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迪領取了榮譽,走下了領獎台。帶著掌聲和贊美!
結束之後,途迪被谷超華送回了家中。
這件事影響大嗎?
影響很大!
頒獎典禮結束的第二天,上面發了文件《關于構建社會保障體系的若干意見》這一篇文件,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風波。
半個月後,風波就消散了。因為,接下來公眾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奧運會上面。這是國家第一次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次成為奧運會的舉辦國。他的象征意義,異常的大!
所有的民眾,都在津津樂道國家的奧運健兒。從跳水到體操,從乒乓球到羽毛球,所有國內傳統的強勢項目都備受關注。
但最受人關注的卻是兩項比賽!
劉飛人的110米欄還有乒乓球的男子單打。
一個,是04年奧運會最大的收獲,而另一個,則是04年奧運會最意難平的一場失利。
04年男子乒乓單打,王昊輸給了棒子選手。將橫打直拍這一流派,輸了個徹徹底底。
而今年,就在自己的家門口,如果輸了,哪怕一場,也會讓乒乓這項運動大傷元氣。更會極大的打擊民族自信心。
兔子家一向是有數的!
你強的,我要拼!我強的,我一定要贏。
就連醫院內部,對于奧運也是頗多談論。這已經是一個全民話題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途迪獲得了榮譽之後,途迪被母校聘為榮譽教授。同時,途迪在醫院也升了一級。
副教授待遇,副主任醫師的行政待遇。
一位未滿三十歲的副高級職稱擁有者,就這麼出現了。
當然,這只是行政待遇!如果想要正是晉升職稱,途迪還要參加相關的考試。
這對于途迪而言,並不是什麼問題。
並且,科室新來了一批醫生護士。
鄭艾平,杜豐生,宗小滿三名實習醫生以及小靜,小露,小慧,小雪,小麗五名護士。它們都是通過層層選拔才進來這間醫院。
神外還好,其他的科室護士想要進來不僅僅要無薪資白干一年,甚至于每年還要給醫院交上萬的實習費用。
這種不公平,途迪原本是想要想辦法解決的。可是,他一個人並沒有什麼辦法!
個人的力量,是有極限的!這一刻,途迪清晰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王教授和劉晨曦以及霍思邈一人帶了一個實習醫生。鄧艾平,和霍思邈以及途迪成了師兄弟。
他在王教授門下排行老三,在科室中排行老四!
有一個好老師,可以讓人少走很多彎路。
途迪確信!
又是一個周五!
八月八號!
途迪原本打算和文谷一起帶著楠楠去到奧運現場看開幕式。
可是一個電話的到來,打亂了這個安排。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途迪從褲兜里掏出電話一看來電人的名字。
「何建一!」
「何主任您好,我是途迪!」
「涂主任,我長話短說,現在我們醫院有一個六歲的患者正在搶救。如果方便,你趕緊帶著楠楠過來!」
途迪一听何建一的話立馬精神為之一振。不過轉瞬間他就皺起了眉頭。
「何主任,患者是什麼病情?」
「溺水,送到我們醫院已經沒了意識。現在正在搶救!」
「什麼?溺水?我記得咱們京城所有的河流都會護欄,怎麼會讓孩子溺水?」
是洗衣盆!
天氣太熱,孩子母親想要給孩子洗體。不巧接了一個電話走開,孩子一頭扎進了水盆里。等到孩子母親接完電話,看見孩子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知道了,謝謝您,何主任,我這就過去!」
生命,就是如此的殘酷。很多時候,一條生命的延續往往需要另一條生命的逝去為代價。
途迪想要救活楠楠,但是他更想一切都是意外。而不是特意的安排。
身為醫生,尊重生命,敬畏生命!
「是有腎源了嗎?」一旁的文谷關切的問。
「嗯!」途迪點了點頭,咱們帶著楠楠快點趕過去。等候結果。
對了,咱們家現金還有多少?
「現金啊?還有三十多萬!另外還有七百多存的定期!怎麼了,要用錢嗎?」
途迪听見文谷的話點了點頭。
「先準備好吧,如果那邊病人同意的話,金錢對于他們而言,也是一個慰藉。」
文谷默默的點了點頭。
很多時候,生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很多時候,生命無法用金錢來衡量。雖然有些繞口,但是這就是生活。
途迪喊上了楠楠和文谷,一家三口爭分奪秒開車前往何建一所在的醫院。
何建一所在的醫院也是三甲,王牌科室就是何建一所在的急救科。
兩個人是在一次醫療研討交流會上認識的。途迪在會後對何建一進行了拜托。何建一將途迪的事放在了心里。
以往的時候,他也曾遇見過一些機會。可是配型沒有匹配。而今天,配型相當的匹配。
急救室外,途迪見到了小女孩的家屬。
作為父親的年輕人滿頭大汗,眼神中萬般情緒雜糅。有痛苦,有無奈,有憤怒,有憐惜。作為母親的年輕女子抱頭痛哭。
她恨自己。為什麼要接那個不必要的電話?更恨那個打電話的人,為什麼要打座機而不是手機?為什麼要讓她離開自己的孩子?
在當下這個時間段,座機和手機可以說分庭抗禮。不像後來,座機大多只能在企事業單位或者用來當做企業的內線。現在的座機作為家庭電話,在全國範圍內依然擁有很大的保有量。
原因很簡單,一個是安全,一個是穩定,還有的,就是電話和網線以及有線電視很多時候是捆綁的。
安裝就有相應的優惠。
「你們是?」
小夫妻看著途迪一行人走了過來十分的疑惑。他們的父母親戚遠在老家,而他們更是確信,自己在京城沒有親戚的存在。
至于同事和朋友,小兩口並沒有通知。
有什麼好通知的呢?
如果是好事,那麼一切都好,大家可以趁著機會好好的聚一聚,加深一下感情。
如果是壞事,感情不到,人家來都不來。更有人在背地里看笑話。
不要好看個人的素質和情感。不過是同事罷了!
「我們是病人的家屬!這是我的女兒,是一名病人!」
途迪拉著楚楚可憐的楠楠上前。楠楠輕輕張口:「叔叔好,阿姨好!」
夫妻兩個哪里听得見這個?楠楠一開口,兩個人抱頭痛哭!
途迪也不多言,拉著楠楠做到了一邊,默默的開始等待。
如今,手術室中還在急救。乾坤未定!
不過,途迪作為醫生,心中十分的清楚。這個時候,如果不出現奇跡,手術中搶救的那個孩子,回天乏術了。
這個時候,途迪能夠上前和病人家屬說嗎?
他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夠默默的等著結果,等著他們的審判。
男人擦了擦眼淚,看向了途迪。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熟悉。
「你是?你是途迪?涂醫生?」
男子越說,眼楮越亮!那個受到表彰的醫生?
途迪心中苦笑:「我是途迪,也是那個受到表彰的醫生。不過,如今我來到這里和你一樣,也是作為病人家屬的身份過來。」
「病人家屬?」男子有些吃驚的看向途迪!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這個男人,他在舞台之上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一個身患重病的女兒?
可是,這里是自己娃的手術,他來做什麼?難道也是這個急救室嗎?
「涂醫生,冒昧的問一句,您的閨女是?」男子的話語小心翼翼。
途迪看向了男子,又看了看女子。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候來了。如果順利,自己的閨女將會在無間輪回之中解月兌。
如果不順利,自己還要繼續等待!
途迪沒有辦法欺騙,也不能夠欺騙。
「先天性腎衰竭,中期向晚,只能換腎!」
「那,你的意思是?」男子的語氣之中有著哽咽又帶著憤怒!
「我,我是來等待命運和你的審判!已經幾十次了……」
途迪靜靜的將楠楠抱在了懷里,文谷也停完車辦完了手續趕了過來。
一進來,她就看見自己的丈夫抱著自己的女兒。明明沒有血緣關系,可是,他們彼此之間卻顯得那麼的親密。
「楠楠,到媽媽這來!」
「好噠!」楠楠對著青年夫妻行了一禮,跑到了文谷的身邊。文谷領著孩子,做到了年輕女子的身邊。
「抽煙嗎?」
途迪問了年青男人一句。
男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途迪模出了一包煙,和男子一起走到了急救室旁邊的樓道處。
他不是煙民,但是醫院從來都不缺少煙民。他自然知道,煙民的一般聚集地。
果然,樓道之中,放著一個裝了半瓶水的礦泉水瓶子。
這就是煙灰缸!
這也是吸煙者和社會的默契。
「謝謝!」男子接過了煙,途迪幫忙點燃。然後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咳咳……」
「咳……」
兩個人咳嗦了一陣。原因很簡單,他們都不是吸煙之人。
或者說,他們都沒有經歷過香煙的洗禮。
只不過,男人抽煙,很多時候,並不是為了抽煙而抽。
「楠楠是我和文谷在醫院門口撿到的。在她三個月的時候!她的親生父母給她留了一封信,信上說經過檢查,她有先天性的腎衰竭。只能夠通過換腎治療。那個時候,我和文谷還沒有結婚,本來,我們兩個是打算過兩年工作穩定了在結婚了。可是看著小家伙,我們誰都狠不下心,將它送到福利院。後來,我和文谷當天結婚了。也收養了她!至今,我們也只有這麼一個孩子。」
男子听著途迪的話,滿臉的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人!
能夠將孩子送到福利院,已經是一樁善舉了?可是眼前這個人呢?他選擇了收養!更主要的是,這個孩子,並不是一個健康的嬰兒。而且一個身患大病的孩子。這樣的孩子,哪有人會收養給自己加重負擔?
原本,他以為不會有人!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卻這麼做了。讓人難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那個女孩是兄弟你收養的?而你到現在都沒有屬于自己的孩子?」
途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你沒有自己的孩子,而我,有自己的孩子卻被我自己給丟掉了。」
男人蹲在地上痛哭,途迪上前,默默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給他安慰。
「兄弟,還沒到絕望的時候呢!現在里面正在搶救,還沒有宣布結果的時候。」
男人听著听著途迪的話心里面有了些許慰藉。但是他知道,這不過就是慰藉罷了。
「你都過來了,情況大概不那麼樂觀吧!」男人將手中的煙狠狠地掐滅。
「我需要做些什麼?或者,我能幫到你什麼?」
男子看向了途迪,途迪也看向了男子。
說道:「我希望,你幫不上我什麼!如果真的幫上我的話,我只能謝謝你!只能讓楠楠以後孝敬你。」
男子苦澀的笑了笑。
「我知道了,丟了個兒子,換了個女兒,不虧!」
途迪沉默了。
人間事,離別苦,紅塵滾滾,浪卷千萬叮嚀囑。失肺腑,丟心月復,珍愛之人,余生只在腸斷處。
默默的,兩個人回到了急救室外。
看著兩個女人抱頭痛哭。
看著楠楠安靜的拉著兩個女人的手。
手術室的燈亮了!
一名女醫生走出了急救室的大門,搖了搖頭。
男人和女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他們在手術同意書上,和器官捐獻書,簽了字。
楠楠走上前,對著兩人,喊了一聲:「爸!」
一聲:「媽!」
男人女人抱著楠楠,又是一場痛哭。
對于楠楠而言,手術室中的,是她的哥哥姐姐。眼前的四人,是她的再生父母。是這個世界對她恩情最大的人。
對于男人和女人來說,在今天,他們失去他們的最愛。
但也是在今天,他們得到了些許的慰藉。
老一輩把自己奉獻給了國家。年輕一輩,將自己的善良回饋給了社會。
年輕的夫妻,並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一點都沒有……
楠楠,走進了手術室,做起了術前準備。
夫妻二人,去見了孩子最後一面。
從此以後,便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