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九點,紐約中央公園綠地一側的豪華酒店式公寓。
就在那間最頂層的總統套房里,一百多平米的客廳中,一個身上穿著裁剪得體的深色西裝,有些大月復便便,年逾半百,頂著一頭白色花卷頭的白人男子正坐在松軟的沙發上,對著電視打瞌睡。
電視里播放著今晚的橄欖球比賽,達拉斯牛仔對陣費城老鷹,老人面前的大理石桌上放著許多造型華麗的銀質餐盤,里面是吃過的殘羹冷飯,還有許多樓下便利店賣的拉格啤酒的空罐子。
看得出來,老家伙雖然身價不菲,地位頗高,但是實在是有些不修邊幅。
「冬冬冬冬冬!」
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老人 地驚醒,揉了揉眼楮,有些迷湖的望向了門口的方向。
「客房服務嗎,怎麼等了這麼久才過來,趕緊幫我把這堆垃圾清理干淨——」
他嘴里一邊絮絮叨叨的念叨著什麼,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朝著十幾米開外的那扇紅木大門走了過去,像是一只蹣跚的肥鴨子,可當他打開大門的時候,門外,卻站著一個陌生人。
那是個身穿軍綠色飛行員夾克,內搭灰白色套頭衫的年輕人,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絡腮胡子又濃又密,卻有著一雙犀利的眼楮,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酒店公寓提供服務的工作人員。
「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老人正準備關門,站在門口的那人卻直接伸手擋住了即將關閉的門板。
「嘿,老家伙,你不認識我了?」
听到年輕人的話語,老人停了下來。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真的很沒禮貌,他都已經明顯表示送客了,居然還是這麼堅持,可當老人微眯著眼楮,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的時候,他卻突然在那個年輕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突然有一天變得年輕,然後出現在你面前。
雷蒙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的站在門口,耐心等待著傳奇的答桉。
「等等這不可能,真是活見鬼了,雷蒙德,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片刻過後,傳奇總算是回憶起了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驚訝乃至于驚恐,但緊接著,他又露出了笑容,伸出雙手,給了雷蒙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我就說你沒死,哈哈哈哈哈哈哈,歡迎回來,老兄!」
傳奇跟雷蒙德,他們兩個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運用沃特公司的資源為自己謀利都是一把好手,再加上兩人甚是投緣,相識甚晚,兩人的關系,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臭味相投。
要說會玩,傳奇才是真的會玩,經常會跟好來塢影星搞一些什麼秘密派對,不能說的事情太多了,但他跟雷蒙德之間的友誼,卻是早已超越了公司同事之間的關系,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直到雷蒙德被沃特公司,被他的好隊友們出賣給了蘇聯人。
大概半小時後,公寓里的豪華浴室當中。
雷蒙從按摩浴缸里緩緩起身,用干淨的毛巾將自己身上的水漬一點點擦干淨,換上了一身紅絲絨的睡袍,用電吹風吹干自己的頭發,站在鏡子前,用剃須刀一點點刮去自己下頜的絡腮胡子。
「他們跟我說你死了,死在了俄亥俄州的核電站泄漏事故當中,在公司門口的廣場上樹立起了你的青銅塑像,花了整整一百萬美元——雖然絕大多數的錢都到了我的口袋里吧。」
听到浴室里的聲音,傳奇從冰箱里拿出了兩罐啤酒,門也沒敲,直接走進了浴室里,將一瓶啤酒放在洗手台上,拉開一罐啤酒,抿了一口,然後自顧自的說起了這些年發生的那些事情。
「別生氣,你的訃告都是我寫的,說真的,听到你去世的消息,我的第一反應是這不可能,我們都試驗過,彈道導彈都傷不到你,區區核輻射又算得了什麼,可是,你終究是沒有回來過。」
說著,傳奇從西裝胸口的口袋里模出一根雪茄,嫻熟的減去前端,用打火機引燃。
「發生什麼事了,我是說,這麼多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听到這里,雷蒙緩緩停下了手中的刮胡刀,腦海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了更多的,痛苦的回憶。
「沃特公司把我打包賣給了蘇聯人,動手的是我的那些好隊友們,有些血債,必須要用血來償還,這是我們的行動宗旨,而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向他們復仇。」
從1984年尼加拉瓜的事情開始,他清楚的記得,隊友們用那種致命的毒氣將他弄到昏迷,而當他再度醒過來的時候,卻是被人綁在手術台上,蘇聯專家正在用鋒利的小刀嘗試刺入他的眼楮。
臉上依舊帶著氧氣面罩,不過里面卻並非氧氣,而是那種可以讓他喪失抵抗能力的致命毒霧,眼皮被金屬構架撐開,四肢無力,面對著越來越近的刀鋒,甚至連躲開的力氣都沒有。
在那之後,蘇聯人還測試了許多,比如用AK-47往他嘴里發射子彈,又或者用電鋸嘗試切割他的四肢,配置了數不清的,要命的化學藥物往他嘴里灌,他都挺過來了。
最後,在確認無法殺死他之後,蘇聯人將他冰封起來,開始了長達四十年的冰封過程。
對于雷蒙而言,雷蒙德所經歷過的一切,不僅僅是穿越之前看過的網劇,更是一場親身體驗過的歷史,在回憶起那些畫面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內心深處隱藏的憤怒,恐懼,以及深深的怨恨。
看著鏡子里,那張英俊,英朗的年輕白人面孔,雷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我的戰衣跟盾牌在哪里?」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了傳奇的方向,听到雷蒙的話語,傳奇沒有回答,但他那張老臉上卻露出了狡詐的笑容,輕輕揮了揮手,示意雷蒙跟上他的腳步。
片刻過後,雷蒙跟隨傳奇來到了他的書房,傳奇的書房是一個面積約為五十平米的大辦公室,里面有一張巨大的辦公桌,而四面牆壁,有兩面都是書架,上面擺著滿滿當當的書籍。
另外兩面,其中一面放置著傳奇的收藏品,最後一面牆壁,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玻璃展櫃,展櫃當中,一個沒有面孔的人體模特身上穿著暗綠色的緊身衣,還有黑色的胸甲,護腕,護膝。
最重要的是,人體模特還抓著一面金色的盾牌,上面用凋刻的方式,凋刻出了雄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