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
桐人堂,
還沒到十點呢,門前人頭已然攢動、熱鬧非凡。
之所以選擇桐人堂,一方面是這時候這時期西醫其實還沒有後世那麼具有權威,沒有後世那麼認可,反而這百年老字號的牌子來的人多。
另一方面,就是他所針對的目標客戶考慮。
「來了,您呢!」桐人堂的伙計們也是極其的熱情。
「我到底要看看這吹的上了天的藥到底是什麼東西?」一個同樣是藥房的掌櫃一臉的不屑。
「錢醫生,你也來了!」
其中還有一個西醫,搖著頭說道︰「這幾天醫院里面也是不得安生,我是來辨偽存真的。」
來的不僅僅有藥方的掌櫃,還有一些醫院恰逢休息的醫生,以及一些有點錢的人,比如滿清遺老。
「武貝勒,你也來了?「
一個豬頭大耳的家伙呲了呲牙,「听說,這兒出了什麼好東西,我天天在家里斗蛐蛐也意思,就來看景這稀罕景兒。」
「得您先請!」
還有一些閑雜人員。
反而勞苦大眾沒有幾個,畢竟普通人都上班呢,他們可沒有什麼時間。
而且,他們也不是王平安的目標人群。
眾人一個個笑著交頭接耳,彼此打招呼,然後默默的等待好戲開場。
反正平時看戲也是看,這稀罕景可不多見。
即便是假的,也落一樂子。
十點鐘,
桐人堂外面已經站不住腳了。
終于,
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過來,「讓讓」
「憑什麼啊?」一個往前面擠的家伙罵道。
「正主來了?」
嘩~
所有人不禁看向來人
話說這人誰啊?
還不是王平安。
這會兒他正上班,但九點鐘的時候,他抽空出來了一趟,然後還和上次一樣。
找到了四九城南城的一個頑主,也是他一發小。
將事情托付給他辦,並且叮囑他︰「你就說這事兒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其他全然不知」
頑主姓鄭,
叫鄭劍鋒。
人稱大腦袋,因為他的頭比別人大一號。
更離奇的是,他的腦袋大,是前額那塊兒往外突出,跟特麼南極老人有點像。
大院里面長大的,其他的不說,義氣這塊絕對沒有問題的,兩人上小學的時候,關系一直不錯。
結婚之前,這貨找過來,責問自己為什麼沒有告訴他,埋怨他不夠哥們。
弄的王平安極其的尷尬,
可也不能怪他,穿越過來後,腦子里面基本上沒有多少記憶。
不過,後來聊開了,發現這兄弟能處。
之前在外面防風要高價買‘奇效藥’的人,就是鄭大頭的人。
「放心吧,這事兒我給你辦的妥妥的。」鄭劍鋒胸脯拍的‘啪啪’響。
鄭大頭看著大家伙兒給他讓開了路,晃悠悠的走了過去,找了一塊比較高的地方。
「其實,我也不是正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王平安吩咐的那樣,一開口,他就定了調子。
「不瞞你們說,這‘特效藥’,你們不相信,我也不信,但咱們不信,未必就真的沒有。」
「正主給了三瓶,今天,咱們就看看,這‘特效藥’到底是真是假,是騾子是馬,咱拉出來 !」
他轉頭看向桐人堂的掌櫃,「我說白掌櫃,咱們這兒可有濁氣下沉,病入膏肓的人?」
白掌櫃連忙擺手,「別叫掌櫃,現在不時興這詞兒了。」
53年開始,隨著對私有經濟的改造,掌櫃一詞基本上不受人待見了。
不過,白掌櫃還是實事求是的說道︰「濁氣下沉的,有倒是有幾個。」
他沖伙計使了下眼色,伙計立時明白,從里面拿出來幾個人的單子。
白掌櫃取過來,選出來幾個人,「這幾個你看看。」
其實,他也存了想看看這‘藥’到底是什麼貨色的心思。
這幾日,
所謂的‘特效藥’出現,以及不斷的有人來店里面問這所謂的‘特效藥’,讓他們也感到有些荒唐可笑的同時,也不免想看景其中的真假。
別看鄭大頭來之前信誓旦旦,
可他也沒有想到這麼多人啊,現在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一片,腦門子上都是汗,他擦了擦。
「咕都!」干咽了一口唾沫,然後拿過來那幾個單子。
挨個的看這幾個病人的癥狀,因為王平安說了,最好找年輕一點的,找拉不出來的他得對上啊。
其中有兩個符合,鄭大頭指了指這兩個,「我能見見這兩個人嗎?」
「可以!這兩人就在後堂。」白掌櫃點頭。
而此時,下面已經有人等的不耐煩了,「我說,你們墨跡什麼?」
「得了吧?別是原形畢露了,在這兒丟人顯眼」
鄭大頭用袖子抹了抹額頭上而細汗,
現在他心里有些後悔,不該听王平安這貨的話。
但現在已經被架到火上了,只能再謹慎一點,要不然真的演砸了,估計今天自己都走不出去。
來到後堂,再次瞅了瞅兩個人,心里算是有數了。
「就他吧!」他指了指其中一個相對年輕一些,五十來歲的男人。
「哦?」白掌櫃怔了一下,皺眉說道︰「這位腸道梗阻,已經吃不下飯了,你確定是他?」
鄭大頭點頭,
隨即白掌櫃和男人的兒子商量了一下,那意思︰現在有一種所謂的‘特效藥’,你看要不要給你爹試試?
那兒子乍一听,其實是不願意的,但病人難受的要死,一听說有特效藥,眼中的目光放亮,直言自己樂意嘗試。
嘩!
外面的人听說之後,一片嘩然。
「這不扯犢子嘛,腸道梗阻,這人連飯都吃不下去了,這藥能行?我還真不信了」百草園的掌櫃一听直搖頭。
「桐人堂不能參與其中吧?」
「那不能,他們不會干砸自己招牌的事情,你想想,病人可是從桐人堂治不了的,要是被這藥給治好咯,不相當于砸自己腳面上嗎?」
「也是!」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鄭大頭已經將藥拿了出來,當然這藥的包裝換了。
他將用法和患者的兒子說了一遍,患者的兒子愣了一下,但想想現在只要能救他父親的命,這算不得什麼。
怕療效不好,他直接將三只全給對方了。
很快,藥給進去了。
患者攙扶著回到了病床上,
周圍眾人目光如炬,全都盯著這位患者。
足足,過了十幾分鐘。
正當眾人沒有耐心的時候,患者突然眼楮睜大,哆哆嗦嗦的沖著他兒子喊道︰「快,扶我上茅廁!」
「嘶!」
在場的所有人眼珠子 然睜的老大,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特別是桐人堂的白掌櫃,眼神更是不對勁。
「這這怎麼可能嘛?」
大概有二十來分鐘的時間,
患者如廁而歸,
大汗淋灕。
雖然還是被他兒子扶著,但整個人的精神似乎與之前不一樣了,眼神不在呆滯,活泛過來了。
「兒子,有什麼吃的東西沒?爹餓了」
這下,
他兒子怔了有十幾秒,隨即狂喜,「有有吃的,你忘了,我媽今天帶過來的面條,你一口沒吃呢,還是熱的。」
不僅他,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轟!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一樣了。
好家伙,
這藥竟然是真的?
有人反應快,「那個誰你這藥十塊錢一瓶是吧?給我來一瓶!」
「扯犢子,行情價都不止十塊錢了,二十塊錢,我來兩瓶!」
「我二十五,來五瓶!」
「我我,三十」
「」
鄭大頭其實也正一臉懵逼中,他都已經做好演砸挨打的準備了。
結果成了!
看著下面人情激昂,一個個叫著,整個人更是有些腦子反應不過來。
他使勁抓了抓發緊的頭皮。
使勁咽了一口唾沫,
內心狂跳,
我滴個乖乖,這一波玩的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