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虎看向徐清沐,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兩字︰
「是誰?!」
徐清沐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黑虎劉良景,對著張寧開口道︰「先安葬劉將軍,我們回府再聊。」
張寧也發覺自己有些太過于著急,點點頭,吩咐一眾士兵,將那劉良景安葬下地。幾人站在一旁,直到結束,才作揖離開。張寧口中音咬的很重︰「良景,我會讓凶手,跪在你面前給你磕頭!」
直到回了那將軍府,徐清沐翻手間拿出幾張符,隨手捏爆,做了那隔絕處理。
「你懷疑我們之中有眼線?」看著徐清沐此番操作,張寧有些疑問。
徐清沐順手將門上也貼了一張符,隨後伸手掐訣,口中念道︰「爆!」
門上一縷黑煙升起,隨著那符的燃燒殆盡,消失在空中。「不是我們之中有眼線,而是這伏牛鎮,本身就在某些人的監視中。剛開始來時,我還不能確定,直到守元問了靈,才讓我的猜想得到證實。」徐清沐看著張寧︰「殺害黑虎的,當是那王寡婦家的女兒,王倩喻。」
「一個寡婦的女兒?」張寧顯然有些不相信,這個伏牛鎮的本地居民而已,能夠一劍破十一境,讓人招架之力都沒有?
徐清沐看著張寧,有些遲疑,隨後還是開口道︰「張將軍,你進來這伏牛鎮時,是否感到受了禁制一般,如深陷泥潭?」
張寧點頭︰「是有此感覺。」
徐清沐點點頭︰「我曾仔細查看過這伏牛鎮,可以保證這伏牛鎮中並沒有禁錮類法陣。直到有一天,我無意間踏入了以前常去偷瓜的王寡婦家後院,才發覺那種束縛之力越發深重,也才確定那後花園,有莫名氣味傳來,正是這些氣息,影響了我們。」
「但是這也不能確定是那寡婦之女就是凶手?」張寧皺眉。
徐清沐開口解釋道︰「原本我也不能確定,只是懷疑。直到昨天晚上我讓那劉將軍離開伏牛鎮後,我就特意觀察了下那王倩喻的動靜。果不其然,不出一刻鐘,她便從家中,也飛了出去。」
徐清沐用了「飛」這個字,咬的很重。
尋常人家的女兒,如何飛得起來?
「最終讓我百分百確定的,還是守元這個問靈術。那劉將軍靈魄上身的一瞬間,我感受到了與那後花園內一股極為相似的氣息。」徐清沐看著守元,再次開口︰「問靈的時候,你是否也感受到了那股極為陰冷的氣息?」
守元點點頭︰「不似人間的氣息。」
張寧的頭腦本就靈活︰「青冥妖族?」
徐清沐將那大成的北冥三十六周天瞬間釋放出來,同樣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守元,是不是這股氣息?」
守元倒是不怎麼驚訝,徐清沐修習這北冥訣,已經不是秘密︰「是的,同根同源。」
那張寧眼神有些古怪,不過還是沒有開口。倒是徐清沐主動解釋起來︰「這口訣,正是青冥帝君修煉的北冥三十六周天,不過放心,我並非冥界妖族人。但是那王倩喻我說不準。」
「可是為什麼那王倩喻要殺劉良景?」守元有些奇怪。
徐清沐在心中思忖一會,看著張寧,開口道︰「那就要看看張將軍,昨晚是怎麼說的了。」
將兩柄巨斧放在桌子上,這個青虎張寧一夜間失去了手足兄弟,身上的戾氣依舊強烈的散發著︰「我讓他去調查那劍氣閣閣主,是否真的死亡了。」
這倒是讓徐清沐有些驚訝︰「不是已經自殺在了林老爺的墳前?」
張寧往桌子上一坐,似乎有些精神力氣耗費的多,連眼角都褶皺了些。這個已經接近花甲的老將,眼神中有無盡擔憂︰「事情並非你看到的那樣。本來我也只是懷疑,直到赤虎左葉昨天晚上去了趟林老爺的墳墓,才發現那里面,空空如也。所以我猜測,那劍氣閣閣主司徒穹,在墳前自盡身亡,也是假象。這才有了昨晚上,派遣良景前往劍氣閣一探究竟。」
徐清沐閉著嘴巴,一句話沒出。
這事情,越發奇怪了。
先前管家的話,斷然不可能是欺騙徐清沐的話,這也就意味著,林老爺被害這件事,管家一定知曉。而林雨大姐卻一直閉口不提,想來已經猜測到了一些,很有可能怕自己牽扯進去,所以才故意而為之。這麼說來的話
有問題的就在于林老爺身上了。
詐死?究竟為何?
還有那被殺身亡的劉良景,守元問靈時,提到了那梨蘭宮與開啟的鬼府。這兩件事分別是在司徒穹自殺身亡後才發生的,並且當時徐清沐就有些奇怪,為何司徒穹剛死,這劍氣閣閣主的女兒司徒靜,就非要急著嫁入梨蘭宮?
是因為那枚金精錢!
而且,這樁婚事聲勢之浩大,似乎有些超出常理了。似乎像是,梨蘭宮故意而為之?
徐清沐晃了晃腦袋,有些難以理清楚。
張寧眼神漸漸陰冷下去,既然知道了殺害黑虎劉良景的凶手,那麼他這個做大哥的,豈能坐視不管?當下,張寧對著徐清沐和守元拱手道︰「多謝二位相助。徐公子,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伏牛鎮,確實是為了擊殺徐衍王而來。然而,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任務就是調查那鬼府開啟的事情。」
徐清沐有些理出了頭緒,看來這鬼府的事情,早已經傳到了朝廷那里。
徐清沐抱拳回禮︰「張將軍,你這是準備與那王倩喻,戰上一戰?」
張寧搖搖頭︰「能夠一劍斬殺劉良景的人物,就算我們剩下的三虎一同前去拼命,恐怕勝率也不到一成。如今這伏牛鎮發生的事情撲朔迷離,我想,我還是先行回了朝廷,謹遵陛下旨意。」
徐清沐點頭。
不過對于徐清沐來說,去王寡婦家的這一趟,當是避免不了了。
當下,徐清沐抱拳︰「那張將軍,我們山水同路,後會有期。」
「一定!」
不得不說,若是這徐清沐沒有這身份在此,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讓張寧打心眼里喜歡和欽佩。只是當今他的主子當了皇,徐清沐的爹成了喪家犬,山水卻是同路,卻不可同步。
難矣。
看著徐清沐離開的背影,張寧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來自長安城,九五之尊龍椅上那人。打開信的一瞬間,有愁容上了這個老將軍的臉︰
「當真,一點血緣情分,都不要了?」
空蕩的房間,無一人應答
徐清沐與那守元在林府門口分了手,守元開口道︰「當真要自己去那王寡婦的家中?」
徐清沐嘆口氣,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顯得略微莊重些︰
「寡婦門前是非多?」
守元撇了撇嘴︰「女人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你去,這是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覺悟?」
徐清沐直接睜大了眼楮︰「你一個佛門的弟子,這般口出誑語,佛祖能原諒得了你?」一直以為這個和尚是那守佛門清淨之地的主兒,這般言語一出,倒是讓徐清沐刮目相看?
「阿彌陀佛,這是我師父說的。」
守元的眼中有些傷感,他想他的師父了。
徐清沐擺擺手︰「告訴他們,不用留我飯的。」徐清沐幾個閃身,便跳入了那王家寡婦的後花園,那個被老乞丐破壞的籬笆洞口仍在,依舊未被修補。
王倩喻蹲坐在花園內,低頭弄著僅剩不多的水果。
「入了冬,這些原本生意盎然的瓜果蔬菜,到底是禁不住風霜的。你說,這是為了什麼?」王倩喻連身都未轉,聲音便輕若無骨,听起來有詩情畫意之感。
徐清沐並未回答,而是問了自己的問題︰「這洞,為什麼不修補?」
王倩喻伸手摘下最後一個幾乎被寒風凍萎縮的豆角,整個園子,便再無半點夏天的痕跡了︰「有必要嗎?」
風蕭瑟致人冷,如今人已不在。
「就像林震北欠我的,換任何人來還,有必要嗎?」王倩喻慢慢起身,將一籃子原本撐不到現在的瓜果蔬菜提起,柳枝般的腰輕擰,便轉過身來︰「徐清沐,好久不見啊。」
是啊,好久不見。可再見,還不如不見。
人生若只如初見?
「你還好嗎?」本想問出心中憋著的那個問題,可最終,這個從小偷王寡婦家瓜果為生、已經長大了的少年,開口還是問出了這般話語。
「噗嗤」王倩喻伸手捂住紅唇,笑的有些小家碧玉的清秀︰「你呀,到底是長大了呢。」
徐清沐略微有些尷尬。
「走吧,進屋說。」王倩喻伸了個懶腰,本就有些擁擠的胸口,似乎更加挺拔了些。
徐清沐轉過目光,卻站立不動。
「怎麼,真害怕那寡婦門前是非多?還是說如那和尚所說,五十的女人,堪比老虎?」王倩喻上身前傾,有些玩味的看著徐清沐︰「走吧,娘今日不在家,別害怕。」
看來,王倩喻已經知道徐清沐此番前來的目的了。連那門前與守元的談話,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徐清沐跟在輕扭腰肢的王倩喻身後,在那間比較破舊的草房子中坐下,看著身前不斷忙碌的王倩喻,徐清沐還是沒忍住開口道︰「那黑虎劉良景,可是你所殺?」
「是啊。」王倩喻忙著清理蔬菜,看起來得心應手。
「為何?」徐清沐倒是沒想到這王倩喻能夠如此利落的回答。
王倩喻將那根豆角放于指尖,稍微用力,便有汁水流下,在兩個被洗的干淨 亮的碗里,混合著清涼的茶湯︰「嘗嘗吧,很好喝的,有夏天的味道。」
看著端過來的茶水,徐清沐沒有猶豫,端起來輕嘗了一口︰「好喝。」
「就不怕我下藥啊?」
「以你的實力,想殺我可能就是抬手之間的事情,在做這下藥的舉動,豈非多此一舉了?」徐清沐放下茶盞,抬頭看著王倩喻坐在對面。
「唉,還是如以前那般聰明。」
王倩喻端起茶盞,也輕輕喝了一口︰「那劉良景,本可以不用死的
,我勸過了,他不听。正如現在,我也要勸你一般」
「先說說?」
王倩喻的眼中有些深邃,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想看看這伏牛鎮的真面目嗎?」
徐清沐眼中有疑。
像是下了決心,王倩喻嘆口氣道︰「罷了罷了,雖說我答應了那人,能瞞你多久就多久,只是看你這般興師問罪的模樣,怕是不好蒙騙你了」
隨後,王倩喻看著徐清沐,眼中有光閃過︰「徐清沐,接過吻嗎?」
「嗯?」
徐清沐還未反應過來,那紅唇便貼了上來,一時間,不同于林雪的冰涼觸感,似乎有火一般的溫熱,瞬間席卷了大腦,像是短暫升華了一般,有無盡綿柔之感。可再睜眼時,眼前已經是破敗且荒蕪的無盡冰川。
「是那把腰刀里見過的冰川!」
一瞬間徐清沐汗毛炸立,這里是
「看到了嗎?多麼美麗的場景啊」身邊的王倩喻已經緊隨而來,伸手握住徐清沐的五指,直到王倩喻身上的熱度傳來,徐清沐渾身的寒意才消減一二。
「這里是哪?」
「伏牛鎮啊。」王倩喻笑著看向徐清沐,不過言語卻轉了方向︰「喂,徐清沐,你是不是接過吻,一點也不生澀嘛」
徐清沐的臉有些微紅,看著臉蛋和身材都不比林雪差上一絲一毫的王倩喻,眼神深處有羞赧。
「看看吧,這里便是你所要找的真想,也是真正伏牛鎮的全貌。」王倩喻依舊沒有松開徐清沐的手,徐清沐也反手握得很緊,仿佛失去了王倩喻,自己便會凍僵一般。
事實也確實如此。
一旦離開了王倩喻,即便是在那意識空間內,徐清沐也會立馬受冰凍而死。
看著眼前巨大的冰原荒川,無數的尸體被冰封其中,碩大的身軀可達百丈,更令徐清沐震撼的是,那巨大棋子插在空中,上面的「帝」字,與那虛空域中,看到的荒廢場景,一模一樣。
王倩喻的聲音再次傳來︰「是不是感覺不可思議?我第一次見著這般場景,比你還驚訝。不過,你可別尿褲子哦。」
听著王倩喻有些俏皮的言語,徐清沐倒是慢慢從震驚中走了出來,開口道︰「這真的是伏牛鎮?」
「騙你干嘛?難不成只是為了故意嚇唬你?」王倩喻看著徐清沐的心神漸漸平穩,這才抽開手指。徐清沐有些害怕,下意識的緊了緊。
「哎呦,怎麼還上癮了?我可是喜歡你兄弟林震北的女人,你這般」
徐清沐連忙松開手,窘的無地自容,
「嘻嘻,到底是小男孩呢。」王倩喻伸出雙手,輕輕拍了拍,剎那間,地面上那巨大的冰塊龜裂開來,一頭足足數百丈的尸體慢慢站起身來,跪伏在王倩喻身前。那頭尸體身上全是傷口,每一道劍上都長達幾十丈,徐清沐很難想象,如此巨大的傷口,究竟是何種兵器而為?
除此之外,這頭像是死了幾萬年的怪物,脖頸下還有汩汩鮮血冒出,仿佛剛剛受傷不久。
王倩喻伸出一根玉指,輕輕掐出一滴鮮血,隨著那滴鮮血飄入那巨大死物的眉心,緊緊閉著的眼猛然打開,隨後一道金光射出,在徐清沐身前砰然炸裂開來。那巨大的死物突然間開口,聲音若洪鐘撞擊,在這片荒蕪冰涼之地回響︰「陰鳩拜見教主!」
王倩喻點點頭︰「開了那洞口,我要進入諸神戰場!」
聲音不大,卻顯得無比威嚴。那一刻,站在王倩喻身邊的徐清沐,仿佛自己如螻蟻一般,如此弱小,如此不堪一擊。
「是!」
那巨大的陰鳩,伸手猛然抓住地上兩桿旗幟,用力插在地面上。旗幟上面的「帝」字飄揚,隨後地面仿佛裂開一般,呈現出無比碩大的黑洞,像是可以吞噬一切。
「走吧,不是想知道伏牛鎮的真相嗎?」王倩喻笑的有些溫暖,卻讓徐清沐感受到了無盡的壓迫感。
看著伸出手的王倩喻,徐清沐一咬牙,伸手拉出王倩喻,那溫潤的感覺再次回來。隨著王倩喻飄然飛進那黑洞,徐清沐的眼前再次一黑,耳邊傳來無數憤怒的吼聲,聲音若奔雷,震得徐清沐頭腦發暈。不知過了多久,當徐清沐再次睜開眼楮時,已經身處那曾經在月魁幫助下,來過一次的諸神戰場。
只是這會,徐清沐的感受更為深刻。
無盡的靈氣與龍氣,在空中糾纏,如水一般向他們倆壓來,可在接近王倩喻時,又自動退散而去,仿佛遇到了主人般的溫順。
面前的戰場,更加空曠荒涼。無數霞光在其中飛舞,徐清沐認得,那些,都是諸神留下的神器。
「這兒,便是人間亂的罪魁禍首。」王倩喻神情有些悲涼,那種神情好似自己的菜園被毀滅一般,看著這諸神戰場,眼中流露的心疼,難以掩飾。
「難道,那神界新五帝,不惜一切代價破開天幕,為的就是這諸神戰場?」徐清沐大致猜出了一二,眼中充滿不可思議。
王倩喻笑著松開了徐清沐的手,拍了拍個子和她差不多的少年的頭︰「到底是長大啦,腦子也靈光了許多呢!你說的沒錯,這方天地中的一切,都是那些神界虛偽的家伙,所求的。而我們的伏牛鎮,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法陣,也是那諸神戰場的入口。」
「入口?我們現在不是進來了嗎?」徐清沐有疑惑。
「哈哈,此番前來,也只是神識離體而已,要想肉身進入這諸神戰場,還需要跨越虛空域,那里,可是有上古凶獸怖拉修鎮守,還有那血色的九龍鎮魂棺,哪一樣,都足以讓人身死道消。」
「怖拉修?是不是一頭黑色的龍?」
「嗯?連我這個教主轉世的人都沒見過,你怎麼會知道?」王倩喻倒是起了好奇心,那遠古巨獸怖拉修,被那位大人一劍貫穿,從此主僕二人,徹底留在了虛空域。
徐清沐撓撓頭,這其中的原由太多,解釋起來相當麻煩︰「我遇到了人間最後的寫書人,他告訴我的。」
「寫書人?哦,是那個已經神識散盡的左三知?」
徐清沐點頭。
王倩喻眼中有些惋惜︰「可惜啊,清風起人間,卻不值三兩錢。命苦吶,命苦。」
王倩喻搖搖頭,隨後像是自言自語道︰「罷了罷了,到最後,誰人能逃月兌的了?這人間的清風,頂多值三兩錢,人心吶」
又看了看徐清沐︰「現在,你可以問我問題了。」
徐清沐也不客氣,直接開口︰「我爹娘,是不是在伏牛鎮?」
「是啊,就在那磚窯里,不過那磚窯是一座更加隱秘的法陣,除非你娘想要主動出來,再就是你達到了耳順境,否則,誰來也無用。」
「我爹娘是不是安全?」
「無比安全,估計就算神界那五個家伙聯手,都不一定能找的到你爹娘。」
徐清沐稍微放松了心神,關于爹娘時他最關心和牽掛的,如今得知爹娘無憂,心下便有些輕松。
「那鬼府」
王倩喻直接開口打斷︰「好了,你問問題的機會結束了,現在輪到我了。」
「」
徐清沐有些無奈,這王倩喻,擺明了不想在鬼府這個問題上解釋過多。可是看著王倩喻這般模樣,徐清沐也只好壓下心中許多的疑惑,等待著王倩喻的開口。
「你想好了回答,很重要哦。」
徐清沐點點頭,投桃報李,這點做人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第一個,我和林雪,誰漂亮?」
「」
「你怎麼不說話?說好的,這些問題都要如實回答,你現在說,我要听你真心話!」王倩喻鼓著小嘴,火紅的紅唇增添嫵媚,有俏皮可愛之感。
「這能換一個問題嗎?這個問題我我確實回答不了」徐清沐撓頭,這叫什麼問題?
「好吧。」王倩喻氣鼓鼓的有些不滿意,似乎再思考一般,隨後再次開口︰
「那你說,我和林雪的唇,誰軟」
「」
徐清沐直接背過身去,似乎有些惱怒︰「我拒絕回答!」
王倩喻笑呵呵牽起徐清沐的胳膊︰「別生氣嘛,人家只是跟你開個玩笑,我好好問行不行?」
終是沒忍住,徐清沐轉過身來,臉上有了些柔和︰「你說吧。」
王倩喻的眼神確實鄭重了些,看著眼前巨大的諸神戰場,聲音清晰了些︰「我知道,你會很好奇我究竟是誰,為何會那青冥妖族的劍法。當然現在告訴你這些,無異于害你。徐清沐,在不到從心境之前,答應我,不要妄自挑戰神族的威嚴,永遠也不要」
王倩喻的眼中含了淚光,半晌,這個身上有無數秘密的妙齡女子抬起頭來,看著徐清沐輕聲問到︰「能做到嗎?」
一時間徐清沐眼中有些恍惚,看著眼前俏佳人,下意識點點頭︰「能!」
王倩喻立馬展顏,笑的有些開心︰「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接下來,兩人就這麼看了看這方天地,殘破的諸神戰場中,霞光若弘,煞是可愛
等到意識回歸,徐清沐晃了晃腦袋,才發現手中的茶已經涼了,不再冒著熱氣。
「如何?」
看著坐在對面的王倩喻,那一刻徐清沐才明白,自己與那少女的接吻,不過是自己腦中的想象而已。
于是紅了臉。
「對對不起。」徐清沐聲音有些喏濡,仿佛因為在意識空間中親了那王倩喻而悔恨。倒是對面那王倩喻率先開了口︰「軟嗎?」
一語紅臉,至耳根。
「沒想到啊小清沐,這十幾年下來,你真的是長大了呢!」王倩喻的眼光游離,漸漸看向徐清沐下半身,那少年當然懂,連忙挪了下位置,臉上愈發的紅艷。這個時候徐清沐終于想起來守元的規勸︰女人猛似虎,坐地能吸
土。
「這伏牛鎮,真的是那諸神戰場的洞口?」徐清沐轉移話題,避免繼續再這上面吃癟。
王倩喻撩了撩頭發,將碎發歸攏于耳後,光是這一動作,就醉了無人男人心︰「你所看到的,就是真實的。而這座天下最後的四座法陣,也頂多能維持個三年之久。如今那青冥帝君已經逃了出來,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肯定會提前破開法陣,對上那些神域強者。」
「可這跟你殺劉良景有什麼關系?」徐清沐還是想不通,那劉良景僅僅是去劍氣閣調查閣主假死的事情。
王倩喻眼中似乎仍然起了殺機︰「有人尋死,我要是不成全,豈不是有些待客不周?」
徐清沐依舊沒明白。
「那鬼府的事,恕我無法透露任何消息。今日帶你游走這諸神戰場,已是我盡的最大努力了。無論你如何行事,我都不會管,只是那劍氣閣,切勿調查。」王倩喻表情認真,不似作假。
「當然,你非要調查,我也奈你不得,畢竟,這座天下,連我也要」
外面突然雷聲大陣,晴空降雷。
「算啦算啦,惹得某些老家伙不開心了。今日就到此吧,這茶」王倩喻起身,將那滴入了豆角汁液的茶水端走︰「不喝也罷。」
「走吧,徐清沐,想來那李誠儒,也快到了呢。」
王倩喻起身,曼妙的身材扭動,極為誘惑。身上肥瘦剛好的王寡婦家女兒,起身打開了門,看了後院滿園凋零的園子,眼中有些心疼︰「也不知道來年,是否春依舊?」
「如是那般,當真是極好的。」
徐清沐起身,在離開房門的那一刻,身後的王倩喻再次出聲,叫住了他︰「徐清沐,問你」
「什麼?」
「我和林雪,究竟誰美一點?」
「」
徐清沐頭也沒回,徑直離開王家,向林府走去。
身後的王倩喻收斂了笑容,眼中有些嫉妒,自言自語道︰「林雪啊林雪,世間第一大蠢物,當真非你莫屬啊」
回到林府時,已是傍晚。
果然,還真的沒留飯。
幾人坐在院子里相互聊著天,見著徐清沐回來,連忙圍了上去︰「老大,你這麼快就回來了?」七上搓著手,似乎有些興奮︰「舒服嗎?」
「大哥,你真厲害!」白祈也在身邊豎起大拇指。
當是小陌上最沒心眼,嚷嚷著開口︰「爹,你真是花心,這邊剛說要與曹彤阿姨去看星星,今日就與這王寡婦家的女兒幽會,你不是常常教育我們,人要‘始終如一’嗎?」
「」
徐清沐看著已經在憋笑的守元,心中了然。看來定是這和尚打了誑語!
「守元,這般撒謊,不怕佛祖找你聊聊?」徐清沐雙手合十,學著他的模樣與口氣︰「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守元卻臉色不變︰「龍狄施主,是你先騙我們在前,佛祖會原諒的。」
「」
徐清沐明白了,到底是被這守元識破了。神情略微有些尷尬,開口道︰「畢竟我的身份有些敏感,貿然去那梨蘭宮,恐怕會被眾多人認出來,所以才化成那般模樣」
余元從屋內跳出來,神情有些興奮︰「真的是你啊!徐清沐,你那一劍,可真厲害啊!」
白祈也打趣道︰「大哥,能用砍柴刀砍人,也只有你了!」
徐清沐撓撓頭︰「巧了巧了。」
當徐清沐走進屋內時,才發現眾人皆沒有動筷子。桌面上整整齊齊放著食物,連那林雨,都坐于內屋等候。見著徐清沐回來,林雨起身熱情到︰「回來啦,快,坐下吃飯吧。」
徐清沐抽了抽鼻翼,坐于桌子上,伸手拿筷。
有千斤重。
是情誼。
其他幾人也相繼坐下,一時間,其樂融融。
「老大,那鬼府怎麼說,去還是不去?」七上嘴里塞了整個雞腿,連話音都有些模糊。
徐清沐伸手將七上嘴邊的殘渣擦掉,又給徐陌上夾了一塊相同的雞腿,看的紅衣小姑娘兩眼發呆,這真的是那個「花心」的蘿卜?怎麼如此會照顧人?
「要去的,既然這梨蘭宮擺下了擂台,不管出什麼ど蛾子,都要去看看。我總有種擔心,這鬼府的開啟,有著極大的陰謀。」徐清沐轉臉看向守元︰「你說呢?」
守元點點頭,表示贊同。
白祈考慮的倒是有些細致︰「大哥,我們需要等二哥一同來嗎?算了算時間,來得及的。」
「等他們到了,再由他們自己決定把。」
一時間,幾人心思有些飄遠,各自心頭都有人影,不說,依舊可以從眼神里察覺出來。只是那徐清沐不清楚,再想到某人時,眼角是含笑的。
真好。
飯畢,徐清沐又去了趟磚窯,仔仔細細查探一番後,果然無果。
只不過這次,徐清沐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原地盤腿而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空氣而語︰「爹、娘,我知道你們在這,不管能不能听見,孩兒來此跟你說說話。」
「這兒便是我從小住的伏牛鎮,是吧,山清水秀的,一點也不吃苦呢。」
「以前啊,我養了一條老黃狗,有這麼大!」徐清沐用手比劃了下,仿佛那條老黃狗還在,依舊搖著尾巴,與徐清沐對坐。
「還有一頭老水牛,我和那林震北打賭,賭這頭牛的女乃到底是甜的還是咸的,您猜怎麼著?這居然是頭公牛!那林震北還抱著老黃牛的,吸了半天哈哈哈」笑著笑著,少年的眼角笑出了淚。
「老乞丐就是在這磚窯住下的,爹娘你們是不知道,那條老黃狗誰都不怕,就怕這老乞丐,所以啊,每當老乞丐不在家,老黃狗就會報復似的,對著老乞丐的窩里拉屎撒尿,氣的老乞丐啊,爬起來就追。」
「」
「爹娘,等我」
少年終究是伸手揉了揉眼,再站起來時,清風拂面
終于在第三天的時候,王帥等人,姍姍來遲。
此時,距離鬼府開啟,僅剩五天。
七上早早就蹲在伏牛鎮的村頭,目不轉楮盯著那行人。直到看清了劍侍葉傾仙的臉,這個少年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爬起身來急速奔了過去︰「葉傾仙!」
小女孩的眼中同樣有驚喜,可能礙于面子,只是抬手了一瞬間,就連忙低下去。只是這個動作,已經讓臉紅了遍。
李誠儒掏了掏襠,萬年不變的動作,隨後摳了摳鼻屎︰「要這勞什子愛情有甚用?」
王帥瞥了李誠儒一眼︰「老頭,這話說的我可不贊同啊!」
隨後伸手牽住已經定了婚的紅鯉,滿臉幸福︰「你個老雛兒,懂個屁的愛情,現在,可是神仙來換,我都不考慮!」
李誠儒就要伸手,將那鼻屎抹在王帥身上。
兩人打鬧間,與身邊一直默默不出聲的曹彤,形成了鮮明對比。小姑娘一個人離著隊伍有些遠,安安靜靜不說話。只是不時抬起頭,看兩眼前方,那人站定的地方,似乎有魔力。
徐清沐,好久不見。
這句話已經在心里推演無數遍,分別這僅僅幾個月,曹彤的內心,已經澎湃了千遍萬遍。
只是這一遍,卻怎麼都開不了口。
終究是走在情路上的人哦,誰不是患得患失的膽小鬼?
隊伍終究走到了頭,曹彤也隨之走到了那人面前。看著心中想象過無數遍的面孔,曹彤有些哽咽︰「你還沒陪我看星星呢」
徐清沐便笑開了眉角。
「伏牛鎮的夜晚,星星很多,我想今天晚上,應當是能兌現諾言了。」徐清沐看著小家碧玉的曹彤︰「又胖了啊,吃多了?」
「才沒有」
曹彤聲音猛然大了些,隨後又小了下去,偷偷看了看腳尖。
真糟糕,還能看得見!
李誠儒不合時宜的走了過來,看著徐清沐︰「喲呵,十二境了?不錯不錯,看來別說晚上看星星了,就是累出個星星,也可以一戰啊」
徐清沐看著依舊不著調的李誠儒,連日來的迷茫一掃而空。
真好。
王帥偷偷將徐清沐拉倒一般,心事忡忡︰「徐清沐,跟你說個事兒,你要挺住!」
看著煞有其事的王帥,徐清沐倒真是有些擔心,難道長安城那邊,出了什麼事?
「那個你要當爹了」王帥聲音極小,且速度極快。
「什麼?」
「你要當爹了。」王帥再次快速重復一遍。
「」
徐清沐有些模不著頭腦︰「我不本身就認了個兒子,徐陌上嗎?怎麼被你說的如此神秘一般?」
王帥給了個腦殘的眼神,聲音也大了些︰
「我說,你要真的當爹了!那林雪,有了身孕!」這一聲極大,周圍前來迎接這群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已經站到葉傾仙身邊的七上,滿臉驕傲之色,對著葉傾仙豎起了大拇指︰「我老大,厲害吧?」葉傾仙猛然踩了下七上的腳,惡狠狠道︰「將來你要是敢這樣,我就閹了你!」七上立馬慫了,對著徐清沐做了個鄙視的手勢︰「老大可恥,我必唾棄之!」
牆頭草,兩邊倒。
徐清沐震驚的無以復加,這
想起與那徐培天道之戰前的那晚,深深嘆口氣。終是春宵一刻恩情重。
再看曹彤時,那雙俏美的眼楮里,淚水在打轉。徐清沐伸出手,輕輕擦拭曹彤的眼角,似乎也有些心疼與不舍,半晌,只開口了一句︰
「對不起。」
這一句,卻引得無數人間瓊漿玉露俱下,再也止不住。
人生,若只如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