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橋本詩織出神的看著窗外;于夢竹附耳對坐在中間的杜美慧道︰「美慧,她是東洋人!」
杜美慧眨了眨眼楮︰「怎麼了?」
于夢竹皺了皺鼻子︰「我爸爸最討厭東洋人了。」
杜美慧露出恍然之色,低低道︰「這有什麼關系呢?她跟我們差不多大,而且夢竹,她媽媽是華人。」
又低聲耳語道︰「她很可憐呢她那個東洋人父親拋棄了她和她媽媽,生活一直非常艱難,前不久才接到上海灘,在家里低聲下氣跟下人似的,可憐著呢。」
于夢竹一听,不禁露出了同情之色︰「這樣麼」
于夢竹很有同情心,覺得因橋本詩織是東洋人就疏遠她、不跟她交往是不對的,就找了話頭跟橋本詩織搭話。
等到了火車站,在瀚海學校門口下車的時候,已經親如姐妹
趙景陽從廠子出來,尋模著時間還早,便轉道望學校去。
不能看了杜瑛忘了郝碧柔。
到了學校,進門,遠遠便瞧見幾個女人在林蔭道走著說說笑笑——有馮世真,有于夢竹,有杜美慧,還有一朵跟杜美慧看起來氣質有幾分相似的小白花,倒是不認得。
趙景陽走過去,幾個女人也看見了他。
撲面而來的種種情緒,被趙景陽捕捉了個結實。
馮世真臉上矜持,但心里雀躍;于夢竹大眼楮滴 好奇打量,心里卻懷著些疑惑;至于杜美慧和另外那朵不認得的小白花,臉上笑容甜甜,情緒中卻帶著驚懼,以及驚懼中的蘊含的惡意。
趙景陽笑容不變,道︰「這位小姐是?」
目光落在橋本詩織身上。
馮世真笑道︰「這是橋本詩織小姐。是夢竹和美慧的朋友。我帶她們參觀學校呢。」
趙景陽點點頭︰「東洋人?」
于夢竹搶著說︰「半個。」
「哦?」趙景陽看了眼這個傻姑娘。
于夢竹道︰「橋本的媽媽是華人。」
橋本詩織捋了捋發絲,道︰「趙先生不喜歡東洋人?」
趙景陽哈哈一笑,詫異道︰「我看橋本小姐也不是普通人家,那天路口的事兒,沒听說過?」
橋本詩織輕笑了一下︰「听說過,但我覺得沒什麼呀。」
趙景陽再笑。
便轉對馮世真道︰「碧柔呢?」
馮世真立馬白了趙景陽一眼︰「碧柔是老師,要上課的!」
趙景陽啞然︰「行吧。」
說︰「那你們好好參觀,我看看就走。」
回到家里,趙景陽到了書房,打電話把三毛叫了過來。
說︰「小鬼子那邊有動作了剛學校遇到個名叫橋本詩織的女人,跟著杜美慧和于夢竹湊一起。你給我扒一扒這個橋本詩織,模模她的底兒。還有杜美慧,這個女人也有問題,盯住她。」
三毛道︰「景爺放心,給我兩天時間。」
擺手打發走了三毛,趙景陽沉吟起來。
那天路口,大庭廣眾之下,弄死了二十幾個鬼子兵,羞辱武田信雄,將鬼子的顏面踩到了茅坑里去。
那武田信雄回去之後,還自殺了來著。
趙景陽就知道,鬼子不會善罷甘休。
鬼子會報復,目標一定是趙景陽本人。經歷了遠大、永鑫之事,是個人都該知道,趙景陽身邊的人不好動!
只要趙景陽沒死,動了他身邊的人,引得他‘發瘋’,鬼子也吃不住勁兒。都死了個領事了,難不成真要搞得趙景陽發狂,一把火燒了虹口?甚至引的趙景陽跑到東瀛,滅了狗屁天皇滿門?
所以,刀子一定會正對趙景陽本人。
要對付趙景陽,許多辦法都不可取。以趙景陽的厲害,能強殺他的人還沒出現。王公館兩挺重機槍都奈何不得他!
所以,美色這個弱點,便是唯一途徑。
趙景陽想著——莫非這個橋本詩織,便是鬼子派來的香餌?
嗤笑——忒也小看了他趙景陽!
橋本詩織的姿色,趙景陽看不上。
那麼,杜美慧?
杜美慧倒是比橋本詩織更漂亮幾分,不過趙景陽既然發現這個女人有問題唔,有一招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路數,倒是可以走一走。
不過無論如何,得先扒一扒這兩個女人的底兒!
正思忖著扒了底兒之後,怎麼炮制呢,顧靜江的電話打了過來。
說︰「景爺,法國老皮埃爾的夫人陸怡把電話打到我這里來,她想跟您見個面。」
趙景陽道︰「皮埃爾的夫人?」
顧靜江道︰「說是今天跟方夫人沒談攏,她想跟您見面,親自談談碼頭的事。」
趙景陽一听,正要拒絕,卻忽然心中一轉,笑道︰「是皮埃爾的夫人,不是皮埃爾?」
顧靜江道︰「不是皮埃爾。」
趙景陽斟酌了一下︰「陸怡?華人?」
顧靜江道︰「是。」
趙景陽道︰「也罷,你跟她說,明天上午,讓她過來。」
顧靜江道︰「是,景爺。」
掛了電話,趙景陽狹長的眼楮微眯著,心中思緒盤桓。
碼頭的買賣沒談攏,依著趙景陽對方艷雲的了解,一定是皮埃爾那個洋鬼子開價太離譜的緣故。
不過他自己不找趙景陽談,卻是他女人找上來,這里面,頗為有點意思了。
說到‘夫人’兩個字,趙景陽禁不住便想起了嫂子來。
說來好幾天沒去王宅,也不知道嫂子想他了沒有。
便是想做就做,趙景陽出門,驅車望王宅馳去。
到了王宅,阿文迎他進去,便說︰「景爺,我正準備跟您打電話呢。剛剛有個重要的事兒,怕是有些麻煩。」
趙景陽道︰「什麼事。」
阿文說︰「有風聲說,上面可能調離王團座。」
趙景陽听了,止步︰「調離?」
阿文點頭︰「調離稅務總團,可能會調去金陵。」
趙景陽的眼楮,便眯了起來。
他心思轉動,腦子里閃過‘復興會’三個字,嘴角涌起一抹冷笑︰「這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嘿」
趙景陽可不相信,所謂的調離風聲,起于無端。
這分明就是沖他趙景陽來的!
在許多人眼里,王團座是趙景陽的一個靠山。稅務總團的武力,是趙景陽的底氣之一。
調離王團座,可以使趙景陽之前在稅務總團這邊花費的功夫,瞬間付諸流水。相當于斬去趙景陽的一根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