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迪看見了乾隆的表情,想了想,暫時把它拋在腦後。
「琪兒,那你說,朕應該如何行事?」
「嘿,父皇,兒臣只是拙見!可不敢教您做事!」
「嘿嘿!」看著乾隆臉上的不善,途迪嘿嘿一笑,繼續說道:「皇阿瑪,依兒臣看來,這丁口即是負擔,也是咱們大清萬中無一的機遇!」
「若是繼續發展下去,這丁口會如同炸藥一樣,把咱們大清炸碎。但是,如果咱們把目光看向世界,這兩萬萬丁口,就是咱們大清最大的底氣。」
「依兒臣來看,接下來,我大清要編民入旗。無分滿漢俱是旗人。然後擴八旗為十六旗。將十六旗分為新老八旗!」
「再然後,便是以旗制蕃!蕃者,屏也!曾南面以王事我大清者,如朝鮮,越南,緬甸,等諸國。如琉球一般之島國皆可收其王,招攬其民以為前驅。並遷旗民入其國。五代之後,則此地皆為我大清之土。」
說話間,途迪用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這個圈把東南亞印度尹朗都畫在了里面。
「那蕃民怎麼處理?」
乾隆有些疑惑!
也有些想打退堂鼓。
這工程,看起來不小啊!
「皇阿瑪,接下來就是以蕃制夷和以夷制夷了。」
「西洋人翻洋越海來到此地當起了主子。當地人豈能善罷甘休?我等只需先派船只過去,市以貿易,販之以刀槍。一來取其財富充盈國庫。二來讓此地陷入戰火之中。待三五年之後,雙方筋疲力竭,我大清正可全而取之。南蠻之地皆可如此,事關國本,萬不可假手于人。」
乾隆在腦海中過著途迪的想法!
一遍又一遍。
他總感覺這里面隱藏著很大的問題。
左思右想, 然間一道光劃過了乾隆的腦海。
「人口!就是人口!」
相較于滿人,漢人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以後編民入旗這件事也難以解決。這是人口基數帶來的問題。就算是有一日可以全取南蠻緬越等地,收益最多的,永遠會是漢人。
到了那時候,漢人羽翼豐滿,還會甘心處于大清的統治之下嗎?
乾隆並不相信!
「榮王!」
乾隆嚴肅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漢人怎麼處理?」
途迪原本看向乾隆的表情變得嚴肅,心里面多少有些提起心來。可是听聞乾隆的話,頓時把心放下了。
他來自民族大融合的後世,在他看來,不管是什麼民族,其實都沒有差別。
正想開口,可是咯 一下!
原本放下的心,一下子提在了嗓子眼。
這可不是一個小問題。
這是國本!
有清一朝,滿漢不通婚。
這項鐵律並不是僅僅代表皇家的利益。
更多的,是代表著滿洲權貴老姓的利益。
這種利益的表現方式之一便是滿漢不通婚。
這一點上,皇帝的利益和他們的利益相同嗎?
並不一樣!
對于皇帝而言,他們都是被統治者!
只是,如果你想要當皇帝,就必須拉一派,養一派,打一派。不然的話,坐不穩皇帝這個位置。
「皇阿瑪!您可能要辛苦一些了!」
途迪想了良久, 然間腦海中一道思緒閃過。
然後途迪的表情越來越亮!
看著乾隆有些疑惑的表情,途迪第一次感覺,自己的皇阿瑪有些老了。
「皇阿瑪!滿漢雖然不能通婚!但是如果我們編民入旗的話,就可以自由通婚了。到時候滿漢一家,麻煩就不是麻煩了。」
「嗯……」
听見途迪的話,乾隆沉吟起來。
他自然不是因為滿漢通婚這個問題沉吟。
他也想明白了途迪的意思。就是他這個皇帝,到時候納一些新進旗的漢人秀女。並抬舉一番。
事實上,滿漢是通婚的!
你不能因為漢八旗入了旗,就認為他們不是漢人。
漢八旗有不少女子是入了宮的。乾隆看上了那個漢家女子,完全可以通過抬旗把她納入宮中。沒什麼阻礙!
乾隆考慮的是,怎麼樣統治大清,如何平衡大清各方面的利益。
漢人入旗,這是一件好事。但這又不是一件好事。
乾隆知道,這件事不僅僅會引起原本八旗內部的抵觸。
就連編入旗的漢人,也會有很多人寧死不願入旗。
乾隆知道,他可太知道了。就在之前,有個漢家女子恨不得把他這個狗皇帝千刀萬剮。
他自己殺自己,到頭來忙活了個一場空,印象異常的深刻。
「榮王,如果漢人不想入旗呢?」
「哈哈,皇阿瑪,這件事就簡單了。」
途迪想到這里輕笑起來。
「皇阿瑪!以往罪人罪臣,國朝都是流往寧古塔。雖有懲罰之效,卻于國無益。」
「如今塞北海外天高海闊!待到我大清掃平南蠻,經略朝鮮之後。大可以出售船只,讓他們或是出海或是出塞,護送他們出了我大清國土之後,給他們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也省的他們天天心心念念反清復明想著重塑大元榮光,流淌著黃金血脈的我們義不容辭!到時候,我們可以給他們海圖,讓他們自己招攬人手。把那些不穩定分子一並帶走,也省的他們在背後拖大清的後腿。」
「榮王,若是他們真的成了氣候呢?」
「皇阿瑪,兒臣在一日,他們就不敢東顧一日!」
「況且,海外形式復雜,西洋列國無不跑馬圈地。依兒臣拙見,我大清正需要這些先行者。一以商隊,一以盜賊。到時候,等咱們騰出手來,願意歸降的,改土歸流給個爵位與國同休。至于不願意……」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
到時候,大軍壓境,又怎麼會有選擇的余地。
「皇阿瑪,兒臣以為,此乃我大清百年國策。若是中途崩壞,兒臣恐有行百里者半九十之患!」
听見途迪的話,乾隆哪里還不明白,這是自己的兒子向自己要權呢。
這一瞬間,乾隆 然發現,自己的兒子,真的長大了。
而且,比他的祖輩要勝出許多。
若是皇祖父當年,眾皇叔有一人能如吾兒,下場何至于如此慘烈?
乾隆思來想去,又想到了康熙朝!
縱然不想承認,但乾隆也知道,他如果沒有自己的五阿哥的話,自己的兒子,是沒一個比你的上自己的父輩的。
這是歷史的客觀規律。
閉目沉吟,乾隆不斷的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