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
無聲又無息……」
「抱歉,電話!」途迪掏出了響鈴的手機看了看顯示!北京的電話,不認識……
想了想,途迪還是接了!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是一名醫生。
「喂,你好,我是途迪!」
「涂醫生你好,請您于下周五晚上六點三十分之前準時來到大會堂參與表彰活動……」
途迪愣住了,過了好一會,途迪才連忙回道:「謝謝您,我一定準時參加!」
飯桌上的三人紛紛用途迪看不明白的眼神的看著他。
「行啊,老同學,發達了啊!來,來,走一個,苟富貴,互相旺!」
陳紹聰和陸晨曦互相起哄,途迪听著兩個人的起哄,腦中亂嗡嗡的。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次聚餐,便結束了。
幾世為人,便是當年當皇帝的時候,途迪都沒有現在的心情。
相比于種花家的榮譽,大清的皇帝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只能說三十教育的底色和五千年歷史的燻陶,在途迪的內心深處種下了一朵花。如今那朵花,開了。
「楠楠,爸爸獲獎了……」
「爸爸厲害,爸爸,楠楠也獲獎了!」
女孩樂顛顛的跑回房中,拿出了一個獎狀:「爸爸,你看!」
途迪接過來一看,是楠楠今年入學的幼兒園發的,最美學生!下面印了五朵小紅花!
「楠楠好棒!走,爸爸領你下樓轉轉好不好!」
「好啊……」
……
星期一的早晨,途迪開車到了醫院。
下車之後,途迪才發現一件他一直沒想,但是也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不過馬上就要查房了,途迪壓下了思緒,到了辦公室換上了白大褂。
劉晨曦已經到了醫院很久,現在就等著人來齊之後就開始查房。
「老三,恭喜!」見到途迪來了,劉晨曦笑著看向了途迪。如今的他早已結婚,妻子是一名歷史課教師。每日里頗為清閑。再加上自己的前途已經被照亮,所以進來劉晨曦的心情一直很好。
「老大,同喜,小護姐,同喜……」
「同喜什麼啊?」一身帥氣打扮的霍思邈閃亮登場,摟著美小護的肩膀被美小護懟了一下笑著問道。
「當然是恭喜老二要去大會堂了!我這輩子都沒去過!」美小護陷入了遐想之中……
霍思邈看著途迪,笑了!笑容中帶著鼓勵!
途迪也看向了霍思邈,目光中,帶著疑惑。
不過,就算是有疑惑也只能先收起來了。
「走,查房去!」劉晨曦當先,霍思邈和途迪緊隨其後。後面跟著劉晨曦和霍思邈帶的實習醫生。一行十多個人從辦公室出發,從普通病房開始,一間一間的巡視過去。
醫生辦公室一般都是在普通病房的一側。因為普通病房之中病人多,病況相對高間更加復雜。所以相對而言都會優先處理。就連值班室都是在普通病房這一邊。
而病房的環境,高間要比普通病房優越很多。這也可以說是各有利弊了。
「這個病人安排下周五手術!」劉晨曦看了看新拍的片子說道。
一旁的家屬問了一句:「劉醫生,那周五那天我父親可以吃飯嗎?」
「中午那頓不要吃,早飯沒影響!對了,這個病人是誰在跟?」
「是我!」途迪回道!
「老大,周五那天我主刀吧!這個病人的情況我也清楚。」霍思邈想了想上前說道。
周五的時候,途迪要去大會堂領獎。不能跟著手術!雖然這個病人目前看一切都挺好,但是他的主治是途迪,如果途迪不跟著,遇見一些突發狀況就不能很好的進行針對性處理了。特別是一些原本就可以避免的突發狀況。
一般,這種情況會被稱為醫療事故。
「我主刀吧!老二你過來幫把手!」劉晨曦思考了片刻說道。
一旁的的病人家屬又驚又喜。喜得是神外有名的兩個教授都給自己親人做手術。這樣的話,這豈不是十拿九穩?可是驚得點也在這里!
親,當時你們可是說這個瘤子是良性的,最多就是有惡化的可能。在考慮到病人的年紀才考慮進行手術。因為病人相對而言比較年輕,術後的預期十分的好。
可是兩把神刀一起出手,不像是良性的樣子啊?
「劉教授,霍教授,涂醫生,我父親的病情是有什麼變化嗎?需要您二位親自動手。我們需要做些什麼?」
劉晨曦看著緊張的病人和病人家屬笑著安慰道:「沒事,目前我們專家組和您父親的主治途迪醫生對于您父親的病情診斷沒有什麼變化。您父親依然是良性的瘤子,通過手術進行干預之後,可以擁有正常的生活。」
「這一次之所以是由我和霍醫生一起給您的父親進行手術主要是因為途迪醫生周五的時候有一個會議要參加,而且實在月兌不開身。您的父親的手術時間又定下來了。如果更改又異常麻煩。所以才會由我和霍醫生一起給您父親進行手術,確保萬無一失。」
一听劉晨曦的話,病人和病人家屬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現在看個病,怕遇不見好醫生,然後病情被庸醫給耽擱了。但是又怕遇見太好了醫生。這意味著可能病情十分的棘手。不然為什麼要這麼好的醫生來看呢?
內心的矛盾和猜疑一點點的演化成了現實的矛盾。
別的醫院途迪不知道,但是他們醫院,如今的醫生首要的任務已經不是想盡一切辦法,窮盡一切能力治好病人而且要先學會看人,因人而治。如果修行不到家的,那好,那就一切按照規定辦事。
病人來到門診,先開單子,去做檢查。一系列檢查做下來告訴你,大概,可能,也許是什麼病。其實在看你第一眼經過簡單的問診和觀看病理病歷的時候,對于你的病情,醫生就有了大概的判斷。
他們不告訴你得了什麼病,也不告訴你這個醫院能不能治。只是拖,拖到家屬承擔不起心理壓力辦理出院之後,讓你簽一個自願放棄治療的承諾書之後,有的醫生才會給你指一條明路。
這是醫生的自保策略!
網上有一個笑話說:病人每花的一萬塊錢,其中五千塊錢都讓醫院賠給了醫鬧或成為了因為他們而產生的成本。
這句話雖然有些偏頗,但是據途迪所見,還是有一些道理。
而他們醫院因為途迪表哥的前車之鑒,所以他們醫生,就顯得機靈一些。
就連劉晨曦在一些事情的處理上,都顯得周全了很多。
這個病人的手術是一個大手術嗎?
並不是,這個手術本身沒有什麼難度。
至少,沒到由神外兩把刀一起主刀的地步。
但是因為途迪這個主治不在,為了避免手術的過程中突發一些事情他一個人手忙腳亂難以處理。或者出現什麼醫療糾紛搞出來一些後患,他還是選擇穩了一波,讓霍思邈和他一起。
如果他們兩個一起出手,還是出了意外,那麼就算是途迪這個主治在,意外也不可避免。
雖然目前的圖像上,意外發生的機會微乎其微。但是神外啊!是最容易出意外的地方。
病人家屬千恩萬謝的把醫生送出了門,途迪留下來,交代了病人家屬兩句。
「涂醫生,您周五要去那里參加會議啊!您別誤會,只是單純的好奇,如果不方便您可以不說……」
途迪看著病人家屬,也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
「哎!」途迪嘆了口氣,醫院安排的一個全國性的會議,沒有辦法推月兌!不僅僅是我,就連醫院也是一樣!
說著,途迪指了指樓頂。病人家屬一看,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任務嗎……沒辦法,他理解!
查了一個多小時房,眾人回到了辦公室。看病歷的看病歷,有手術的準備手術,去門診的去門診。時不時還有病人家屬和護士過來,喊醫生處理一些緊急情況或者接收病人。
沒一會,辦公室就空了,只剩下了霍思邈和有意留下來的途迪。
「老二,什麼情況?這次會議醫院怎麼沒讓你去?反而讓我去了?你可比我更需要這個榮譽。你要是有了這個榮譽再過幾年,你教授前面的副字就能摘掉了。給我也是白給,我博士能不能畢業又不看這個,全看我自己的本事和咱們老師啥時候放我一馬!」
「老三,你就放寬心,安心的去吧~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也不是我操盤的!我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最多,就是嚴主任問我的時候,我堅決表達了不同意參合!所以,我才拿了醫院的獎!這個獎,對我來說,沒什麼差別……都是為人民服務!」
「怎麼沒差別?」途迪有些急了!一個是天字號的榮譽,堪稱108k純金金身!另一個不過是醫院的榮譽罷了。出了醫院的大門,外面人認都不認。那多那少你分不清嗎?而且,你這個時候正是缺少榮譽的時候。咱們師兄弟想要接老師的班,你怎麼也得是一個沒副字的教授。到時候你上位,罩著我,我在努努力不好嗎?」
霍思邈起身來到了自己師弟的身旁,拍了拍途迪的肩膀!
「你說的我都知道!說真的,我也想獲得那個榮譽。可是,我不能!」
「為什麼不能?你也在災區出過力,一個月的時間,你做了四十多台手術。平均下來一天一台多點。挽救了四十多個家庭,你憑什麼不等那這個榮譽?」
霍思邈看著途迪有些急了,輕輕的拍了拍途迪的肩膀安慰途迪。好像得獎的是他一樣!
「老三,我的家庭情況,你是了解的!」
「是啊大師兄,我當然知道!不過這件事和你的家庭情況有什麼關系?咱們是實打實干出來的,既不是作秀,也不是無中生有。你做的一切,都是能夠經得起查驗的。」
霍思邈擺了擺手,表情中漏出了從未有過的深沉。
我養父是公務人員!所以,這個獎,我不能去領。甚至于,我連提名都不敢提!這也是我找到嚴主任的原因。不為別的,因為我知道,只要我出現在會場,就會給我的養父帶來一定的麻煩。
什麼麻煩?這難道不是你自己辛辛苦苦掙回來的嗎?難道不是你日日夜夜熬在手術台,一天只睡三小時熬了一個月熬回來的嗎?老二,我在哪里還有人能幫把手,可是做手術卻只有你一個人。你想找人幫手都找不到。這個榮譽是你應得的!怎麼會給叔叔造成麻煩?叔叔應該以你為傲才對!
「如果,從我個人的發展來看,老三你說的沒錯。但是我的養父是咱們正管的老板!悠悠眾口,誰能堵之?咱們醫院時不時就會站在風口浪尖。不定哪天,也許我也會被一個個報紙爭相報道,然後把我獲得的榮譽挖出來,在揣摩一番,不是給我爸找麻煩嗎?索性不要了!」
「老二,哎……」
途迪明白了霍思邈的想法!
霍思邈知道,只要他還在手術台上,就避免不了意外的出現。這是不以醫術的高低為轉移的。意外之所以稱之為意外,就是因為沒有人知道意外會在何時出現。
就在前些天,急診收了一個出車禍的病人。因為駕駛員肇事逃逸,加上病人身上沒帶身份證和手機,一時間聯系不上家屬。
但醫院又不能見死不救。只好進行了緊急救治。然後,因為病人大出血,沒了!
這件事醫院本身並沒有責任。他只是盡了醫院應該盡得社會責任。
後來聯系上了亡者的家屬,原本一切都好。可是後來,不知道家屬得到了哪路高人的指點到法院把醫院告了。
然後因為沒有家屬在搶救書上簽字,加上人沒了。法院判決,醫院人道主義賠了十萬塊……
這個結果導致接診的醫生被罰了一個月的工資。
每個醫生,都會遇見形形色色的病人。
好人很多,可以給人溫暖。但是,只要是一個壞人,做了一件壞事,就會在人的內心深處,建起一道厚厚的牆。從此,人與人,相互猜疑!
從此,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霍思邈,想的很遠,很遠!在一時的榮光和長遠的安穩之中,他選擇了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