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今年軋鋼廠發放的年貨還不錯，南易分到半只豬頭。
這會兒正拿了豬頭，在門口收拾豬毛。
「南易，你有沒有請江廠長一家人，除夕到咱們家吃飯？」
冉秋葉從屋里走出來，面帶淺笑，詢問道。
南易搖頭回道︰「請是請了，但江廠長沒空過來。」
「倒是洪昌說大年初二，會帶著他那口子和孩子過來拜年。」
冉秋葉微微點頭，說︰「江廠長一家人不過來，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這些年，她家能過的這麼紅火，全靠江平安提攜。
不管是廠里還是院兒里，都知道南易的靠山是江平安，所以才沒人欺負他家。
「誰說不是？關鍵江廠長也忙，平時倒還罷了，過年的應酬實在太多。」
南易道︰「听他的意思，為了不讓人過來拜年送禮，一家人就都會回鄉下去。」
正說著話，就听有人從中院兒進來，大聲道︰「南師傅在不在？」
南易抬頭一瞧，高興道︰「喲，是劉嵐啊？小陳、小周也來了？」
這幾年，他相繼收了三個徒弟。
大徒弟是劉嵐，現在已經是正兒八經的九級炊事員。
至于小陳和小周，年中才轉正，都是十級炊事員。
「我們過來給你拜年了！」劉嵐笑嘻嘻道。
她前年已經和自己的男人離婚，帶著女兒單過，如今住在廠里分配的宿舍里。
當了炊事員後，她的收入比當雜工的時候要高不少，也更有發展前途。
另外江平安那邊沒少給她好處，所以她雖然離了婚，日子反倒過得更滋潤了。
南易手上不得空，冉秋葉熱情的上前迎接。
「快都到屋里坐，劉嵐，寶兒怎麼沒一起帶來玩？」
冉秋葉把禮物接過去，笑問道。
劉嵐微笑道︰「來了，剛在門口遇到京茹，寶兒和她家的孩子一塊兒去玩了。」
「呵呵，我家的孩子，不用猜，肯定也跟他們在一塊兒。」冉秋葉笑盈盈道。
這時劉海中從家里出來，見劉嵐他們過來，也上前打招呼。
許大茂在家呆的煩悶，听到院兒里的動靜，也走了出來，湊上前說話。
「南師傅今年分到的這個豬頭，倒是惹人眼熱。」劉海中笑眯眯道。
南易咧嘴笑道︰「就是收拾起來麻煩，我吃了早飯，就一直在忙這個。」
「哈哈哈，現在你三個徒弟到了，交給他們就是。」劉海中大笑道。
不用他說，小陳和小周就上前幫忙了。
至于劉嵐，則被冉秋葉拉到一邊兒說話。
許大茂疑惑道︰「現在軋鋼廠的過年物資都這麼充足了？」
「這話說的，軋鋼廠哪年的過年物資不充足？」劉海中反問道。
「再說現在南師傅是食堂組長，正兒八經的干部，待遇肯定不一樣。」
「對了，蘇娟梅在倉庫上班，分到的過年物資也不少吧？」
許大茂怔了下，回道︰「這我倒沒注意，回去再看看。」
「對了二大爺，你和光齊在聯防隊都當了領導，待遇怎麼樣？」
劉海中眯著眼，矜持笑道︰「還過得去，小隊長以上干部，都有工資和津貼。」
「嘖嘖，好家伙，難怪你們父子二人在聯防隊工作，那麼盡心盡責。」許大茂羨慕道。
說起來，當初他之所以被抓，正是劉海中父子倆的杰作。
要說許大茂不恨是假的，關鍵是他現在的身份，已經惹不起劉海中他們了。
聯防隊的權利雖然沒保衛科的大，卻也不小，什麼雞毛蒜皮的事也都可以管。
也就江平安住在四合院，劉海中父子倆比較收斂。
要不然院兒里的人，誰也不敢招惹他們。
沒見聾老太太以前還敢跟劉海中撒潑，但當他當了大隊長後，就不敢了嗎？
說白了，都是看人下菜。
劉海中微笑道︰「不盡心盡責不行啊，總能對得起江廠長的栽培不是？」
他現在十分慶幸早早的抱了江平安的大腿，要不然哪有機會當上領導？
別人都說他們父子是狗腿子，但他們卻樂在其中。
並且深知這狗腿子，也不是誰都能當的，需要機緣和運氣。
當初他就是踩著許大茂才巴結上江平安的，把握住了機會。
就連劉光齊，本來打算結了婚，就帶著媳婦兒外調的，現在也舍不得走了。
有了兩個徒弟幫忙，南易也不再盯著豬頭。
洗了手後，拿了板凳擺到院兒里，請劉海中和許大茂坐。
「大茂，二大爺提點你幾句。」劉海中接過南易遞來的茶缸，含笑道。
「要是我說的在理兒，記得給我提兩瓶好酒過來。」
許大茂點頭諂笑道︰「二大爺您說。」
劉海中點點頭，說︰「以你現在的情況，想要翻身，只得求江廠長。」
「你是聰明人，可以仔細想想，咱們院兒里，我、光齊、南師傅、閻解成等。」
「那都是因為主動巴結上了江廠長，才得了實惠，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話許大茂贊同，點頭道︰「你說的對！」
「問題是我現在想巴結他，也巴結不上啊！」
劉海中搖頭道︰「你不是真心巴結，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你別不認，也別嫌我說話太直，但實事就是如此。」
「江廠長多精明的人物？你想湖弄他，根本不可能。」
這時劉光齊從家里走出來，提醒道︰「爸，你跟許大茂說這個干嘛？」
話說他們父子這些年能夠順風順水，還多虧劉光齊出謀劃策。
要是以劉海中的性格，別說當大隊長，當初那班長都當不長遠。
劉海中見劉光齊提醒，也連忙閉嘴，不再多言。
許大茂看了劉光齊一眼，沒好氣道︰「光齊，這就不夠意思啊！」
「呵呵，許大茂，我爸說的道理，我就不信你不懂。」
劉光齊走過來，在劉海中身旁坐下，笑呵呵道。
「但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就算懂，也不願意真心實意團隊群眾，尊敬領導。」
「話說以前你在軋鋼廠上班的時候，沒少跟領導吃飯喝酒。」
「可就是沒人提拔你，你自己難道心就沒數嗎？真當領導都是傻子？」
許大茂這人的性格，就是不管對他有多好，他都養不熟，隨時都能背叛。
這種人，誰敢重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