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家。
許寧安、譚雅麗兩口子都來了,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能不來嗎?
對于外邊兒的取笑聲,一家人都充耳不聞。
大門關著,房里的氣氛比較壓抑。
寡婦的名字叫蘇娟梅,二十九歲,三年前死了男人,有三個女兒。
大女兒叫李書紅,今年十歲。
二女兒叫李書蓮,今年七歲。
小女兒叫李書婷,今年才三歲多。
蘇娟梅能被許大茂看上,姿色自然不差。
長的珠圓玉潤,容貌俏麗,風姿綽約,跟陳雪英比較,不相上下。
三個女兒也隨母親,個個都是美人胚子,乖巧可愛,讓人喜歡。
但許大茂卻不喜歡,許寧安、譚雅麗也不喜歡。
現在許大茂已經和蘇娟梅領了結婚證。
娶了一個寡婦,還帶著三個女兒,一家人能高興才怪。
「突然多了四口人吃飯,你那點兒定量怎麼夠?」譚雅麗愁眉苦臉道。
「就算我們能夠幫助你點,卻也有限,你想好怎麼辦沒有?」
譚雅麗恨不得把許大茂打一頓,這個兒子太不著調了。
蘇娟梅母女四人,雖然跟著進了城,但戶口卻還在鄉下。
別的先不談,光吃飯就是個大問題。
許大茂和許寧安也都愁眉苦臉抽著煙,悶頭不說話。
蘇娟梅冰冷著臉,把三個孩子護在周圍。
她是沒想害許大茂的,今兒在鄉下,也只是想和許大茂偷歡。
偏偏許大茂這狗東西不想在家里。
硬要拉著她去鑽草垛子,于是一個不小心,就讓人抓個現行。
這是極丟人的事,她雖然是寡婦,卻也要臉,鄉下自然呆不下去了。
正好,她一個寡婦養三個孩子非常艱難,許大茂又是放映員。
又有大隊干部給她遞點子,她不就順勢賴上許大茂了?
至于許大茂一家人高不高興,蘇娟梅不在乎。
這年頭為了活命,什麼沒臉沒皮的事都做,給自己找個男人算什麼?
譚雅麗見眾人都不說話,煩躁道︰「都啞巴了?」
「大茂,你平時的機靈勁兒哪去了?現在犯愁還有用嗎?」
許大茂眉頭緊皺,不耐煩道︰
「媽,我這不正在想辦法嗎?你就不能安靜些?」
譚雅麗頓時火冒三丈,正要大罵,許寧安連忙道︰
「要不去求求平安吧,讓他幫幫忙?」
譚雅麗沒好氣道︰「虧你想的出,這又不是一天兩天!」
「再說平安又不欠我們的,憑什麼就要幫我們的忙?」
說著,又惡狠狠的瞪著許大茂說︰「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出息的東西!」
「成天到處得瑟,感覺自己要上天似的,這一遇到事,就什麼也辦不了吧?」
「先說好,我和你爸的定量,你別打主意,我們自己還不夠吃呢!」
心里有氣兒,譚雅麗看到許大茂和蘇娟梅母子四人都煩。
于是刷地起身,拉著許寧安就要走。
「誒?媽,你真不管了啊?你想餓死我們?」許大茂頓時急了。
他一個人的口糧,才三十二斤。
就算把定量里面的四斤白面全換成粗糧,也才四十來斤。
如今一家五口人,那麼點兒糧食怎麼夠吃?缺口太大了!
譚雅麗本來就對許大茂娶了寡婦很不滿意,再也不想多說話。
見許寧安遲疑不走,也不管他了,邁步就開門離去。
「爸,這事兒你們可不能不管不顧啊!」許大茂嘆氣道。
許寧安猶豫道︰「我最多跟你媽商量,每個月接濟你們十斤糧食。」
「剩下的糧食缺口,你自己去想辦法,我也只能幫你這麼多了。」
許大茂知道許寧安已經盡力了,畢竟老兩口已經退休,糧食也不多。
于是點頭道︰「行吧,十斤就十斤,總比沒有好。」
事情說好,許寧安也不想多呆,告辭離開了。
等人走後,許大茂見門外還圍著人,嬉笑怒罵,好似都來看他笑話。
臉上不由臊的發燙,連死了的心都有了。
「砰!」他怒氣沖沖的把門關上,回過身來,對蘇娟梅抱怨道︰
「就怪你不小心,就怪你粗心大意,你個臭婆娘!」
蘇娟梅刷地起身,把三個孩子拉到一邊,然後回轉身來,邁步上前。
走到許大茂面前,她話也不說,伸手就用力的打了幾巴掌。
許大茂被打的眼冒金星,臉上火辣辣的疼,怒火中燒。
剛想發怒,就听蘇娟梅冷笑道︰「怎麼著?這事兒能怪我?」
「今兒所有的事,全是你惹出來的,誰讓你打我主意的?」
「呵!沒用的狗東西,是不是以為我好欺負,想給我立規矩?」
許大茂剛要說話,蘇娟梅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往地上用力一拉。
「哎喲,嗷嗚……」
許大茂吃痛沒站穩,砰的一下就摔倒在地。
這還沒完,蘇娟梅得勢不饒人。
死死的摁住許大茂的腦袋,讓他不能動彈,咬牙切齒道︰
「我當了這麼多年寡婦,誰也不敢欺負我,你算老幾?」
「現在我們已經扯了證,你就算後悔也已經晚了!」
「好!既然你想給我立規矩,我也給你立立規矩!」
「打今兒起,工資全都上交,所有花用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許大茂雙眼通紅,肺都快氣炸了,大聲吼道︰
「你這個潑婦,想的美!你別想從我手里拿到一分錢!」
蘇娟梅冷笑幾聲,伸手就用大耳光子招呼,十分潑辣。
「啪!」耳光脆響,連續不斷。
許大茂被打的頭昏眼花,淚流滿面,嘴鼻出血,整個人蓬頭垢面,好不淒慘。
他不答應,蘇娟梅就一直這麼扇下去,沉著臉不說話,像個機器一樣。
挨了十多個耳光後,許大茂見她還不停手,頓時害怕了,連忙求饒道︰
「嗚嗚,別打了,要打死人了!我答應,我全答應你總成了吧?嗚嗚……」
蘇娟梅冷笑一聲,停下動作,站起身來,面無表情道︰
「想我蘇娟梅在南台公社,那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就算是兩三個壯勞力,我也不帶怕的,所以許大茂你以後要識趣點。」
「先說好,我沒文化,也不懂你們城里的浪漫。」
「反正把我惹急了,我就大耳光子招呼你!」
許大茂躺在地上,淚流滿面,生無可戀,心里有種強烈的預感。
以後的生活,有蘇娟梅這個母夜叉管著,怕是暗無天日了。