞吐︰「我不會給他跳牆的機會,只會把他變成狗!」
然後道︰「也就這幾天的功夫了,你加把力,再逼迫他一下。報紙上地皮報價再提一百大洋。」
吩咐完顧靜江,打發走了他,趙景陽出離書房,回到後院。
正听林依依大呼小叫。
「五千萬呢!」她說︰「我哪天去銀行,把票子亮出來,非得把那些人嚇壞了不可!」
說︰「他們一定會供著我呢,把我當菩薩!」
說︰「七萬!」
正打麻將呢。
又說︰「以後我可就是咱們家的財神了,要讓著我,知道不知道?」
旁邊的寶麗二指拈住她耳朵︰「林財神,要怎麼讓著你呀?」
「哎喲!」林依依呼痛,齜牙咧嘴︰「讓我多贏幾圈!」
子宜嘁了一聲︰「想贏錢,憑技術!」
馮世真哼一聲道︰「就是!沒技術,也想贏錢?!想多了你!」
方艷雲含笑不已︰「人家林財神呢!」
說︰「依依,你是咱們家的財神了,打算給咱們每個月發多少例錢啊?」
林依依揉著耳朵,道︰「五十塊怎麼樣?」
此言一出,一片‘嘁’的聲音!
鐘離撇撇嘴道︰「才五十塊?買一件衣服都不夠!依依,你太摳門了吧?」
歡顏也道︰「就是,五十塊能干嘛?」
寶麗又伸出了兩根指頭。
子宜澹澹說︰「月錢沒五千塊不干。」
林依依瞪大眼楮︰「五千?!開玩笑的吧?」
姐姐們都盯著她,她頓時氣弱,囁喏道︰「五千就五千盯著人家干嘛」
董紅玉只是笑著,大姐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